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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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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投毒

貴人來了,開始反擊。

現下天熱了, 日出得早天亮得快,山禾村人基本上是天剛蒙亮就起來做飯,也有家裏活多的, 會在吃飯前先去地裏幹活。

紀半緣就是這個時辰起來的,只是她起來就背著弓進山了,看來是要去打獵。

蹲守在後山林子裏的幾個男人掛了一身的露水, 這會兒瞧見紀半緣出門,頓時激動了起來。

“他娘的,蹲了好幾天了, 總算蹲到這賤皮子出門了!”領頭的矮個男人示意旁邊的瘦猴子下山, “把這包點心打開放在她家正屋後窗戶邊, 小心點,別被那個傻子發現了。”

瘦猴子動了動蹲麻的腿腳,摸起油紙包住的點心往山下跑。這會天色還稍微有些暗,他順著後山這邊的高草彎腰摸下去, 基本不會有人發現。

他們在林子裏蹲了好幾天,摸準了那傻子的喜好。瘦猴子掂量著手裏的油紙包,只覺得一陣肉疼。他娘的, 這麽貴的點心泡了藥, 他連偷一塊吃的機會都沒有。全便宜那個傻子了!

要說他們本來打算是等姓紀的進山,然後他們直接在山裏弄死她, 到時候屍首扔到亂石堆裏,誰也找不到。對外,山禾村的人也只能認為她是被山上的野物吃了。

可那姓紀的賣鹿賺了錢, 死活都不出門, 他們楞是沒機會下手。後來有人出主意說先去前山埋伏她, 等她山上的時候直接做掉她!誰成想, 他們剛進前山,就碰到了狼!

那匹狼是個獨眼的,那麽大體型一下咬傷了好幾個人,要不是老二反應快拿了刀唬退它,他們中怕是得有人交代在那。

後來他們左思右想終於找到了個法子,下毒。這幾天老四時常偷溜到紀家後墻那邊,順著墻洞觀察他家的情況。老四說那個傻子喜歡吃果糕,每次吃之前還要掰塊大的給姓紀的,自己吃一小塊。

聽了老四的描述,他們尋思可以下藥。這藥藥不死人,頂多就是讓人上吐下瀉,癱在床上躺上個十天半個月的。

那傻子不是每次吃的果糕少嗎,那這包加了料的果糕更藥不死她,最難受的應該是那個姓紀的。哼,等她被藥地癱在床上喊不出聲來,他們就是翻進紀家搶了人走她也叫嚷不出來。

至於那個傻子中毒的事兒,馮二小姐不是有錢嗎,讓她拿錢去治唄。她只說了讓他們把傻子給她搞到手,可沒說要完好無損的弄到,只要有口氣兒還活著不就行?

這麽想著,瘦猴子將油紙包打開放在了窗邊。順著尚未閉緊的窗,他還能看見正在火炕上坐著的傻子。那傻子兩手伸到火炕下,動來動去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瘦猴子也沒多看,他怕暴露趕緊翻墻跑了。在他滿頭大汗地跑回樹林不多久後,他們中眼神最好的那個瞧見後窗被打開了。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紀家的傻子每天天亮就會開窗,她會先在窗邊發呆到日頭上了三桿,然後才離開。

眼神好的那個打手瞧見燕鏡辭將果糕拿進去了,當即拍腿笑道:“成了!她拿進去了!”

“好!”最前面那個打手聞言激動地臉都紅了,“等姓紀的晚點回來,有她好受的!”

幾人高興不已,但也沒忘了讓更會隱藏的老四溜下山盯著那個傻子。萬一她先吃了果糕,就讓他去喊山禾村的人。這藥吃多了得去找大夫救,死不了但要花很多錢。賣藥的那個人說這玩意吃了有後癥,沒法一次治好,得長久吃藥往過養。哼,就姓紀的那點本事,她就是天天進山打到鹿都撐不起來傻子的藥錢。

她沒錢救傻子,但馮二小姐有錢救啊。山禾村的老匹夫裏正不是天天嚷嚷燕老爺對他有恩,他要照看他的獨女平安嗎?等到那個節骨眼上,不用他們出手,陳老匹夫也得求著馮二小姐將人帶走。

只是這樣那個姓紀吃不到藥,他們也沒法趁機折磨她了。

“嘖。”老四不滿地咂舌。其實他們還有很多好法子在不傷到傻子的情況下把人弄走,但他們這不心裏憋了口氣嗎?

要不是因為這個傻子,馮家人能那麽對他們?!懟著臉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銀子都吐出來。呸,一個傻子有什麽好的!

