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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講道理的心 喬納森說的游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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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講道理的心 喬納森說的游玩不是……

喬納森說的游玩不是指離開曼徹斯特, 而是最方便不過地在附近散散步。

鑒於他的目的,第二次,貝拉幫忙敲定了位於南郊的一個新建濕地公園。

這裏不僅適合散步和觀鳥, 還設有水上活動, 如釣魚、帆船、皮劃艇,不過此時正值寒冷的交界地帶,水上活動基本擱置。

如此一來,草地、樹林小道上的人就多了一倍。

黛芙妮背著手和喬納森漫步在大草坪邊, 貝拉和克洛伊手挽手走在前方, 時不時地轉頭望著他們笑一笑。

冬青樹只栽種了一側,另一側放置長木椅凳,二者之間是一條十分開闊的碎石路。

焦黃的陽光毫不吝嗇地拋灑,照得人渾身暖洋洋。

“我本來的計劃是下一步去蘇格蘭高地。”喬納森說。

“因為那裏很熱門嗎?”黛芙妮觀察地上形狀多變的小石子。

“嗯——很一針見血。雖然鳥不拉屎的地方確實容易讓我一舉成名, 但是我還是要追求一些舒適的。”喬納森笑說,“其實是因為那裏地質多樣、風景壯麗。”

“你不介意和我說說的吧。”黛芙妮覺得陽光有些刺眼,瞇起眼睛。

“那裏是一望無際的高地沒有無盡的森林, 是苔蘚和青草舒適的溫床。荒涼的人煙造就磅礴的曠野,空氣清新到刺痛你的神經, 冰涼的巖石刻畫了百年前的歷史。到了夏天, 那裏會被一種叫帚石楠的紫色小花覆蓋,它占據了整片原野,肆意地狂吼、野蠻地生長。”喬納森露出向往的神色。

“我用盡所有的辦法也沒法想象那裏的宏大。如果我沒聽過你的描述我不會後悔沒去過,但是現在你狡猾地讓我期望去那片聖地。”黛芙妮說。

喬納森笑起來時最讓人感覺到的是溫暖,是一種靈魂散發的能量而非漂亮皮囊給出的錯覺。

“那如果你再聽聽我曾去過的湖區呢?”他說。

“洗耳恭聽。”

“湖區以湖泊群與山地景觀著稱, 擁有十六個主要湖泊。約翰·濟慈曾說過溫德米爾湖‘能讓人忘掉生活中的區別:年齡、財富’。那裏誕生了太多的‘湖畔詩人’。如果說蘇格蘭高地是自然界的孕育之地,那麽湖區就是浪漫與自由的培育基地。”喬納森說。

“太讓人向往了。”黛芙妮羨慕,她從來沒有進行超過一周的旅游, 最長一次還是和喬納森、貝拉幾人去海濱小鎮,“我覺得你比起自然科學家這個職位,更適合去做推銷員。”

“我還真想過!”喬納森說,“但是你知道為什麽我最後選擇當自然科學家嗎?”

“也許——你一直都追求舒適和體面。”黛芙妮說。

“噢!你總是這樣嗎?不給人留點臉面?”他故作苦惱。

“我有嗎?”黛芙妮才不會承認。

再長的路也有盡頭的那天,他們即將與站在那裏等待他們的亨斯通姐妹匯合。

喬納森收起玩笑的表情,放慢腳步:“黛芙妮,你有聽過蘇格蘭人傳承下來的信仰嗎?”

“我想沒有。”黛芙妮說。隱隱有了讓她不再輕松的預兆。

“他們很在乎自己的歷史,總喜歡說那些戰鬥並珍視民間傳說、音樂,甚至是那些破小的村落,每一樣都懷著熱忱的心對待。”他說,“雖然現在社會說起蘇格蘭人總免不了鄙夷,認為他們是野蠻人。但是我很推崇他們的信念,我知道你如果聽了也會和我抱有一樣的想法。”

“請說。”黛芙妮握緊背後的手指。

“‘珍視自由和愛人’。”喬納森停下看著她,“你想和我一起去那裏看看嗎?去見見那裏孤獨百年知道太多秘密的巖石,去撫摸從世界另一端趕來的微風。”

黛芙妮擡不起頭,她心裏的掙紮好比那海嘯與巖石的碰撞。

理智告訴她如果嫁給面前這位先生,她會順利舒坦地過完一生,也許沒有太濃烈的感情但有可以放心依靠的責任。

只是一股不甘心總是不肯讓她將手交給喬納森,它細微卻堅韌,黛芙妮怎麽說服它都是徒勞。

她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如果她沒聽到康斯坦丁的行為她不會有那麽煎熬的。

他總是那樣,在她對他不抱希望的時候又拋給她一根繩索。

“我知道這太突然了。”喬納森失落地為他、為她找借口,“我不求你現在給我答覆,只希望我能有那個榮幸能得你照耀。”

黛芙妮覺得她大概是瘋了,她拒絕了喬納森,甚至這是在話說出口後她才反應過來的。

喬納森肉眼可見地開始失望,他問:“我可以問問是什麽原因嗎?”

