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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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更

居然有這麽多錢?!

那廂胖廚子見聚客樓夥計當他面搶生意, 當即擼起袖子要揍他。得,這也是個氣性大的,好在紀半緣及時攔住了他, 才沒讓兩人打起來。

“多謝擡愛,不過我既然答應了將鹿賣給滿香酒樓,就不會改變。”紀半緣想也不想拒絕了那夥計, “你去別村看看吧。”

紀半緣面對胖廚子時態度和緩,面對聚客樓夥計時面上笑著眼裏卻滿是冷茬。聚客樓的夥計被那一眼看得直哆嗦,之前被羽箭擦過的頭皮後知後覺地刺痛起來。他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轉身趕緊跑。

錢再重要能有他命重要?再說了, 她一個賭鬼都能打到鹿, 別的獵戶也能打到!他就不信他收不到好東西!

呸!死賭鬼,賣了兩頭鹿也發不了財!小肚雞腸,目光短淺,咒她窮一輩子!

眼瞧著紀半緣對聚客樓夥計的態度, 胖廚子意識到他們之間怕是起了齟齬。這下他放心了,少了聚客樓這個強勁的對手,這鹿實打實是他的了。

再說紀半緣那邊去田地裏尋陳裏正的時候, 裏正剛好帶著兩個兒子往回走。他家這塊田地離村遠, 位置偏僻,所以張癩子來的時候他不知道。這不前頭有人給他說紀半緣和張癩子打起來了, 他趕緊帶著兒子往回趕,正巧半路上和紀半緣碰到了。

打遠處一看見紀半緣,陳裏正洪亮的嗓音就傳過來了:“小紀, 你沒事兒吧?”

雖說來報信的人說是紀半緣單方面打張癩子, 還把紀半緣箭術說得神乎其神的。但陳裏正還是怕她受欺負, 要不能帶著兩個兒子一起往回趕?

“叔我沒事。”紀半緣笑著示意他別著急, 又在陳裏正看她沒事放下心後,才說道,“叔我在山上打了兩頭鹿,想請你招呼人幫忙擡下來。”

“兩頭鹿?!”陳裏正三人的反應和胖廚子當時的反應簡直一模一樣。

尤其是陳裏正,他和王瘸子關系好,自然知道自從征兵沒人趕山後,這進山有多危險有多困難。就說王瘸子這老獵戶想弄頭鹿都得設陷阱來抓,當然抓不抓的到還得看運氣。

結果人家小紀進山兩次,次次都能打到鹿?最厲害的是,她不僅遇不到吃人的野物還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找到鹿群所在地。

陳裏正感慨連連,卻不知紀半緣哪裏是沒遇到吃人的野物。她不僅遇到了,還和人家合作上了,要不然她能找到鹿群?

陳裏正的兩個兒子也激動起來了。那可是兩頭鹿啊,就算是小鹿也很了不得了。他們這些年輕漢子誰沒想過進山弄點好東西,一次賺上一大筆。

可這麽多年好些次嘗試都落空了,最慘的一次他們還碰上了熊,要不是他們裏面有個眼尖的,大老遠看到那玩意兒了,招呼大夥趕緊跑,他們怕是得交代在山裏。從那之後村裏的年輕人們就歇了心思,老老實實地在田間幹活。

“成,小紀你估摸著兩頭鹿得多少斤?我去喊人。”陳裏正很痛快地應下了。

畢竟幫紀半緣擡鹿這活不是白幹的。像進山運獵物這種出大力又危險的活,紀半緣是得請幫忙的人吃飯的。而且兩頭鹿按照現在的價得賣個幾十兩銀子,財帛動人心,再說山禾村人心善和氣也難免有人嫉妒。紀半緣請上一頓飯,也是走個過場維護人心而已。

燕老爺沒了,她就是家裏的頂梁柱。這和人打交道,維護鄰裏的技巧她得學著些。

雖然紀半緣瞧著不像是舍不得錢的人,但陳裏正還是小聲提點她:“小紀,擡鹿過後的飯你準備好了沒?叔得和你先說一嘴,山裏危險,這趟少說也得去七八個人。七八個人的飯不少,小紀你得花不少錢。”

