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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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反擊
急射而出的細木棍穿過墻洞，射爆了那只眼珠子。
天色剛蒙亮的時候, 趁著夜色摸回家的洛女兩人方才忙碌完。洛女拎著一摞油紙包，遲疑道：“這真行嗎？”
從紀家借了蠟燭忙了大半宿的竹九坐在臺階上休息，她揉著酸軟的手腕莞爾：“怎麽不行？我這果糕做得不夠像嗎？”
她借著手邊的東西做了十幾包大差不差的果糕, 又用自己買藥帶的油紙包好，一打眼看過去也發現不了不對勁的地方。
洛女沈默了片刻，擰著眉心低聲道：“東家給了咱們三兩銀子……”
現下她們用破毛爛絮混著花汁, 還包了土弄了這些包果糕，那三兩銀子自然全剩下了。一想到紀半緣交代的話，再想想她們幹的事兒, 洛女著實良心不安, 覺得這銀子燙手。
“就你傻, 實心眼兒。”累地靠在門邊歇息的女人哼笑著點她，“三兩銀子才夠買幾包果糕的？果糕那玩意兒是給鎮上有錢人家吃的，一包果糕裏才五塊。你這三兩銀子買的果糕就是拆開分都不夠十幾家人分的。
你聽東家說話怎麽只聽前半句不聽後半句？只要別傷那些人的家眷就行，果糕不過是唬人的手段。”
“那她給的銀子…是給咱們的？”洛女有些發懵, 三兩銀子，東家這得提前給她預支了多少工錢？！
竹九見狀莞爾搖頭，一時間沒法說她。果糕說是唬人, 倒不如說是唬她家這個傻大個, 讓她先把銀子拿走。當晚她在前面和東家說自己拿了投名狀讓她帶她們賺錢，轉頭自家傻大個苦大仇深地擰著臉, 木頭似的臉上左邊寫著缺，右邊寫著錢，眉心裏夾著急急急！
站在紀半緣對面的竹九明顯看到對方在她和洛女身上來回掃了好幾眼, 尤其是看到洛女那快夾死個小人兒的眉頭, 紀半緣更是目光沈了幾分。
一邊是洛女臉上藏不住事兒, 把家裏急缺錢擺在明面上了。一邊又是竹九說她們先搞投名狀。這不明擺著是缺錢又不想接受施舍, 這是自尊心上過不去。
紀半緣懂，她也有那樣的時候。只要不是被逼急了，馬上就快餓死了，她也張不開嘴和熟人借錢。更何況洛女和她根本不熟。洛女二人登門太突然，大半夜的也不是談話的好時機，紀半緣不願意和她們因為錢的事撕扯，便給兩人賣了個好。
洛女是個憨的，但竹九不是。她家傻大個不明白三兩銀子是用來幹嘛的，她還不明白？
但這些話竹九也不能直說，她總不能說是因為你把缺錢兩個字懟到了東家臉上，給東家懟出了三兩銀子吧？自家人自己來疼，竹九便換了個說法。
“不然呢？她難不成還真叫你給那些人的家眷買果糕吃？搞個以德服人？”那話怎麽講的來著，雖然你家那人想殺我，但我卻不會殺你，我要讓你家那人和全天下人知道我的好，然後心懷感念歸還正道？
哈，那是什麽傻逼玩意兒。
“東家賊著呢。她家背陰處放了個蓋死蓋子的籮筐，我白日裏看了一眼，你猜那裏是什麽？”
“什麽？”洛女自覺不聰明，也猜不出來，幹脆回應她，“我不知道。”
“是毒蟲。五毒啊…密密麻麻小半籮筐，看樣子抓了有兩天了。”竹九笑著嘆了口氣。
她們這東家也不老實。那些賭坊打手趁夜色摸上後山林子，沒人能發現。那東家這個熟悉後山的人趁晚上摸上去，他們也發現不了。
這些人大半夜的蹲林子裏，草叢裏，不巧被毒蟲咬兩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竹九會點醫術，跟著老軍醫認過草藥毒蟲，她們東家抓得那些玩意兒毒性都不小，想來是沖著要他們命去的。
“她有這法子對付人，幹嘛還讓咱們去唬他們家裏人。”洛女一聽不幹了，她放下籮筐，尋思把三兩銀子還回去。完了她從東家那打欠據，再借出來。
現在這銀子沒欠條，全憑良心還，也不是個事兒。
竹九聞言示意洛女蹲過來，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罵她：“笨。”
“那些人攪得紀家難安，東家只對他們下手怎能消氣？”
