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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遲來的痛苦 陰雨天再一次回到了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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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遲來的痛苦 陰雨天再一次回到了曼……

陰雨天再一次回到了曼徹斯特, 它來得不快但存在感十分強烈。

它霸道地要求每個人都畏懼它,只有穿上披肩,換上更厚實的衣物才能抵擋它的威壓。

這樣的天氣不適合外出, 黛芙妮順應地選擇在家裏, 整理上一季度穿過不需要的東西,好將它們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

距離海洛伊絲的婚禮已經過去一個月,這一個月裏沒有發生什麽讓人大吃一驚的事。

只有不變的工人抗議、固定日子的下午茶聚會以及主日禱告。

唯一讓人意外的(指的是狄默奇夫婦和卡麗以及道奇、瑪琪拉),那就是康斯坦丁再沒上門過。

他太明顯地回避這裏了, 明顯到讓人惶惶不安。

“也許邁爾斯又做了什麽或者說了什麽。”卡麗猜測。

“他早在半個月前就回來了, 我聽菲利普說在一場沙龍上遇見過他。”狄默奇先生糾結地皺眉,“我想不明白他突然轉變的態度,也許是我們哪裏做得不好怠慢了他。”

“噢!我就知道!邁爾斯那該死的小子遲早會拖累狄默奇一家。”卡麗憤憤不平,好似那曾經十分喜愛對方的不是她。

黛芙妮手裏的那件外套疊了好久都沒疊好。

她知道康斯坦丁為什麽不來, 也能理解他的選擇,任誰求婚被拒絕都不會想再次出現在對方面前。

懊悔的情緒時不時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可如果真的讓她再選一次大概也會是拒絕。

比起和蠢笨的人生活, 更痛苦的是和在各個方面都能理解你,偏偏有一點無法磨合的人。

前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也就過去了, 還能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安慰自己。後者明明可以是靈魂伴侶, 卻夾雜了一塊汙漬不再純粹。

而她一切的糾結和痛苦不僅無法告訴別人,還在某天讓自己的選擇和堅持變得荒誕。

那個主日貝拉看出她心情不好,特地陪她去了教堂,桑席不便出面但也派人送來了棉布和食物。

她們做了幾百個白面包打算分給吃不起飯的人,一開始所有的所有都是正常不過的, 如前幾十次那樣一成不變。

直到有個人擠進人群高喊:“工廠主答應了我們的條件!”

他就像個湯勺,將所有的食材全部混在了一起,呼啦啦的人群爆發了喜悅的和驚疑的尖叫。

場面變得難以控制, 而今日正好科爾先生還不在。

奧爾斯頓牧師讓大家保持冷靜。

拿到面包的人往外擠,沒有拿到的人抓耳撓腮地和周圍的人討論。

帶來消息的人被人群擁護著來到最前面,奧爾斯頓牧師的身前。

“是真的?他們答應了哪些條件?”奧爾斯頓牧師問。

黛芙妮根本沒心思去分發物資了,她拜托一位太太後同樣來到牧師身前。

“並沒有全部,但是比起上一次好太多了!”傳消息的人笑得合不攏嘴,“他們答應提高三分之一的薪資,還同意建立工人醫院提高醫療待遇。”

他的話震得黛芙妮腦袋一頓,原以為將會持續很久的鬥爭就這樣結束了,至少曼徹斯特是結束了。

“歷史性的進步。”奧爾斯頓牧師笑了起來,“即便只是曼徹斯特一座城市,但也讓全國的工人看到了希望。”

“你一定很為我們開心吧,黛芙妮小姐!你和狄默奇先生、狄默奇太太的善舉我們銘記於心。”傳消息的人說。

黛芙妮呼了一口氣,將突然翻湧上來的哽咽吐了出去:“是的,當然。”

“你看起來很意外,好吧,誰不是呢?我們也覺得意外。”傳消息的人高興地說,“前幾天他們還死活不同意的,誰能料到突然轉變。”

“是的,比我想象得要快很多。”黛芙妮笑起來,為他們高興。心裏滾動著一股澀味。

今日的教堂在她眼裏失去了吸引,派送完面包後就急著回家。

貝拉和狄默奇太太不明所以地追著她上了馬車。

“我一直都知道你心系那些窮苦的人,但沒想到你居然比他們更激動。”貝拉是這樣認為的。

“我真的太激動了。”黛芙妮順著她的話說。

“一切都好起來了。”狄默奇太太滿足地說。

回到一百零八號,黛芙妮脫下手套和包袋直接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爸爸,你聽到工廠主同意工人要求的事了嗎?”她開門見山道。

“就在剛剛,達科塔特地來了一趟。”狄默奇先生說。

後面脫下手套的狄默奇太太聽到他們的對話說:“他們終於得償所願了。”

“也許吧。”狄默奇先生說。

“爸爸,你有什麽見解?你認為工人沒有勝利?”黛芙妮急迫地盯著他。

狄默奇先生放下報紙:“不可否認工人的待遇確確實實提升,可工廠主也沒有吃虧,相反他們腦袋十分靈活。”

“請和我說說吧。”得到確切的答案,黛芙妮失神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狄默奇太太不耐煩聽這些,溜溜達達地走了。

“他們同意提高工人的薪資,聽起來是不是再好不過了?但據我所知,他們只同意給技術工種提供更高的收入。可普通背景出身的工人,又能從哪裏學到機密般的專業技術?即便有些人好運地通過幾代累積下來的知識,得到了晉升的機會,那也是少數中的少數,在數百萬的工人裏又占了多少?”狄默奇先生說。

黛芙妮握著扶手的手心捏緊,拿不準:“難道這是一場騙局?”

