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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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家
她到家了。
趁著雨還沒落下，紀半緣拎著兔子飛快回返去尋孤狼。這個時間裏它肯定會去捕獵，順著血跡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它。那匹狼的眼睛裏還有求生的欲望，它不會老實趴在原地等著自己被餓死。
紙上學來終覺淺。從老爺子們那裏聽來的狩獵技巧實際上手要難很多。尤其是在尋找獵物方面，短期內紀半緣還沒法按照草木樹枝折斷情況，以及腳印的新鮮程度等方式來判斷哪裏有大型獵物。
再加上她對山裏情況一點不知，連路都不熟。今天能碰到那匹孤狼都是撞大運了。至於雨後長出來的新鮮蘑菇什麽的，紀半緣沒帶籮筐，采了也不好拿回去。
順著血跡，紀半緣越走越偏，途中她曾一度跟丟過狼血痕跡，上下尋找許久都沒能發現孤狼後面的行蹤。後來紀半緣幹脆隨心，順著一個方向走，在通過一片一人多高的灌木林後，終於在一個小泉眼附近發現了孤狼的腳印。
它應該是停在這裏喝過水。再之後腳印探入密林的方向，紀半緣看著面前一眼望不到頭、晦暗幽深的樹林，腳步停頓，心有猶豫。
跟著餓狼找獵物本就是一步險棋，輕則是孤狼找不到獵物，紀半緣白跑一趟。重則孤狼入山林太深，紀半緣會跟著迷路在山裏。
“呼呼！！”林風越來越大，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別說是碰見什麽猛獸毒蟲了，就這個雷雨要來，山風呼嘯的氣氛都夠嚇人的了。
不知不覺中紀半緣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濕了內襯。但她腳下一動，卻是飛快得沖進了密林裏。
她今天必須帶獵物回去。
……
順著山坡往下，灌木叢在坡底漸漸被嫩綠的青草取代。那裏有一群肥碩健壯的公鹿，正悠閑地啃著青草。
那群公鹿正值壯年，趴伏在遠處草叢中的孤狼獨眼陰森晦暗。以它現在的狀況抓不住這些家夥，它運氣太差了，跑了這麽久還沒能找到合適的獵物。
但孤狼清楚自己不能再跑了，這是它最後的機會。如果再不進食，它很快就會被餓死。
那群公鹿毫無察覺地向著孤狼所在的方向漫步而來。一步，兩步……越來越近！越來越……等等？！
全神貫註，小心警惕地孤狼突然一個猛回頭，呲出來的雪白狼牙差點啃爛自己的嘴皮子！只見它的側後方正有一個人類悄悄地“蛄蛹”而來。
天吶。
孤狼呲牙無聲地咆哮，它從沒見過這樣的人類！她根本不像人類，更像是一只爬蟲！
但孤狼沒有動作，它在條件反射地恐嚇後就再沒了動作。甚至看向紀半緣的目光裏還帶著小心和慌張，尤其在紀半緣動作稍微大一點的時候，它眼裏的恐慌都快要冒出來了，生怕紀半緣把那群公鹿嚇跑了。
它是抓不住那些鹿，但是紀半緣可以啊。它認得獵弓，知道獵弓能殺死它也同樣可以殺死鹿，它甚至順著草叢悄悄繞到了鹿群另一邊，準備和人類聯手伏擊這些公鹿。
紀半緣看到它的動作不禁抹了把臉上的土，她總覺得自己被孤狼嫌棄潛行的動作太蠢了，所以幹脆老實地停在原地，等待孤狼將獵物驅趕過來。
很快，孤狼看準時機從草叢中一躍而起。飛揚的狼毛和血呼啦的身子嗷一下子沖出去，雖然沒什麽威懾力，但好歹是鹿的天敵。那群公鹿撒丫子就跑，直沖紀半緣而來。
離得遠時不覺得，等鹿跑近了紀半緣才驚覺這些公鹿體格有多龐大。這要是正面迎上，她能被撞死！
紀半緣飛身而起，連射三箭將鹿群中體格最小的那只射殺。她這一冒頭鹿群更慌了，不過到底是公鹿群，只見頭鹿調轉方向領著其他鹿揚塵而去。