想想那些長舌婦們嘴裏不知何時起的流言吧。賭坊的打手們私下裏玩兒男人，還把主意打到了賭坊東家那粉雕玉琢，男生女相的小兒子頭上。這話一聽就假，但三人成虎，待到全鄉裏都傳遍了這事兒，那賭坊東家得作何感想？有些荒唐事說的人多了，假的也得變成真的。
再說那些賭坊打手整日不回家，不和自己婆娘待在一塊，天天聚在賭坊後閣裏吃喝玩樂，或是出去討債。那十幾個人稱兄道弟，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說他們之間有點什麽也沒人懷疑。
那流言並非憑空起，她們東家本是要他們的命，還要他們活著的人沒了來錢的營生，受人指點，名聲盡毀。那時候他們家眷怎麽看待自己的漢子？放著家裏的婆娘不同床，跑去玩兒男人，這日子還過不過？她們這些女眷和孩子的臉還不要不要？女眷平白多了個平起的男姐妹，孩子多了個小爹。哦，還有那些沒死的老爹老娘，兀地多個兒子。
哈哈哈，竹九樂不可支地就著洛女的手站起身，虛弱的身子不穩地晃了晃，她把住門邊才穩住。
她拍了拍洛女的額頭叫她快去快回：“東家火大著呢，那頭還一個扒墻偷看的人要處理，咱們得早點過去。這些東西你想辦法送到各家孩子和老人手裏，記得若是打手發現不對勁想找其他打手聯合起來魚死網破，別給他們機會，逮一個打一個。
東家只說了不傷無辜家眷，沒說不傷他們。下點狠手，讓他們多躺一陣子，給東家出出氣。”
這些洛女自然沒問題，她應聲出門。只是心裏還揣著個事兒，小九說這三兩銀子是東家給她們的，那她怎麽不直說嘞？還有她們才見了兩面，東家何必如此信任她們？
洛女抿唇，木著一張臉往鎮上走。蹲山的人老家離得近，都是這附近村子的，這些人得放最後收拾。東家這麽信任她們，她得抓緊將事情辦好。
尚不知自己要倒大黴的打手們此刻蹲在林子裏，急得直打轉：“那賤皮子還沒吃？！”
這都一宿了，老四還沒個回信。他不回林子，就是姓紀的沒吃下藥的果糕，沒啥事兒。
蹲在最前頭那個男人憤恨地拍了下腿，怒道：“再等等，她要是還沒事兒咱們就去她家給她硬塞進去！他娘的，再蹲下去老子都要成長毛的野人了！”
一群人半夜回家，天不亮就得摸過來。連續好幾天了，這誰能吃得消？聽他這麽說，其他人紛紛應和，心裏盼著姓紀的趕緊出事兒吧。自打他們當了賭坊打手，哪受過這種罪？
一行人擱這左等右等，等得日頭都上了中天，他娘的紀家煙囪都冒煙開始做飯了！前頭那個打手咬牙怒喝道不等了，都下去，直接動手！
誰成想幾人剛沖出林子沒兩步，就見有兩人往紀家來了。
“回去回去，都回去！”發號施令那個打手趕緊扯著幾人鉆回林子，心道這兩人是哪來的蠢貨，真會挑時候。
竹九兩人進紀家的時候，紀半緣她們已經吃完飯了。紀半緣招呼兩人坐下先吃飯，一會兒還有的是事要做。
礙於院外偷窺的打手，幾人也沒說太多。洛女只是對著紀半緣點了點頭，紀半緣便知道她事兒辦妥了。
吃完飯紀半緣先哄著燕鏡辭睡下，竹九也進屋陪著。等一會兒外面鬧起來，屋裏得有個人哄著她老婆別讓她害怕。
趁著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空檔，洛女抿唇把三兩銀子掏出來遞給紀半緣，板著臉道：“東家這是剩下的銀子，你打個欠據吧，當我是借的。”
她拿銀子那晚太高興了，也沒想太多了，自然不清楚三兩銀子買不了幾包果糕。她本想著三兩銀子這麽些錢買完點心剩下的就是她預支的工錢，後面小九一說她才清楚東家這是變著法地給錢。
洛女心實，這下一分錢都不敢要了。
紀半緣看到那遞過來的銀子，詫異道：“你怎麽又給拿回來了？竹九沒跟你說我這是啥意思？”
她心道不應該啊，洛女看著面相是個老實本分的，但竹九心眼多得都快溢出來了。她不可能沒和洛女講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那天晚上她本來也不想給錢的，可這傻大個愁容滿面的。聽到錢字就皺眉，聽到賺錢就嘆氣。紀半緣被她眉頭夾得坐立不安，這不是以後組獵隊用得到洛女嗎，她幹脆隨口尋了個由頭賣給她們個人情。
救急不救需，洛家有個病人，這麽急用錢。她這三兩銀子換洛女歸心，著實不虧。