姓馮的姓紀的,還有陳老匹夫都這麽寶貝她。來啊,他們不是寶貝她嗎?這回他們就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下藥弄這傻子,看誰能救她!

得意不已的老四轉身藏在墻後,順著墻洞盯著紀家。心想著一旦這屋裏傳出什麽不好的動靜,他就去喊人。

只是他卻不知,此時的紀家雖是靜悄悄的,但人卻不少。

前頭村那兩個解甲歸田回來的女人倒是膽子大,昨晚趁著烏雲遮月一片漆黑的時候,摸著黑到了紀家。

這倆人敲窗戶的時候,紀半緣差點一箭射出去。大半夜的嚇死個人!

“紀當家的別掌燈,我們有事兒和你商量。”先開口的人聲音柔和,聽起來還有幾分笑意。

她悄聲說道:“紀當家的我們是前頭村的獵戶,來找你做筆買賣。投名狀我們已經拿到了,我們幫你解決賭坊的人,你帶著我們發財,你看你有沒有興趣。”

這人真夠直白的。

紀半緣按了按額角,頭疼地咧了咧嘴:“我要不是算到你家同我有緣,草集上又老遠見過洛女面相,就沖你倆摸黑上門這事兒,我高低得喊人收拾你們。”

哪有大半夜上門做生意的,這是多見不得人啊?

“紀當家的說笑了。我們要是白天來,你才不做我們生意呢。”開口說話的人心裏門清的。

她們踩點紀家兩三天了,後山林子裏有人這事兒她們自然清楚。按紀半緣的本事,她沒道理不知道。她要是真不知道,就不會守著家不進山打獵賺錢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們只能半夜過來。誰願意同蠢貨做交易?

紀半緣開門讓兩人進了堂屋,她順手點燃了竈子,低聲說道:“小聲點,我媳婦還睡著。”

借著竈子裏微弱的火光,紀半緣這才看清了來人。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比她矮一些,天生笑面,眉眼彎彎的看著很好相處,但實則心機深重頗有謀算。而站在她身後的高個女人背著獵弓,木著一張臉看著沈默寡言不好惹,實則是個憨厚心善的人。

背獵弓的是洛女,這個她見過。至於她身邊這人卻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借著火光同樣打量完紀半緣的女人上前一步,先開口道:“紀當家的,我是阿洛的妻,你叫我竹九就行。”

紀半緣聞言點點頭,她也沒和她們寒暄客氣,直接問道:“你們想怎麽合作?”

“就按照剛剛說的,我們幫你處理賭坊的打手。你帶我們發財。實不相瞞,我二人本事可以,但運氣卻差,正巧聽說紀當家的運氣本事都好,但缺個力氣大的人幫你擡獵物?”竹九拍了拍身邊人,低笑道,“我家阿洛天生神力,紀當家的雇她不虧。”

要說洛女力氣大,人又憨厚本該能做長工,或者去幫人卸貨搬袋子賺錢。但奈何她這天煞孤星的名頭和紀半緣賭鬼的名頭一樣響亮,傳的全鄉人都清楚。

最無奈的是,她家和紀半緣家差不多。紀家是有個傻的婆娘要養,所以紀半緣不能離家太遠。而洛女的妻卻是在戰場上落了病根,身虛體弱,連水都挑不回去。再加上洛女煞星的名聲,前頭村也沒人敢靠近她家,就算竹九再和善親人,也沒人幫她一把。

這不洛女也沒法離開家,只得打獵營生。可她和竹九的運氣好像在戰場上都用光了,活著回來後是諸事不順。

“實話實說,你要是怕我們把黴運傳給你。紀當家的就當我們沒來過。”竹九藏在袖子裏的手搓了搓。

她心裏也直打鼓。要不是阿洛執意說自己找到賺錢的法子,想過來試試,竹九也不會這麽冒犯地登紀家的門。她知道阿洛是真著急了,她家已經窮得揭不開鍋,上次賣鹿羔子的錢,都給她買做藥膳調理身子的食材了。

要是再賺不到錢,她們後天連糧都要斷了。

紀半緣心道這兩人怕是走投無路才撞上來了,但她等的就是這個。卦上算著,這倆可是她的貴人。

雖然她現在能進山打獵賺錢,但這不是長久營生。現在朝廷仗打完了,慢慢人口多起來,趕山的人也就多了。到時候山裏吃人的野物被趕走,山裏不再這麽危險,進山捕獵的人就多。那個時候野味的價格就要降下來。