這山坡是向陽坡，這兩天沒雨，土幹著呢。紀半緣被風揚面吹來的土迷了眼睛，霎時淚流滿面。
“咳咳……”靠，差點給她嗆死。
至於那只瘸腿的孤狼，它早趁著紀半緣背身咳嗽擦眼淚的時候一個餓狼撲食，撲到死鹿面前開啃了。
它快餓死了，今天就是那個人類拿箭把它紮成刺猬，它也要做個飽死鬼！再說它還幫忙趕鹿來著，這肉得分它一半！
事實上這麽大的鹿紀半緣也沒法自己帶回去。她跑得太遠了，哪怕是一半也背不回去。想到這，紀半緣幹脆拿出刀開始處理鹿。
上輩子她沒吃過鹿肉，也不曉得鹿肉哪裏最好吃。她幹脆按照豬肉的口感來類比鹿肉，大腿、肩頸和裏脊這些地方肯定不錯。
大概是之前被紀半緣胖揍了一頓，所以紀半緣過來分肉的時候，孤狼也沒敢護食。甚至它默默地選擇了離紀半緣最遠的地方開吃，一直等紀半緣捆好肉離開的時候，孤狼還埋頭苦吃，沒分半點眼神給紀半緣。
這時候雨已經落下了，天陰的不像話，黑壓壓的雲好像要挨到地上，雷聲更是像在耳邊炸響一樣。紀半緣時不時被霹雷嚇得一激靈，她都不敢擡頭看天，壓著自己的視線繞過樹林往家跑。
來時穿過樹林的那條近路不能再走了，想要避開樹林她最起碼要多走兩倍的路。紀半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拄著木棍狼狽前行。
落雨後的山路滑濘難行，紀半緣都數不清自己摔倒多少次了。後來大雨下得天地皆白，雷聲好像停了，紀半緣才沿著樹林邊前行。講真的，她剛剛差點被雨滴打死，那雨和石頭子似地對她劈頭蓋臉一通猛砸。
親娘嘞，差點她就去閻王爺那二次報到了。
大雨籠罩四方。同樣，在山腳下的山禾村也被暴雨卷了進去。下午天陰的厲害，陳裏正和村裏人就擔心上山的紀半緣趕上雨，回不來。
他們後來商議了下，準備在太陽將落時找幾個漢子一起上山看看。萬一紀半緣真遇到危險了，還能有人救一救。
但他們沒想到這次的雨下得這麽大。在雨線還沒推到他們這的時候，上方就發大水了。轟隆而來的大水瞬間淹沒了山禾村前的橋，這下陳裏正傻眼了。
過不去河還怎麽去前山找紀半緣？那紀半緣在山上待一夜還有的活嗎！
“完了！完了，要出事啊！”陳裏正急得沿著河一路跑，試圖找到能過河的地方。
但上游雨下得太大了，河水拓寬了近四個橋的長度，河水轟轟作響湍急非常，根本過不去人。之後過了半個時辰，瓢潑大雨順勢而下，山禾村人被迫閉門躲雨。
這一躲就到了大半夜。
“怎麽還不睡？”
漆黑的屋裏，一支蠟燭照亮了逼仄的小屋。陳裏正的妻子披上衣服看向下地的男人，擔憂道：“雨下得這麽大，你還要出門？”
陳裏正靠在門邊聽了聽雨聲，沈默不語。他確實放心不下紀家那邊。也不知道紀半緣回來沒有，還有燕鏡辭那個傻的，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行不行。
陳裏正的妻子是個心善的，她給自家男人取來蓑衣囑咐他：“去吧，路上小心點，快去快回。”
“哎，哎！我去去就回。”得了妻子的首肯，陳裏正穿好蓑衣，開門消失在了雨中。
而此刻的紀家，不知何時點起了幾十根蠟燭。瑩瑩燭光匯聚一堂，宛如落地的星子，黑海的燈塔，劈開暗夜，曳著希望引迷路的歸人前行。
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全憑一口勁氣撐著，靠著第六感摸索著走回來的女人，終於翻過了面前的小山包。
當看到一片漆黑中那點小小的，暖黃色的光點時。紀半緣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大雨沖刷去她臉上的鹹澀，眼底的熱意剛湧至眼眶就變得冰涼。
那麻木疲累的身體突然又來了力氣，她撐著那雙快沒知覺的腿邁開步子。
一步，一步，向著光蹣跚而去。
到家了……