這不洛女現下不就歸心了，她不要銀子，還同紀半緣說道：“東家你我才見幾面，你也太過相信別人了。”
紀半緣：“……”
行，頭一次見這麽實誠的人，實誠的過頭了。
“哪裏的話，你今天能將銀子原封不動地拿過來，不就證明我信對人了？”紀半緣笑著將手裏削尖的細長木棍遞給她，補上一句，“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幫我個忙。墻後那只老鼠盤踞在洞外太久了，我量著老鼠洞大小削了好幾天才削出這一根大小合適的木棍。”
說著紀半緣拿起洛女吃飯時放在一旁的獵弓遞給她，示意：“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木棍就這一根，萬一失手可就沒機會了。”
洛女聞言默默收起銀子，握弓的手穩穩有力。她道是什麽事呢？東家到底是純良百姓，這種血腥活果然還得她們這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來做。
這麽想著，洛女只覺得懷裏揣的銀子沒那麽燙了。
再說老四那邊藏在草堆裏餓得肚子咕咕直叫，他使勁按住肚子，生怕被院裏人聽到動靜。該死的姓紀的，她是有錢了哈，午飯吃得那麽好。他娘的一盤子肉，她給那傻子吃的都是最嫩最好吃的地方，賤皮子凈浪費好東西！
暗自叫罵的老四一只眼睛順著墻洞往院裏看，在看到紀半緣和前頭村那個煞星出來的時候他瞬間清醒了。這煞星終於要走了？快走吧！她走了，他們就能動手了。
但誰成想下一刻那煞星錯了一下身，一根細木棍借著紀半緣衣服的遮掩急射而來，瞬間穿透墻洞，射穿了墻洞後的那只眼珠子。
“啊啊啊！！！”
一時間慘叫聲起，竟驚動了山禾村人。那叫聲瘆人，不少剛吃完飯在歇息的人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趿拉上鞋往外跑。
壞事兒了，這聲音聽著怎麽像紀家那邊傳來的？男人的聲音？紀家哪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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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蒙亮的時候, 趁著夜色摸回家的洛女兩人方才忙碌完。洛女拎著一摞油紙包，遲疑道：“這真行嗎？”
從紀家借了蠟燭忙了大半宿的竹九坐在臺階上休息，她揉著酸軟的手腕莞爾：“怎麽不行？我這果糕做得不夠像嗎？”
她借著手邊的東西做了十幾包大差不差的果糕, 又用自己買藥帶的油紙包好，一打眼看過去也發現不了不對勁的地方。
洛女沈默了片刻，擰著眉心低聲道：“東家給了咱們三兩銀子……”
現下她們用破毛爛絮混著花汁, 還包了土弄了這些包果糕，那三兩銀子自然全剩下了。一想到紀半緣交代的話，再想想她們幹的事兒, 洛女著實良心不安, 覺得這銀子燙手。
“就你傻, 實心眼兒。”累地靠在門邊歇息的女人哼笑著點她，“三兩銀子才夠買幾包果糕的？果糕那玩意兒是給鎮上有錢人家吃的，一包果糕裏才五塊。你這三兩銀子買的果糕就是拆開分都不夠十幾家人分的。
你聽東家說話怎麽只聽前半句不聽後半句？只要別傷那些人的家眷就行，果糕不過是唬人的手段。”
“那她給的銀子…是給咱們的？”洛女有些發懵, 三兩銀子，東家這得提前給她預支了多少工錢？！
竹九見狀莞爾搖頭，一時間沒法說她。果糕說是唬人, 倒不如說是唬她家這個傻大個, 讓她先把銀子拿走。當晚她在前面和東家說自己拿了投名狀讓她帶她們賺錢，轉頭自家傻大個苦大仇深地擰著臉, 木頭似的臉上左邊寫著缺，右邊寫著錢，眉心裏夾著急急急！
站在紀半緣對面的竹九明顯看到對方在她和洛女身上來回掃了好幾眼, 尤其是看到洛女那快夾死個小人兒的眉頭, 紀半緣更是目光沈了幾分。
一邊是洛女臉上藏不住事兒, 把家裏急缺錢擺在明面上了。一邊又是竹九說她們先搞投名狀。這不明擺著是缺錢又不想接受施舍, 這是自尊心上過不去。
