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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閑談 一頓飯吃得黛芙妮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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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閑談 一頓飯吃得黛芙妮食不知味,……

一頓飯吃得黛芙妮食不知味, 咀嚼和吞咽的行為不過是滿足身體的需求。

飯後她坐了沒多久就被趕回臥室,她一直燒紅的臉和萎靡的神情,讓大家覺得她生了一場來勢洶洶的感冒。

她離開後, 康斯坦丁也走了。

狄默奇太太讓道奇去請醫生, 她坐在黛芙妮的床邊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的額頭和手心。

黛芙妮認為自己不是感冒,不過她不敢說為什麽。

如果讓狄默奇太太知道她和康斯坦丁發生了什麽,對方絕對會狠狠打她一下。

她違背了基督徒婚前保持純潔的理念,不僅和康斯坦丁多次獨處還親密接觸。

可惜此刻, 這種愧疚並不能嚇到她, 她滿腦子都在重覆播放親吻的畫面。

肉眼只能看一次,她的大腦卻可以重覆,甚至越來越清晰。

而且她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唯一不好的是放映按鈕壞了,怎麽都停不下來了。

醫生看了她的狀態又問了具體情況,很簡單地就定下了結論:“她感冒了。”

從那個雨天後連著幾天, 她都得喝各種藥劑。

好在康斯坦丁體諒她理解她,這幾天都沒上門找她‘麻煩’。

這會兒她已經夠緊繃了, 實在不宜繼續拉繩。

後怕更是如她的情感後知後覺地來, 她整天躲在屋子裏,向上帝懺悔自己的行為。

在戰戰兢兢的後悔中,從不出現的渴望已然露面。

那種刺激和不被大眾所接受的相處模式,讓她痛苦地分裂成兩個人。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應該這樣,內心那一點點異樣讓她開始痛恨自己, 甚至認為她和邁爾斯不愧擁有一部分同樣的血。

原來不是她純善,而是惡隱藏得更好。

感冒的謊言就像是康斯坦丁給她準備的‘習慣日’。

醫生斷言她好透的日子,是康斯坦丁開始一步步增加了拜訪一百零八號的時候。

不靈敏的先生們也還沒發現他的真實目的, 真當他是作為朋友來往的。

倒是狄默奇太太和安娜似有所覺,目光總是留戀在他和黛芙妮之間。

周日,他照常坐在單人沙發上,該說不說那個位置都快成他的專屬座位了。

黛芙妮面對他別說像普通朋友間相處了,就是比陌生人都害怕。

從前她對康斯坦丁的怨來源於愛,怨的火焰不滅愛就不滅,現在這捧火裏又加入了違背世俗的刺激,以及對自己的自我厭棄。

它的邊緣開始泛黑。

康斯坦丁對眾人的相處方式也沒有換回最開始,而是按著自己的性格來。

也許是因為他的吻點燃了黛芙妮欺騙自己的外皮,她再看他時居然沒覺得他的本性多難以接受。

其實——他那天說得也不對。

雖然他沒什麽同理心但不耽誤他做慈善,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好事做了就是做了。

雖然他自私冷漠但那不過是誇大罷了,相識兩年還真沒見到他在哪裏冷漠過了頭。

可見他對自己的認知也是有錯誤的,他對自己太嚴格了。

而且她還沒有錯過他的愛,那麽他們之間大膽的行為就不算是冒犯。

對於執拗的人來說,如何說服自己才是關鍵。

這會兒,眾人正討論近來的社會風向。

黛芙妮十分小心地回避他的眼神,連體態都是自己沒發現的緊繃。

“紋章院的羊皮卷在測量尺下焚毀,鐵軌載著金幣碾過玫瑰戰爭的血脈。”狄默奇先生閱讀今日報紙上版頭標題下的題詩。

在這行字下還有一幅圖片:新貴腳踏蒸汽機犁碎家族紋章,舊貴族在法典鎖鏈中沈入沼澤。

很顯然這是在諷刺今年新出臺的《圈地法》。

“聽說林肯郡沼澤地地價崩盤,因為排水工程費轉嫁給了地主,那些世襲貴族可是吃苦頭了。”他放下報紙說,“我居然一點也不同情。”

“如果他們度過審判日了呢?”狄默奇太太問。

“我一向不是個逃避錯誤的人。”狄默奇先生說。

“姨父,那裏已經有多少跌幅了?”布蘭登問。

狄默奇先生再次舉起報紙:“百分之四十。”

“哦,天吶,如果是面子貴族一定破產了。”蓋文說。

“這類人說的名頭好聽,實際一片廢墟。”安娜說,“在倫敦,我就見過不少這樣的人,偏偏還認不清現實總自認高貴。”

“駭人聽聞!你們知道米德蘭鐵路沿線地價漲幅是多少嗎?”狄默奇先生往下看,震驚道。

“百分之二百三十。”康斯坦丁說。

“顯然你有那裏的鐵路股份或者打算購入。”狄默奇先生從報紙後露出一雙眼睛。

“大約前年,我購入了一部分股份。”康斯坦丁說,“還有南威爾士礦區。”

“那是做什麽的?”安娜問。

“一個煤礦區。”康斯坦丁說。

“先生,你的投資眼光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安娜吃驚地笑起來,“為什麽不好心再和我們說說呢?”