紀半緣又不是原身那個蠢貨,自然早有準備:“叔你就放心喊人吧,咱們到時候就去滿香酒樓吃飯。我和滿香酒樓的何叔說好了,咱們去那吃飯他給咱們的菜加量嘞。”

胖廚子之前和紀半緣說要是她以後還能打到東西,能不能也賣給他們滿香酒樓?雖然他們那的買價不如聚客樓高,但收的東西不挑,只要貨品差不多他們按質按量都要。

不像聚客樓那些大酒樓,他們的采買夥計有時候看不慣某個獵戶,就不收人家的東西。或者對著貨各種挑刺,挑挑揀揀的,好些野味都被他們拒絕不收。

滿香酒樓價格雖低,但勝在穩定,這是個長久的合作關系。紀半緣自然應下。見她同意了,胖廚子高興極了,連連對她許諾日後她去滿香酒樓吃飯,只要報他的名字就給她削價。

說罷想了想又道:“你這次帶村裏人去滿香酒樓吃吧,我親自下廚!小紀你再嘗嘗我現在的手藝,又精進不少嘞。”

他這話剛好又解了紀半緣一個麻煩,聽他這麽說,紀半緣也開心應下。這不陳裏正現在聽紀半緣說了事情原委,連連誇她有本事。當獵戶的和酒樓廚子搞好了關系,那日後賣野物也不怕被惡意壓價了。

這麽想著陳裏正帶著兩個兒子就去喊人,三人腿腳快,不多時就喊了五六個人回來。當然,趁著他們喊人的間隙,紀半緣還回家了一趟。

她回去的時候,她老婆正在午睡。她家處在村尾,離張癩子鬧事兒的地方遠,燕鏡辭聽不到那些吵鬧聲,自然照常午睡休息。

紀半緣在床邊蹲下,眼瞧著燕鏡辭依舊蒼白的面色和枯瘦的身子,心裏仿佛堵了團棉花。

她知道燕鏡辭覺輕,便不敢摸她覆滿傷痕的手,也不敢碰她枯槁的面容。被原身磋磨之後的燕鏡辭屬實不好看,活骷髏似的能嚇哭小孩,要麽村裏的孩子不來她家附近玩呢。

而且她這一身的病就是個無底洞,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來養。

但那又如何呢?

紀半緣不想自己夜裏醒來時,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到燕鏡辭因病痛痛得渾身發抖。更不想見她吞下痛吟,默默隱忍,怕吵醒自己。

還有那些時候她將痛得渾身是汗的人抱在懷裏,除了言語上蒼白的安慰,她什麽也做不了。

“我今天在山上打了兩頭鹿,索性天好能去鎮上賣。等賺了錢還完債,我便帶你去看大夫。”

紀半緣終是忍不住,擡手小心地握住燕鏡辭的手指。

今早這人提燈送自己的模樣還時不時在她眼前浮現。紀半緣只覺得心尖上有只貓爪在撓啊撓的,撓得她心口都酸軟起來,那酸軟的感覺順著心口沖上舌根,叫她咬緊牙關才忍住想抱一抱燕鏡辭的沖動。

好在陳裏正他們動作快,紀半緣也沒能多待,只是握著燕鏡辭的手停了片刻又匆匆離開了。

在她關上門後,在炕上躺著的人悄悄睜眼。枯瘦的人兒慢吞吞地將右手收回來放在眼前瞧了瞧。那雙方睜開的眼裏還帶著霧蒙蒙的水意,如雨後平斂風波的湖,清透美麗。

這人瞧著右手瞧了好一會兒,最後好像確認了什麽似的,又將右手放在了臉頰上,學著那人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院外有擡鹿的人吵嚷著路過,嘈雜中還隱隱能聽到紀半緣的說話聲。撫著臉頰的人兒停住動作,側耳聽著那些聲音漸漸遠去,聽不到後,才慢慢闔上了眼。

午時的風帶著暖意入門,吹著這人斂下的長睫微微顫動,好似山間的花,惹人愛憐。暖風拂過她的鼻端,忽覺她呼吸清淺,怕擾人安眠便就此散去,留了一室靜謐。

熱曬的日頭拽回不著調四處亂跑的風,眼看著那些上山的人滿頭大汗,直到他們進了樹林才又涼快起來。

來幫忙擡鹿的人裏大多是些年輕人,他們圍著紀半緣讓她講講她是怎麽打到鹿的,就沒遇到危險?