紀半緣懂，她也有那樣的時候。只要不是被逼急了，馬上就快餓死了，她也張不開嘴和熟人借錢。更何況洛女和她根本不熟。洛女二人登門太突然，大半夜的也不是談話的好時機，紀半緣不願意和她們因為錢的事撕扯，便給兩人賣了個好。
洛女是個憨的，但竹九不是。她家傻大個不明白三兩銀子是用來幹嘛的，她還不明白？
但這些話竹九也不能直說，她總不能說是因為你把缺錢兩個字懟到了東家臉上，給東家懟出了三兩銀子吧？自家人自己來疼，竹九便換了個說法。
“不然呢？她難不成還真叫你給那些人的家眷買果糕吃？搞個以德服人？”那話怎麽講的來著，雖然你家那人想殺我，但我卻不會殺你，我要讓你家那人和全天下人知道我的好，然後心懷感念歸還正道？
哈，那是什麽傻逼玩意兒。
“東家賊著呢。她家背陰處放了個蓋死蓋子的籮筐，我白日裏看了一眼，你猜那裏是什麽？”
“什麽？”洛女自覺不聰明，也猜不出來，幹脆回應她，“我不知道。”
“是毒蟲。五毒啊…密密麻麻小半籮筐，看樣子抓了有兩天了。”竹九笑著嘆了口氣。
她們這東家也不老實。那些賭坊打手趁夜色摸上後山林子，沒人能發現。那東家這個熟悉後山的人趁晚上摸上去，他們也發現不了。
這些人大半夜的蹲林子裏，草叢裏，不巧被毒蟲咬兩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竹九會點醫術，跟著老軍醫認過草藥毒蟲，她們東家抓得那些玩意兒毒性都不小，想來是沖著要他們命去的。
“她有這法子對付人，幹嘛還讓咱們去唬他們家裏人。”洛女一聽不幹了，她放下籮筐，尋思把三兩銀子還回去。完了她從東家那打欠據，再借出來。
現在這銀子沒欠條，全憑良心還，也不是個事兒。
竹九聞言示意洛女蹲過來，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罵她：“笨。”
“那些人攪得紀家難安，東家只對他們下手怎能消氣？”
想想那些長舌婦們嘴裏不知何時起的流言吧。賭坊的打手們私下裏玩兒男人，還把主意打到了賭坊東家那粉雕玉琢，男生女相的小兒子頭上。這話一聽就假，但三人成虎，待到全鄉裏都傳遍了這事兒，那賭坊東家得作何感想？有些荒唐事說的人多了，假的也得變成真的。
再說那些賭坊打手整日不回家，不和自己婆娘待在一塊，天天聚在賭坊後閣裏吃喝玩樂，或是出去討債。那十幾個人稱兄道弟，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說他們之間有點什麽也沒人懷疑。
那流言並非憑空起，她們東家本是要他們的命，還要他們活著的人沒了來錢的營生，受人指點，名聲盡毀。那時候他們家眷怎麽看待自己的漢子？放著家裏的婆娘不同床，跑去玩兒男人，這日子還過不過？她們這些女眷和孩子的臉還不要不要？女眷平白多了個平起的男姐妹，孩子多了個小爹。哦，還有那些沒死的老爹老娘，兀地多個兒子。
哈哈哈，竹九樂不可支地就著洛女的手站起身，虛弱的身子不穩地晃了晃，她把住門邊才穩住。
她拍了拍洛女的額頭叫她快去快回：“東家火大著呢，那頭還一個扒墻偷看的人要處理，咱們得早點過去。這些東西你想辦法送到各家孩子和老人手裏，記得若是打手發現不對勁想找其他打手聯合起來魚死網破，別給他們機會，逮一個打一個。
東家只說了不傷無辜家眷，沒說不傷他們。下點狠手，讓他們多躺一陣子，給東家出出氣。”
這些洛女自然沒問題，她應聲出門。只是心裏還揣著個事兒，小九說這三兩銀子是東家給她們的，那她怎麽不直說嘞？還有她們才見了兩面，東家何必如此信任她們？
洛女抿唇，木著一張臉往鎮上走。蹲山的人老家離得近，都是這附近村子的，這些人得放最後收拾。東家這麽信任她們，她得抓緊將事情辦好。
尚不知自己要倒大黴的打手們此刻蹲在林子裏，急得直打轉：“那賤皮子還沒吃？！”
這都一宿了，老四還沒個回信。他不回林子，就是姓紀的沒吃下藥的果糕，沒啥事兒。
蹲在最前頭那個男人憤恨地拍了下腿，怒道：“再等等，她要是還沒事兒咱們就去她家給她硬塞進去！他娘的，再蹲下去老子都要成長毛的野人了！”