野味價格低,打獵又不穩定,她還是租的獵弓。怎麽算這都是賠本的買賣。

紀半緣早就想好了,她要趁著這兩年野味緊缺,自己弄個獵隊進山賺一波快錢。獵戶怕遇到危險,巧了她恰好會蔔算,可趨吉避兇。獵戶怕找不到獵物,她正好有孤狼可用。

而這洛女就是她的目標,她打聽過,洛女射術不亞於她,甚至比她還好。她力氣也大,比漢子力氣都大。前頭村那些漢子不甘被比下去,可不就造謠說她邪祟上身,天煞孤星才力氣頗大。

至於竹九,聽村裏人說她做得一手好菜,還能調藥膳。

紀半緣想了,給她老婆看大夫治病的同時也得日常給她調理著。若是竹九調藥膳的本事真厲害,大夫也說她老婆可以用藥膳養身子,那她很高興和這倆人合作。

只不過她們比紀半緣想象中還要能幹,連賭坊的破事都願意主動處理。竹九聰明,自然知道有利可圖的買賣才能做得長久,她這投名狀一出正巧捏住了紀半緣的緊手點。

“我不怕這些。”紀半緣扯來凳子讓兩人坐下說,“你們應該也聽說了我有仙家庇護,自然無懼黴運。要是真懼怕黴運,也就不會安然無恙地進山打到鹿了。”

聽紀半緣這麽一說,竹九松了口氣。她暗地裏緊握著洛女手指的手也松了幾分。洛女指尖勾起,搓了搓竹九微微汗濕的手心,有意安撫她。

“既然紀當家的願意和我們談談,那我們也直說了。前兩天我讓阿洛盯著那幾個打手,發現他們在鎮上買了果糕和毒藥,想來是要投毒。”

洛女身子骨健壯,腳程極快,這兩天她不僅跟著那些人看他們打得什麽壞主意。甚至還尾隨著他們找到了這些人的老家,包括領頭的那個。

她們兩個是打過仗見過血的,有些手段用起來比紀半緣這種純良百姓更順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紀當家的只要你同意,這事兒就交給我們來辦。”

紀半緣當然不會心軟,只是那些打手家裏人到底是無辜的。她叮囑了一句:“用同樣的果糕投餵給他們家裏人,嚇唬嚇唬他們就行,不用下毒。再者他們既然這麽願意蹲林子偷窺別人家事,就讓他們自己也嘗嘗這滋味。”

說罷紀半緣起身去給兩人拿錢,買果糕嚇唬他們需要錢,同樣看兩人愁眉不展,神色不好,怕是家裏有急。紀半緣拿了些銀子,算是給她們預支工錢了。

三兩銀子拿到手裏,洛女緊皺的眉心一下子就舒展開了。她媳婦兒的藥膳錢有了。她啞著嗓子開口:“謝謝。”

“不必謝。”紀半緣笑著道,“我合該謝謝你們幫我料理一大難題。到底還是我運氣好。”

竹九聞言握竹洛女的手沒說話。要知道這年頭,光運氣好就已經是最了不起的本事了。她和洛女本事再大卻連自己都養活不起了,而人家紀半緣再沒本事卻有仙家庇護。

命這種東西啊,沒法說……

因著天太晚,紀半緣幹脆讓兩人睡在堂屋將就一晚。而今早起來的時候,幾人商量一番由換上她的衣服背著獵弓佯裝是她進山,以此引蛇出洞,而洛女和紀半緣則留在家中護著燕鏡辭。

因著在家停留了太多天什麽也都沒做,紀半緣已經等不得了。手裏有錢卻不能給她老婆看病,這讓她火氣一天比一天大。

昨晚聽竹九他們說這些人要投毒的時候紀半緣沒當場爆發,還要多虧她心中早有預期。這群人品行低劣,有這般舉動並不意外。

可今天親眼看著她老婆傻乎乎地拿著果糕進屋,那雙純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果糕,又溫吞瞧著自己一動不動,好似明白她最愛吃的東西變得不可以吃了。因為它變壞了,是會害人的。

紀半緣的心就被猛地揪起,她心底燒了好幾天的怒火此刻被抹了毒,那毒火越燒越烈,越燒越冷,冷到她是那般平靜地,對同樣坐在火炕下地上的洛女說著:“明日就辛苦你將這果糕原模原樣送回去。聽說那領頭的婆娘心疼她男人,家裏有好東西都就給他吃,這包果糕多好啊,就便宜他吧。”

“當然,請務必讓他全部吃完。”

一點,都不能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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