紀半緣只撿能說的說,至於孤狼的事她沒透露。但撿表層的事說也夠滿足這些人的好奇心了。

一路上眾人吵吵嚷嚷沒覺得走多遠,就到地方了。到地方的時候一見被紀半緣設了簡易陷阱護著的兩頭大公鹿,這些年輕漢子可都不淡定了。

一個個的圍著鹿咋呼:“這麽大一頭!這得兩百多斤吧!不是小紀你咋打到的啊?!”

要不是這鹿身上有箭傷,他們說什麽也不信這是紀半緣打到的。你說這小紀咋這麽遭人恨呢,次次進山都能打到鹿,這讓他們這些年輕有力的漢子臉往哪放哦。尤其他們之前進山次次空手而歸,現在臉疼得不行。

紀半緣聽他們在那犯酸,笑著不語。

這些年輕漢子也就說說,他們一邊酸一邊與有榮焉。哎呦這可是他們村子的人打到的鹿,兩頭呢!

看著這些小年輕嘴上咋呼但手上活沒落下,不多時就將死鹿捆上桿子了,陳裏正也就沒多說什麽。他臉上這笑容也落不下去呢,咋能說這群年輕人?

眾人瞧著這兩頭大鹿,高興的嘴上就沒停過吵嚷。這一個兩個看著可比紀半緣激動,後面紀半緣想搭把手都被他們趕走了。

“去去去,小孩子一邊摘花玩去。擡桿這活讓哥哥們來。”

好嘛,前頭紀半緣成了半仙多了好些嬸子。後來換肉盤炕多了不少叔伯,現下擡鹿又多了一些哥哥。好好好,還得是他們山禾村,人心和善著嘞。

既然自己靠不到跟前去,紀半緣摸著鼻子尋思和同樣沒擡桿子的陳裏正嘮會兒吧。怎料老裏正一個箭步沖上去指揮著年輕人們走哪條路,往哪邊走去了。

紀半緣:“……”

嘶,不是…這確定是她打到的鹿是吧?怎麽到頭來她反倒成了那個兩手空空,幫不上忙的了?

理解不了這些人的心思,紀半緣只好笑著跟在眾人身後,聽他們熱鬧地吆喝著擡鹿。順便看沿路野花開得正好,便摘上幾朵準備回家送給她老婆。

前陣子身上背著債,她進山哪有心思看摘花看草的。如今有錢了,她也能稍微歇歇,看看沿路的好風光。

快到長著嫩龍頭菜的地方,紀半緣喊了前面人一嗓子:“那邊有新長出來的龍頭菜,叔和哥你們要不要去摘點?正好滿香酒樓的何叔也收野菜,拿去賣了也是錢。”

擡鹿擡得渾身是汗的漢子們一聽也是這麽個理,正好他們還能歇歇。所謂遠途無輕載,就算他們年輕力壯,也架不住這兩頭鹿沈,山路難走又遠。

“不行,我得歇歇。”有人先出聲了,他卸下肩頭的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

有一個歇著的,其他人也都紛紛放下桿子開始歇著。陳裏正看見後哼笑兩聲沒說什麽。年輕人總有些無聊的攀比,明明累得要命偏不想第一個放下桿子,好像誰第一個放下誰就輸了一樣。

要不是這些傻大憨暗中較勁,咬著牙不認輸,他們也走不了這麽快。這擡鹿下山的速度,都快趕上他們空手來時的速度了。

嘖,一群傻小子。

被陳裏正樂呵著嫌棄的年輕漢子們歇了會兒,又跑去采龍頭菜。當然采龍頭菜的時候不忘了問紀半緣是不是要和胖廚子一起去鎮裏。

“雖說滿香酒樓名聲不錯,但是你一個人去還是挺危險的。”大虎考慮的比較周全,他同紀半緣說,“咱們村子離鎮上遠。你現在跟滿香酒樓的廚子去,就算到鎮上不停腳就往回趕,也得趕上天黑,摸著黑往回走。”

往他們山禾村這邊來的山路旁多是密林,一到晚上指不定跑出什麽野物呢。他們五六個漢子都不敢走的夜路,小紀一個姑娘家怎麽走?