她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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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家了。
趁著雨還沒落下，紀半緣拎著兔子飛快回返去尋孤狼。這個時間裏它肯定會去捕獵，順著血跡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它。那匹狼的眼睛裏還有求生的欲望，它不會老實趴在原地等著自己被餓死。
紙上學來終覺淺。從老爺子們那裏聽來的狩獵技巧實際上手要難很多。尤其是在尋找獵物方面，短期內紀半緣還沒法按照草木樹枝折斷情況，以及腳印的新鮮程度等方式來判斷哪裏有大型獵物。
再加上她對山裏情況一點不知，連路都不熟。今天能碰到那匹孤狼都是撞大運了。至於雨後長出來的新鮮蘑菇什麽的，紀半緣沒帶籮筐，采了也不好拿回去。
順著血跡，紀半緣越走越偏，途中她曾一度跟丟過狼血痕跡，上下尋找許久都沒能發現孤狼後面的行蹤。後來紀半緣幹脆隨心，順著一個方向走，在通過一片一人多高的灌木林後，終於在一個小泉眼附近發現了孤狼的腳印。
它應該是停在這裏喝過水。再之後腳印探入密林的方向，紀半緣看著面前一眼望不到頭、晦暗幽深的樹林，腳步停頓，心有猶豫。
跟著餓狼找獵物本就是一步險棋，輕則是孤狼找不到獵物，紀半緣白跑一趟。重則孤狼入山林太深，紀半緣會跟著迷路在山裏。
“呼呼！！”林風越來越大，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別說是碰見什麽猛獸毒蟲了，就這個雷雨要來，山風呼嘯的氣氛都夠嚇人的了。
不知不覺中紀半緣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濕了內襯。但她腳下一動，卻是飛快得沖進了密林裏。
她今天必須帶獵物回去。
……
順著山坡往下，灌木叢在坡底漸漸被嫩綠的青草取代。那裏有一群肥碩健壯的公鹿，正悠閑地啃著青草。
那群公鹿正值壯年，趴伏在遠處草叢中的孤狼獨眼陰森晦暗。以它現在的狀況抓不住這些家夥，它運氣太差了，跑了這麽久還沒能找到合適的獵物。
但孤狼清楚自己不能再跑了，這是它最後的機會。如果再不進食，它很快就會被餓死。
那群公鹿毫無察覺地向著孤狼所在的方向漫步而來。一步，兩步……越來越近！越來越……等等？！
全神貫註，小心警惕地孤狼突然一個猛回頭，呲出來的雪白狼牙差點啃爛自己的嘴皮子！只見它的側後方正有一個人類悄悄地“蛄蛹”而來。
天吶。
孤狼呲牙無聲地咆哮，它從沒見過這樣的人類！她根本不像人類，更像是一只爬蟲！
但孤狼沒有動作，它在條件反射地恐嚇後就再沒了動作。甚至看向紀半緣的目光裏還帶著小心和慌張，尤其在紀半緣動作稍微大一點的時候，它眼裏的恐慌都快要冒出來了，生怕紀半緣把那群公鹿嚇跑了。
它是抓不住那些鹿，但是紀半緣可以啊。它認得獵弓，知道獵弓能殺死它也同樣可以殺死鹿，它甚至順著草叢悄悄繞到了鹿群另一邊，準備和人類聯手伏擊這些公鹿。
紀半緣看到它的動作不禁抹了把臉上的土，她總覺得自己被孤狼嫌棄潛行的動作太蠢了，所以幹脆老實地停在原地，等待孤狼將獵物驅趕過來。
很快，孤狼看準時機從草叢中一躍而起。飛揚的狼毛和血呼啦的身子嗷一下子沖出去，雖然沒什麽威懾力，但好歹是鹿的天敵。那群公鹿撒丫子就跑，直沖紀半緣而來。
離得遠時不覺得，等鹿跑近了紀半緣才驚覺這些公鹿體格有多龐大。這要是正面迎上，她能被撞死！
紀半緣飛身而起，連射三箭將鹿群中體格最小的那只射殺。她這一冒頭鹿群更慌了，不過到底是公鹿群，只見頭鹿調轉方向領著其他鹿揚塵而去。
這山坡是向陽坡，這兩天沒雨，土幹著呢。紀半緣被風揚面吹來的土迷了眼睛，霎時淚流滿面。
“咳咳……”靠，差點給她嗆死。