拒絕的話雖然說出口時自己都嚇了一跳,可不能否認的是黛芙妮沒有感到多後悔。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你沒有哪裏讓我感到不舒服。”她說。

“這就夠了。”喬納森盡可能地讓自己放松下來,不想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

他們再次邁開腳步,這回黛芙妮是分外希望剩下的那點距離一眨眼就消失。

四人匯合後,克洛伊使壞說:“我就和貝拉說,我們先去前面欣賞秋菊。黛芙妮和喬納森可不需要我們。”

“秋菊?這裏還有秋菊嗎?”黛芙妮順著她的話往前走,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他們前面。

貝拉三兩步追上她,親密地挽著手說悄悄話。

“告訴我,你答應了。”她說。

“抱歉貝拉。”黛芙妮搖頭,“我想我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忘了康斯坦丁。”

“如果你有信心你和路威爾頓先生終將步入婚姻,那我讚成你的決定。”貝拉皺眉。

“我沒有,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是否如從前,而我又想要什麽。”黛芙妮說。

“黛芙妮,你必須得知道我們沒有那麽多選擇,更何況關乎的是未來的幸福。我不敢確切地說喬納森一定會讓你的餘生都是愉悅的,可他的概率要比其他人大得多。”貝拉說,“也許路威爾頓先生曾經對你的感情十分真摯,可你那樣毫不留情地拒絕他以後,他的行為在我看來是報覆。”

她繼續說:“他不是善良的人,他自己也承認,過往也證實了這點。現在,在你拒絕他後你瞧他做的,奢華的宴會、大手筆的慈善,一反常態!很明顯他已經將愛變成了恨!”

大概是黛芙妮臉色太難看了,眾人不得不半路返回。

馬車上她更是一句話不講,也正好情場失意的喬納森也沒有說話的欲望,徒留亨斯通姐妹撐場。

抵達一百零八號的時候是喬納森扶著她下馬車的。

“黛芙妮。”他叫住黛芙妮。

黛芙妮轉身看他,不明白他還要說什麽。

“我尊重你的決定,並將珍惜我們相識的記憶。”他深呼吸,“我希望你在未來的生活中一切順利,並再次向你保證我會繼續尊重你。”

“喬納森你不必這樣。”他越表現得光明磊落,黛芙妮越愧疚,“即使你怨恨我,我也坦然接受。”

“我做不到,我沒法恨你。你從未給我提示,你只是體面寬厚地待我。你是位完美的淑女。”喬納森望著她輕語。

吱嘎——

很響一聲手杖卡在車輪裏的慘叫,打斷了黛芙妮和喬納森的對話。

標著鍍金的路威爾頓家族的馬車停在一百零七號的門口,康斯坦丁就站在那兒。

喬納森並不認識他,但他知道說話的時機已經過去了,於是鞠躬和黛芙妮道別:“我不日將啟程出發,如果你還願意接受的話,我能給你寄些東西嗎?蘇格蘭高地上的巖石和花朵,我一直希望你能親眼看看它們。”

“當然。”

黛芙妮心不在焉地目送亨斯通家的馬車啟程。

此刻康斯坦丁也站在了剛剛喬納森站著的地方,與喬安森的積極溫暖不同他是孤寂冰冷的。

“午安,黛芙妮。”他嘴唇抿得很緊,“我似乎是打斷你的好事,真抱歉。”

他這樣的姿態,讓貝拉的‘恨’之說有了點依據。

“午安,康斯坦丁。”黛芙妮微蹲,“我不明白你說的好事是指什麽?你大可以明說。”

“在我看來的好事不外乎生意上大獲成功、地位巍然不動且穩步上升、得到想要的東西。你呢?”康斯坦丁看著她,甚至不願意眨一下眼皮。

多久他沒有這樣近距離和她呼吸同一片區域的空氣了,只是這會兒他有點窒息。

“讓我開心的不一定是好事,讓我不開心的不一定是壞事。”黛芙妮不敢與他直接對視,那鋒利的眼神叫她吃不消,只能強迫自己盯著他的下巴。

外面的動靜引來了卡麗,她招呼黛芙妮和康斯坦丁進去。

“請。”康斯坦丁伸手,示意女士優先。

黛芙妮背對著他悄悄閉了閉眼睛。

進屋後,她在狄默奇太太身邊坐下,狄默奇先生也從書房走出來。

“康斯坦丁,你怎麽有空來坐坐了?我聽說你最近弄了個技術學校,現在你是整座城市最出名的人。”狄默奇先生笑說。

四人在大會客室兩兩相對落座,黛芙妮斜對面是康斯坦丁。

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套,背挺得很直。

“不過是為了我的生意罷了。”康斯坦丁說得隨意。

聽得幾人無不瞪大眼睛,尤其是狄默奇太太和狄默奇先生,他們沒想到對方的理由居然是這樣的,與從前在他們面前表現的反差太大。

黛芙妮更多是羞恥,她告訴自己下次別再自作多情。

“即便你這麽說,做了好事就是做了。”狄默奇先生半晌道。

“是啊,數以萬計的工人都要感謝你的付出。”狄默奇太太說。

“我不過是想擺脫老舊的做工手法,現在的工人根本沒有那個能力支撐我的想法,但可惜技術工種不多,我不得不把目光放在普通工人身上。”康斯坦丁倚靠在沙發背上,姿態不如語氣輕松。

黛芙妮越不看他,他越盯著她看,肆無忌憚。

很快狄默奇夫婦都發現了他們之間好似存在的暗流。

“那你今日來是?”狄默奇先生暫時吞下關於黛芙妮和他的疑惑。

“我希望先生你能來學校做特別教師。”康斯坦丁說。

這樣明目張膽的眼神,使黛芙妮整個人被迫繃得很緊,她好幾次鼓起勇氣打算和他對視又害怕助長他的氣焰。

“這不是什麽難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同意。”狄默奇先生說。

見他還在盯著黛芙妮,且黛芙妮一副虧心的樣子頭都不擡,狄默奇太太實在忍不住了:“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嗎?”

這話一出,康斯坦丁表情都扭曲了一下,渾身猶如浸泡在冰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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