“也不能這麽說,他們並沒有限制成為技術工種的條件,只要你能掌握一項技能熟練運用,就能提高薪資。”狄默奇先生說,“這和我預測的沒什麽區別,他們不可能一上來就給曼徹斯特所有工人提高工資的,那會引發整個英國工業的抗議熱潮。”

“所以選擇技術工種也算是,他們對其他地區工廠主的一種讓步,同時也能平息曼徹斯特的抗議。”黛芙妮恍然大悟。

“是的,雖然不是全部工人但也是一大歷史進步。包括建立工人醫院提高醫療待遇,也許他們未必會提供多少藥品,但到底比沒做要好。”狄默奇先生說,“不過我認為他們在這時候這麽做是聰明的選擇,很明顯自由黨的氣焰越來越高了。”

“是啊。”黛芙妮喃喃道,她擡起頭問,“爸爸,您覺得康斯坦丁——他,會不會是促成這一變化的關鍵呢?”

“比起相信其他工廠主的良心發現,我更願意相信這是康斯坦丁的功勞。”狄默奇先生說,“說起來,我打算邀請他來做客。”

“做客?”黛芙妮驚了一下,“什麽時候?”

“我昨天給他寫了信,約在後天,不過還沒收到他的答覆。”狄默奇先生說,“我一定得搞清楚他遭遇了什麽事,是否和邁爾斯有關。”

黛芙妮頻繁地煽動眼皮,掩蓋她過於驚慌的情緒:“這太突然的。”

“是嗎?”狄默奇先生不確定道。

咚咚咚。

卡麗送來了一封信,黛芙妮控制不住地盯著它,然後盯著閱讀的狄默奇先生。

她希望聽到對方拒絕的話,又渴望康斯坦丁的到來,能暫時抑制腦海裏那個活躍的身影。

“他同意了。”狄默奇先生說,等他看向黛芙妮時楞住了,“你怎麽了,黛菲?你看起來不太舒服。”

“我就是為工人的事感到激動。”黛芙妮騙他,“我先出去了。”

她急匆匆離開書房,在選擇狄默奇太太所在的大會客室,還是突兀地回到三樓中,選擇去了小會客室。

她咬著指關節,在木地板上不停地來回踱步。

如果在這場鬥爭中康斯坦丁幫了大忙,那麽她拒絕康斯坦丁的理由就站不住腳。

即便他與她的陣營不同,但也不影響他與她一道的思想。

可是她又告訴自己,誰又能提前肯定康斯坦丁有這麽大的決心,願意反抗自己的階級呢?大概只有他自己吧。

“噢。”黛芙妮趴在椅子上,臉頰通紅,是羞愧和焦急的。

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康斯坦丁,那被她一直以認知差異壓制的感情此刻反抗得異常洶湧。

她勉強定下心告訴自己,這一切都還是她的猜測,也許那個決定不是康斯坦丁促成的。

盡管她如何希望時間不要流逝,它都以穩定的速度前行。

她給自己做足的心理準備,卻在看到對方的時候潰不成軍。

“午安,黛芙妮。”康斯坦丁摘下帽子,目光只放在狄默奇夫婦身上。

“午安,康斯坦丁。”黛芙妮瞧他不願看自己,心裏泛起酸味。

她誰也不能怪,甚至當時她說的話在康斯坦丁看來都很荒唐吧。

他從進來開始未曾看過她一眼,一直在和狄默奇夫婦閑談。

黛芙妮撥動手指,在眼睛癢癢的時候立馬端起冒著熱氣的瓷杯。

是熱氣滋潤了她的眼睛,不是康斯坦丁。

“一個月沒見你,我還以為你因為邁爾斯惱了我們。”狄默奇太太說,“太可怕了,他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再次逃過你的追捕。”

是啊,他們之間還有未曾解決的邁爾斯和多琳。

黛芙妮心裏好受了一點,她問康斯坦丁:“你現在還有他們的消息嗎?”

“未曾。”康斯坦丁盯著眼前的茶杯說。

黛芙妮見他這樣,難過地撇過腦袋,手指抵在嘴唇上。

康斯坦丁沒有留下吃晚餐,他坐了不到半小時就打算離開。

“我還有不得不處理的事,十分遺憾不能與你們共進晚餐。”

狄默奇夫婦站起身送他,黛芙妮站在他們身後註視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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