至於那只瘸腿的孤狼，它早趁著紀半緣背身咳嗽擦眼淚的時候一個餓狼撲食，撲到死鹿面前開啃了。
它快餓死了，今天就是那個人類拿箭把它紮成刺猬，它也要做個飽死鬼！再說它還幫忙趕鹿來著，這肉得分它一半！
事實上這麽大的鹿紀半緣也沒法自己帶回去。她跑得太遠了，哪怕是一半也背不回去。想到這，紀半緣幹脆拿出刀開始處理鹿。
上輩子她沒吃過鹿肉，也不曉得鹿肉哪裏最好吃。她幹脆按照豬肉的口感來類比鹿肉，大腿、肩頸和裏脊這些地方肯定不錯。
大概是之前被紀半緣胖揍了一頓，所以紀半緣過來分肉的時候，孤狼也沒敢護食。甚至它默默地選擇了離紀半緣最遠的地方開吃，一直等紀半緣捆好肉離開的時候，孤狼還埋頭苦吃，沒分半點眼神給紀半緣。
這時候雨已經落下了，天陰的不像話，黑壓壓的雲好像要挨到地上，雷聲更是像在耳邊炸響一樣。紀半緣時不時被霹雷嚇得一激靈，她都不敢擡頭看天，壓著自己的視線繞過樹林往家跑。
來時穿過樹林的那條近路不能再走了，想要避開樹林她最起碼要多走兩倍的路。紀半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拄著木棍狼狽前行。
落雨後的山路滑濘難行，紀半緣都數不清自己摔倒多少次了。後來大雨下得天地皆白，雷聲好像停了，紀半緣才沿著樹林邊前行。講真的，她剛剛差點被雨滴打死，那雨和石頭子似地對她劈頭蓋臉一通猛砸。
親娘嘞，差點她就去閻王爺那二次報到了。
大雨籠罩四方。同樣，在山腳下的山禾村也被暴雨卷了進去。下午天陰的厲害，陳裏正和村裏人就擔心上山的紀半緣趕上雨，回不來。
他們後來商議了下，準備在太陽將落時找幾個漢子一起上山看看。萬一紀半緣真遇到危險了，還能有人救一救。
但他們沒想到這次的雨下得這麽大。在雨線還沒推到他們這的時候，上方就發大水了。轟隆而來的大水瞬間淹沒了山禾村前的橋，這下陳裏正傻眼了。
過不去河還怎麽去前山找紀半緣？那紀半緣在山上待一夜還有的活嗎！
“完了！完了，要出事啊！”陳裏正急得沿著河一路跑，試圖找到能過河的地方。
但上游雨下得太大了，河水拓寬了近四個橋的長度，河水轟轟作響湍急非常，根本過不去人。之後過了半個時辰，瓢潑大雨順勢而下，山禾村人被迫閉門躲雨。
這一躲就到了大半夜。
“怎麽還不睡？”
漆黑的屋裏，一支蠟燭照亮了逼仄的小屋。陳裏正的妻子披上衣服看向下地的男人，擔憂道：“雨下得這麽大，你還要出門？”
陳裏正靠在門邊聽了聽雨聲，沈默不語。他確實放心不下紀家那邊。也不知道紀半緣回來沒有，還有燕鏡辭那個傻的，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行不行。
陳裏正的妻子是個心善的，她給自家男人取來蓑衣囑咐他：“去吧，路上小心點，快去快回。”
“哎，哎！我去去就回。”得了妻子的首肯，陳裏正穿好蓑衣，開門消失在了雨中。
而此刻的紀家，不知何時點起了幾十根蠟燭。瑩瑩燭光匯聚一堂，宛如落地的星子，黑海的燈塔，劈開暗夜，曳著希望引迷路的歸人前行。
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全憑一口勁氣撐著，靠著第六感摸索著走回來的女人，終於翻過了面前的小山包。
當看到一片漆黑中那點小小的，暖黃色的光點時。紀半緣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大雨沖刷去她臉上的鹹澀，眼底的熱意剛湧至眼眶就變得冰涼。
那麻木疲累的身體突然又來了力氣，她撐著那雙快沒知覺的腿邁開步子。
一步，一步，向著光蹣跚而去。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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