一群人半夜回家，天不亮就得摸過來。連續好幾天了，這誰能吃得消？聽他這麽說，其他人紛紛應和，心裏盼著姓紀的趕緊出事兒吧。自打他們當了賭坊打手，哪受過這種罪？
一行人擱這左等右等，等得日頭都上了中天，他娘的紀家煙囪都冒煙開始做飯了！前頭那個打手咬牙怒喝道不等了，都下去，直接動手！
誰成想幾人剛沖出林子沒兩步，就見有兩人往紀家來了。
“回去回去，都回去！”發號施令那個打手趕緊扯著幾人鉆回林子，心道這兩人是哪來的蠢貨，真會挑時候。
竹九兩人進紀家的時候，紀半緣她們已經吃完飯了。紀半緣招呼兩人坐下先吃飯，一會兒還有的是事要做。
礙於院外偷窺的打手，幾人也沒說太多。洛女只是對著紀半緣點了點頭，紀半緣便知道她事兒辦妥了。
吃完飯紀半緣先哄著燕鏡辭睡下，竹九也進屋陪著。等一會兒外面鬧起來，屋裏得有個人哄著她老婆別讓她害怕。
趁著只有她們兩個人的空檔，洛女抿唇把三兩銀子掏出來遞給紀半緣，板著臉道：“東家這是剩下的銀子，你打個欠據吧，當我是借的。”
她拿銀子那晚太高興了，也沒想太多了，自然不清楚三兩銀子買不了幾包果糕。她本想著三兩銀子這麽些錢買完點心剩下的就是她預支的工錢，後面小九一說她才清楚東家這是變著法地給錢。
洛女心實，這下一分錢都不敢要了。
紀半緣看到那遞過來的銀子，詫異道：“你怎麽又給拿回來了？竹九沒跟你說我這是啥意思？”
她心道不應該啊，洛女看著面相是個老實本分的，但竹九心眼多得都快溢出來了。她不可能沒和洛女講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那天晚上她本來也不想給錢的，可這傻大個愁容滿面的。聽到錢字就皺眉，聽到賺錢就嘆氣。紀半緣被她眉頭夾得坐立不安，這不是以後組獵隊用得到洛女嗎，她幹脆隨口尋了個由頭賣給她們個人情。
救急不救需，洛家有個病人，這麽急用錢。她這三兩銀子換洛女歸心，著實不虧。
這不洛女現下不就歸心了，她不要銀子，還同紀半緣說道：“東家你我才見幾面，你也太過相信別人了。”
紀半緣：“……”
行，頭一次見這麽實誠的人，實誠的過頭了。
“哪裏的話，你今天能將銀子原封不動地拿過來，不就證明我信對人了？”紀半緣笑著將手裏削尖的細長木棍遞給她，補上一句，“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幫我個忙。墻後那只老鼠盤踞在洞外太久了，我量著老鼠洞大小削了好幾天才削出這一根大小合適的木棍。”
說著紀半緣拿起洛女吃飯時放在一旁的獵弓遞給她，示意：“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木棍就這一根，萬一失手可就沒機會了。”
洛女聞言默默收起銀子，握弓的手穩穩有力。她道是什麽事呢？東家到底是純良百姓，這種血腥活果然還得她們這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來做。
這麽想著，洛女只覺得懷裏揣的銀子沒那麽燙了。
再說老四那邊藏在草堆裏餓得肚子咕咕直叫，他使勁按住肚子，生怕被院裏人聽到動靜。該死的姓紀的，她是有錢了哈，午飯吃得那麽好。他娘的一盤子肉，她給那傻子吃的都是最嫩最好吃的地方，賤皮子凈浪費好東西！
暗自叫罵的老四一只眼睛順著墻洞往院裏看，在看到紀半緣和前頭村那個煞星出來的時候他瞬間清醒了。這煞星終於要走了？快走吧！她走了，他們就能動手了。
但誰成想下一刻那煞星錯了一下身，一根細木棍借著紀半緣衣服的遮掩急射而來，瞬間穿透墻洞，射穿了墻洞後的那只眼珠子。
“啊啊啊！！！”
一時間慘叫聲起，竟驚動了山禾村人。那叫聲瘆人，不少剛吃完飯在歇息的人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趿拉上鞋往外跑。
壞事兒了，這聲音聽著怎麽像紀家那邊傳來的？男人的聲音？紀家哪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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