“大虎哥你凈想那沒用的,小紀賣了鹿有錢了,她在鎮上找個店住一晚明早再回來不就行?”有人聽了陳大虎的話,不以為意。

兩頭鹿賣那麽多少錢,小紀還能拿不出住店的錢來?大虎哥和陳叔一樣,操心操慣了,現在都開始瞎操心了。

陳大虎聞言呼了那漢子後腦勺一巴掌,咬牙訓他:“就你聰明!你聰明你不曉得小紀家啥情況?!”

紀家還一個傻婆娘在家呢,小紀晚上不回來,誰去她家幫她照顧人去?

那漢子也反應過來了,摸著後腦勺訕訕地沖紀半緣笑了笑,眼底都是心虛和歉意。

嘿,他真忘了燕鏡辭那麽個人了。最近小紀變化太大,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了,可不就下意識忘了她家還有個傻子在了。

“我是這麽想的。”紀半緣感謝陳大虎的關心,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想拿了賣鹿的錢順道去賭坊還錢。”

“你一個人去?!”

還沒等她說完,就有人嚷起來了:“賭坊那幫人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牲,那地方輸錢打欠條容易,還錢難。你一個人去還不得被他們打死?”

“不行不行,我們跟你一起去吧。”陳家不善言辭的老二這會兒也開口了,“我和大哥跟你去,萬一出事還能幫襯著你。實在不行帶上我爹,我爹認識衙役。有我爹在,賭坊的人不敢對你怎麽樣。”

怎料陳二虎這話一出來,其他人不樂意了。

最先開口的是孫家老大,他和陳二虎年紀差不多,但脾氣火爆性子也急。他張嘴反駁道:“陳叔一把年紀了,老讓他出面請衙役算怎麽回事?咱們這麽多人一起去,還能讓那些賭坊的狗欺負了小紀不成?!”

其他人聞言紛紛應和:“就是,咱們這麽多人怕什麽!”

陳大虎聽他們這麽一說,幹脆握著一把龍頭菜直起腰問他們:“你們都要去?”

“去,當然去!”

擡鹿的人是陳家三個漢子找來的,自然也和他們的脾氣,能同陳大虎他倆能玩到一起去。

得了他們的回答,陳大虎幹脆拍板:“那就咱們一起去。先說好了,誰要是中途逃跑或者以後拿這事兒要挾小紀要好處,可別怪兄弟我不講情面出手收拾他。”

陳大虎長得像他爹,臉板起來的時候挺唬人的。這群鬧得歡的年輕漢子見他這模樣,也都收起了不著調,正正經經地應承肯定不會壞事兒。

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期間跟在眾人身後采龍頭菜的陳裏正連頭都沒擡,擺明了是讓年輕人們自己去解決。

紀半緣也是一句話都沒插進去,就讓這些新認的哥哥們把事定下了。

因著沒帶籮筐,一幫人采了點龍頭菜歇歇腳就又擡著鹿往回走了。等日頭正曬的時候,他們也到地方了。

胖廚子在村裏等得著急,他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下來,幹脆扯了個木墩跑去跟村裏人嘮嗑去了。

等擡鹿的人下來的時候,胖廚子聽八卦聽得正入迷。要不是旁邊嬸子吆喝了聲“他們下來了!”他還在那抻著頭聽呢。

轉頭瞧見人下來了,胖廚子平地躥起就往那邊跑,然後招呼著人往自己牛車上擡鹿。

不得了啊不得了,這麽大兩頭鹿啊!他這掌櫃身份跑不了了!胖廚子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也得虧他今天帶來了兩輛牛車,本想著沒野物就多收點野菜。沒成想收到了兩頭鹿,這下其他村子他都不去了,直接回鎮上。

