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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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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覆盤

沒別的,她就心態好。

紀半緣撐著一口氣到家的時候,陳裏正剛巧到她家門口。天太黑,再加上下著大雨,他也沒看到從後山坡上下來的紀半緣。只瞧著紀家屋裏點著蠟燭,雖然窗子大開,但窗裏都掛緊了白布防雨,那布瞧著好像是燕家白事兒時用剩下的。

陳裏正這才放心回去了。他想著紀半緣肯定是回家了,不然燕鏡辭一個傻的還能掛布點蠟燭不成?殊不知他拎著油紙燈籠往回走,紀半緣就躲在遠處眼瞅他回家。

等那一點光影從村尾晃到村頭,紀半緣才琢磨出來,來她家門前看的人怕是陳裏正。大概是對方不放心她,想來看看她到家沒有。

紀半緣冒著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心道多虧了陳裏正幫忙點了蠟燭,不然她可能真迷失在雨夜裏了。不過裏正這大半夜站在她家門口也夠嚇人的,她剛剛還以為有壞人來撬門了。

臨到家門口,紀半緣總算是活過來了。頂著屋裏透出來的光,一身狼狽的女人沒先進屋,反而先去了廚房。

她高估了自己這具身體的能力,一趟山跑下來人差點累死,也差點餓死。她今早走的時候有帶幹糧,不過在大雨中摔飛了。

卸下鹿肉。紀半緣掀開鍋蓋,摸著黑往裏面添水,只是一瓢水下去這聲音怎麽不對勁呢?她心裏一突,伸手往鍋裏摸,果然,鍋裏還放著飯盆,不過裏面的飯少了許多。

紀半緣松了口氣,她還以為她老婆沒吃飯呢。

餓到身子發虛,腦子發懵的女人也顧不上熱飯,幹脆端起冷飯就著黑暗往嘴裏填。大半碗飯扒進嘴裏都沒怎麽嚼就咽肚子裏去了。

不過冷飯對胃不好,她現在淋了雨,小脆身板又跑了這麽遠的路。再吃一大碗冷飯,明天要不生病都怪了。

紀半緣艱難地把臉從飯碗旁挪開。吃了兩口冷飯墊了墊肚子,她這會兒才感覺身體在發抖,濕透的衣服緊貼身體,泡得皮肉和冰塊似的涼。

她哆嗦著手,摸了旁邊的火折子點火燒水,又把濕噠噠還滴水的鞋放竈門旁烤上,這才回屋換衣服。

推門進屋的時候,紀半緣盡量放輕了手腳,怕吵醒她老婆。只是沒想到她一轉頭,正巧撞上燕鏡辭的目光。

漆黑深邃的眼睛,在燭光的映照下好像多了幾分溫柔。

紀半緣下意識地笑了笑,鼻青臉腫地同她搭話:“老婆我回來了,今天收獲不少,就回來得晚了。下次我早點回來。這不今兒個也不巧正碰上了下雨,我去換衣服洗洗身上的寒氣,一會就回來。

老婆你困了先睡,不用等我。”

說完紀半緣翻出幹凈的衣服跑到堂屋換上。雖然她和燕鏡辭已經成婚了,她也拿燕鏡辭當老婆看待。但她還是不好意思當她面換衣服。

她跑得太快,也沒瞧見身後的人垂下了眉眼,好似要休息,又好像在想什麽。

脫下濕衣服換上幹凈的衣服,紀半緣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一點。她和燕鏡辭招呼了一聲,又連忙跑到廚房竈門口烤火。

天殺的原身,家裏擺了好大的床卻沒盤土炕。一到陰雨天和冬天,濕氣和涼氣就順著地面往床上反,能凍死個人。

等天好了,她就拿鹿肉去請兩個會盤火炕的人過來盤個炕。

撥弄著竈子裏的火更旺後,紀半緣越烤越暖和,身上的疼痛才慢慢爆發出來。頂著大雨,她也不曉得自己摔了多少次,被樹枝石子劃破了哪些地方,只不過腳被磨出血了她知道。

剛脫鞋的時候,看著那幾塊傷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好在那會兒她身子冷得發麻,走動起來也不覺得疼。

又烤了一會兒,緩和許多後紀半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開始覆盤。

今天進山之行是她莽撞了。獵物是肯定要在大雨之前打下來的。過兩天就是草集,是附近村的人以物換物的集會。她拿銅板去沒用,所以必須打到大型獵物,準備不少肉才行。

但這次打獵她準備得太潦草倉促了。沒有提前踩點,也沒問王伯山裏的情況,背著弓興沖沖就上去了。而且她總把自己的好運當成退路,這是個壞毛病,保不準哪天點背了就死山裏了。

不過說實話她運氣確實好。她是從前山進的林子,又頂著雨迷迷糊糊地憑借第六感,順著山頂繞到後山下來的。這要是繞到前山那邊,她今晚就得住在河對面。那這一宿頂著雨蹲下來,淋不死她才怪了。

下次打獵,她高低得帶上籮筐。打不著獵物就搞點蘑菇,龍頭菜啥的,總不至於空手回來。但是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十兩銀子對現在的她來說不是個小數目。她的首要目標還得是打大獵物,她還得往深山裏走。

想到這,紀半緣又瞧了瞧門外。大雨嘩嘩下個不停,照這趨勢,明天恐怕也晴不了天。晴不了天,就山禾村這偏僻的地方,也沒法進鎮裏賣肉。那她今天折騰這一遭,算是虧了。

不過紀半緣卻沒半點沮喪。她聽說鹿肉性溫,可以滋補身體,補血養顏。用來給她和老婆補補身體也不錯。

火光照在女人的臉上暖洋洋的,覆盤結束的紀半緣嘴上哼著小曲,時不時往竈子裏添柴。今天雖然狼狽,但卻有收獲,也不算白跑一趟,紀半緣也就沒啥埋怨和不高興的。

從前公園裏的老頭老太太們總說她心大,心寬,心態好,她也認。要不是心大,今天能因為準備不充分被雨堵在山裏?要不是心寬,心態好,她這會兒該趴床上哭去了。

嘿,不過有了今天這一次教訓,她往後肯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瞧著水開了的女人站起來準備泡澡,只是身體烤熱,腳暖過來之後,這神經也跟著緩過來了。

紀半緣忘了腳上有傷,右腳剛一落地,她嗷一嗓子就擡起來了!可惜她沒第三只腳,右腳擡起,左腳落下,那左腳傷得也不輕啊。

於是地面好像燙腳似的,紀半緣右腳左腳、右腳左腳地好一陣蹦跶!最後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股子疼勁兒的女人面目猙獰,扶著鍋臺狠狠咬牙。

奶奶的,她下次再莽撞進山就把頭擰下來當腳使!

嘶!疼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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