“你可以周一去我辦公室聊聊。”康斯坦丁覷了她一眼。

“你真會開玩笑。”安娜又縮回肩膀,無趣地撇嘴。

然後他們又說起了前拉斐爾派的作品,社交總是這樣,只肯圍繞藝術、社會時政、天氣等公開話題。

即便這些東西很可能在一周內得談論四回,那也不能表現出厭煩的情緒。

“我在學院見過臨摹的《聖喬治與龍》,我不知道原作如何,至少那幅畫實在是挑不出錯。”布蘭登說。

“原作者和原作時間早就不可考了,但是聖喬治的傳說一直流傳在口口相傳中。”狄默奇太太說,“我們國旗上的紅十字就來源於聖喬治。”

“我只想知道,聖喬治和公主在一起了嗎?”安娜說。

狄默奇先生抹了一把臉。

“當然沒有!”蓋文說。

“我搞不懂,他為什麽不接受美麗的公主呢?”安娜問。

“因為傳統神話故事的核心在於,聖喬治的英勇和基督教象征意義,而非愛情的結局。”黛芙妮終於開了口,還得感謝安娜的愚蠢。

“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麽好奇。”安娜嘟囔。

藝術話題又被她打斷,其他人只好絞盡腦汁想想別的。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趣事,關於‘口是心非’的事。”狄默奇先生說,“如今一部分人立志於批評勃朗寧姐妹,我說‘一部分人’多少是給他們一點面子也是給我們一點面子。”

他笑呵呵的:“根據倫敦雅典娜俱樂部的借閱記錄,男性私下借閱勃朗寧姐妹小說的量,是公開評價的三倍。”

“我很清楚這是為什麽。他們害怕女性經濟獨立意識的啟發、害怕底層覆仇貴族的威脅,以及女性性自主權。”開了口後,黛芙妮順理成章地加入他們,“我記得就在上個月,肯特郡瘋人院醜聞。那些紳士嘴上批判羅切斯特有傷風化,私底下卻效仿他囚妻的行為。惡心的我一天沒吃飯。”

“偏偏還有些女人頭腦不清楚,在遭受非人對待後還能說出‘願他因我永不安寧’,她們認為這是絕美的虐戀。”康斯坦丁說,“只能說,這部分人在思想上完全做到了平等。”

“我認為她們的過錯與囚禁她們的先生比不值一提。她們大概沒有接受過真正的思想開化,一言一行都是禮教下的刻板,唯有愛情是她們突破規矩的意外,她們渴望掙脫百年來的牢籠,最能接觸到的就是男人,最能為之激動的就是愛情。”黛芙妮想到自己,眼神慌亂地避開他人,說到後來語氣也變輕了,“她們不見得是愛男人,只不過是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的靈魂獨一無二。”

“你的觀點倒是新穎。”蓋文說,“但是仔細想想也不無可能。”

“這也是我始終不明白的點。我不明白她們明明已經得到了財富和地位,為什麽要去追求精神層面的東西。”安娜不屑道,“在我看來都是蠢貨。”

“安娜,別這麽刻薄。”狄默奇太太提醒她,“有人追求財富地位就有人追求靈魂共鳴,這很正常。”

安娜轉了轉眼珠,笑瞇瞇地問唯一的客人:“先生,你到現在還獨自一人,那你一定是極致地追求財富的對嗎?”

“稱不上極致,只是在我前二十幾年裏確實更偏愛物質。”他說著看向黛芙妮。

“‘只是’?爸爸媽媽你們聽到了嗎?”安娜吃驚,“先生,看來你有了新的動作!”

“是的。如今我有更渴望的。”

隨著他的承認,狄默奇夫婦又笑又驚呼。

“一定是一位優雅、溫柔、聰慧的小姐。”狄默奇太太說。

“是的,她是。”康斯坦丁說。

黛芙妮耳垂發紅,手心的枕巾被捏得皺巴巴。

在那麽多人面前這樣說,她怕康斯坦丁直接告訴大家他們親密過了,可內心偏偏因為這樣的指代變得喜悅。

“是哪家的小姐?原諒我,這實在是大新聞。”狄默奇先生追問。

黛芙妮這下更坐不住了。

“我很想將她的名字說出來,但我得尊重她的意見。當然,說些讓我慚愧的,我還沒有得到她的首肯。”康斯坦丁說。

“你這麽優秀,她一定會同意的。”狄默奇太太笑說。

“先生,你一定沒告訴她你的資產,我不信有人會拒絕。”安娜說得直白粗俗,狄默奇太太瞪了她一眼。

“很可惜,她還真不是一位多麽看重錢財的人。”康斯坦丁說,“像黛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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