“都坐上,這兩頭牛正壯著嘞,你們擠擠坐上沒事兒。”胖廚子知道這些年輕人要跟著進鎮還賭債後,幹脆招呼著他們擠到兩輛車上,左右這牛是東家的,下再苦的力他也不心疼。大不了回去給它們加草加料,好好補補。

山禾村窮,像牛這麽貴的牲口,全村都湊不出來一頭。更別說是坐牛車了,他們往常去鎮上都是走著去。隔壁前頭村倒是有牛車,那坐一趟也要錢嘞,他們年輕人腳力好,結伴走大半日就到了,哪裏舍得花錢。

現下坐上牛車,有幾個歲數小點的當即左摸摸右摸摸,還興奮地同身邊人小聲嘀咕:“這車比前頭村的牛車大,也結實!”

陳大虎見狀瞪著他們示意他們穩重點,一個個的都是家裏能頂事的漢子了,怎麽還這麽浮躁?再看看人家小紀,坐得板正老實,哪跟這幾個猴似的,沒個正行?

看了眼平靜的紀半緣,幾個漢子幹咳著坐老實了。怎麽說他們歲數都比紀半緣大,是哥哥輩的,在小妹面前這樣多丟人。

倒是有個耿直缺心眼的小聲反駁:“人家小紀那不是成親了嗎?成親的人都老成。”

“咳!!咳咳……”他這話一出,幾個漢子登時被口水嗆成一團,彎著腰止不住咳。

就連老神在在放空自己的紀半緣都忍不住嘴角直抽,額頭青筋悄悄冒起。

有人見狀懟了那傻蛋一肘,罵他:“呸!你懂個屁,妹子八十歲也還是小妹!人家那叫穩重,老成個屁,會不會說話你?!”

那人一聽默默捂住嘴,心道他真該死啊,怎麽就忘了他們這幫年輕的人裏就小紀一個人成親了呢?他娘的一車光棍,他這話可是戳了光棍們痛處了,能不挨罵嗎。

年輕人裏領頭的陳大虎這會兒更是慫眉搭眼,悲從中來。要不是他家窮,他這個歲數孩子都該滿地跑了。

中間有了這茬,幾個年輕人終於老實下來了。誰也不敢再鬧騰觸他們大虎哥黴頭,都學著紀半緣的樣子老老實實坐著放空自己。這一打眼望去,好像拉了兩車木頭樁子。

胖廚子說路好走沒假,趕在日頭下行不多距離的時候,他們就到了鎮上。這會兒這群年輕人早餓的肚子咕咕叫了。他們從家走去擡鹿的時候,家裏人還告訴他們空著肚子去吧,到時候小紀請客。

他們也心實,沒想過要是紀半緣不請客咋辦。不過好在他們沒賭錯,一下車胖廚子喊夥計將鹿擡進去,然後讓紀半緣跟他去算賬,至於那些年輕人就讓他們去正堂坐著先吃點茶點墊墊肚子。等他和紀半緣算完錢,他就親自下廚給他們上菜上飯。

跟著胖廚子去到後面,一算錢紀半緣才知道為啥那聚客樓的夥計拼著再挨一次打的風險,也要收她手裏的鹿。

如今這鹿肉被那幫公子小姐們擡出了天價,這兩頭整鹿就賣了四十三兩銀子!

四十三兩銀子啊!除去還賭坊的十兩,還剩下三十三兩,她能買多少東西?她家這一年吃穿肯定不用愁了。

一想到最開始她家窮的連裏正都看不過去,還要拿自家的底錢接濟她,她便有些恍若隔世。

可轉念一想,三十兩銀子用來給她老婆看病吃藥又能用多久?那裏正家裏的嬸子一場病就能花去七八兩銀子,像她老婆這種情況肯定要花更多。

這麽想著,紀半緣就冷靜下來了。往後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她還得想辦法多賺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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