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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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寶貝,我不會放過你的

阮時予打著哈欠進門, 因為困倦,整個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停完車跟上來的沈燦還比他先進屋, 換了拖鞋後,從鞋櫃裏拿出他的拖鞋,單膝跪在 地上幫他換鞋。

阮時予被他托起腳踝, 慢吞吞的換上拖鞋,溫涼的腳掌被沈燦摸了個遍,又說他腳太涼了, 待會兒給他換雙襪子。

對於這樣的照顧,阮時予已經習以為常了。

想到之前,沈燦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阮時予簡直一臉茫然,他雖然看不見沈燦是單膝跪著的姿勢, 但隱約也能猜到, 所以很驚恐的拒絕了,“你不用這樣照顧我, 換鞋子這種事,我自己可以的。”

沈燦卻捧著他的腳踝說:“我想這樣做,只要會讓你方便一點的事, 我都會做, 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心意可有可無嗎?”

阮時予找不到理由拒絕他。

那之後, 阮時予每次想拒絕他的好意時,沈燦就會這樣說, “我們是朋友, 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我只是想讓你方便一點, 我做錯了嗎?”“你討厭我嗎, 覺得我的心意很難以忍受嗎?”

阮時予也不知道為什麽,沈燦堂堂一個霸總,卻總是這麽患得患失,但每次沈燦這麽一說他就沒辦法拒絕了。

這樣縱容的後果就是——沈燦覺得他這個盲人,生活哪哪都不方便,比如穿衣服,比如整理衣櫃,比如做家務,所以沈燦開始事無巨細的照顧他,無微不至,緩緩的滲入了他的生活,方方面面,無孔不入。

等阮時予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生活裏已經到處都是沈燦的影子了,他變得越來越依賴沈燦,一旦出門,他們倆必定是時刻黏在一起的,甚至他如今都用不著手杖了,因為沈燦就是他的第二條手杖。

而且,原本還算勤快的阮時予,現在家務活都不做了,最多就是在沈燦拖地的時候擡一下腳。因為沈燦說他容易磕磕碰碰,做家務根本不方便!

阮時予乖乖的坐在沙發上,任由沈燦找來棉襪給他穿上,不由得感慨:“你對我這麽好,我都不敢想,如果離開你,我會變得多難受,肯定會適應不了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沈燦會給他做飯,睡前給他放播客哄睡,時刻關註他的身體,稍微熱到了涼到了都會察覺,並且立刻照顧他,排除生病的隱患……說起來,一向體弱多病的阮時予,在沈燦的照料下,每天吃的好睡得好,都快兩個月沒生病了,連個小感冒都沒有。

沈燦則是說:“這樣不好嗎,你以前已經很辛苦了,我的私心就是讓你過得好點。”

“就是有點太好了,不像是真的會發生在我身上的那種幸運……”阮時予撓了撓頭,難道真是他上輩子受過苦了,現在終於運氣變好了?

……

沈燦因為工作和情感原因,不得不經常往返公司和阮時予老家,他倒是沒有勸說阮時予回家,寧可自己累點也行,因為他希望下次他帶阮時予回家,就是帶他回去離婚的。在這之前,還是不要讓阮時予再見到孟晴為好。

畢竟阮時予原本是個直男,喜歡的也是他妻子那種女人,要掰彎他還需要一定的難度。

沈燦毫無道德可言,所以他從對阮時予感興趣,到決定掰彎他,幾乎都沒怎麽糾結。他是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他在意的甚至不是阮時予是否結婚,是否是直男的問題,只需要考慮他是否想要得到阮時予。

沈燦很有做情人的覺悟,每天都在抓緊時間撬墻角,可惜阮時予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因而沈燦也難免時常感到挫敗,示好總是被阮時予視為朋友之間的交往,示愛則被他忽略。

郁悶時,沈燦就會讓司機休息,自己驅車回家。在車上的兩三個小時,他可以放松大腦,什麽都不想,或者再將他和阮時予的關系捋一捋。

這次回家,碰巧沈燦的父母和妹妹沈嘉一起旅游回來了。

沈燦的妹妹沈嘉從小就備受寵愛,因為她出生的時候,給她接生的護士沒什麽經驗,使得嬰兒沈嘉身上的臍帶繞頸,差點沒處理好,把小沈嘉的小臉都憋得有點青黑了,養了幾個月才白回來。又因為沈嘉是早產兒,生下來就體虛多病,父母對她就格外愧疚,總覺得沒有照顧好她,從小就偏心她。

而早慧的長子沈燦,自然也就被他們忽略了。

沈燦對沈嘉其實說不上討厭,因為沈嘉小時候好像也知道自己是受寵的那個孩子,所以私底下也會把她的東西獻寶似的分給沈燦。

“哥!你快看我給你帶了禮物!”沈嘉在客廳跟父母嬉鬧,瞥見沈燦回家,連忙叫住他。

父母本來都沒打算跟沈燦打招呼,還是看他沒有及時搭理沈嘉,才催促道:“沈燦啊,你別讓你妹妹等太久了。”

沈燦腳步微微一頓,只能走到客廳,睨向沈嘉。沈嘉把一堆旅游紀念品放到他面前的茶幾上,“都是給你帶的。”

爛大街的紀念品,一看就是隨手買的禮物。但沈燦仍是微笑著點點頭,“謝謝小嘉,那我收下了。”

視線梭巡過父母時,他才略微收斂了一點表情,喊了一聲爸媽。

不過父母對他自然是一如既往,淡淡的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沈嘉又重新跟父母聊天,語氣歡快,一家人其樂融融,但沈燦完全插不進去嘴,也沒有人主動詢問他什麽,就好像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而他是個陌生人。

沈燦垂下眼瞼,忽然覺得有些疲憊。最近公司發生這麽多事,他們連一句過問都沒有。他試圖從父母眼裏尋找零星半點的關懷,可惜沒有,他們對他這個兒子的疼愛,不及對女兒的千分之一。

沈燦帶著那堆禮物轉身就走,回到二樓臥室,胸口悶悶的,堵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麽,明明早就知道那是他不應該渴求的,屬於家庭的溫馨。只是偶爾的酸脹情緒,雖然來的快去得快,卻仍然讓他有些難受。

眼底突然發熱。

此時此刻,沈燦眼前竟然浮現出阮時予的臉。只要去他家,就像能避開所有煩惱似的,進入一個完全不受俗世困擾的異世界。

只有阮時予是需要他的,只有阮時予會依靠他,離不開他。

不過他也更離不開阮時予。

好想見到他……

*

系統:[親愛的,你有沒有覺得,沈燦最近對你也是很殷勤啊。]

阮時予:[是有點,他現在工作也不忙了嗎,怎麽感覺很閑的樣子,甚至還說要帶我去旅游。]

系統:[嘖,他肯定是在追你。你看啊,他每天給你帶好吃的,送花,時不時還帶個小禮物……我看人類的那些追求、攻略之類的流程,都是這麽做的。]

其實阮時予也不是毫無察覺,沈燦對他很用心,他能察覺到。沈燦送他吃的小蛋糕小甜品,都是在很火的店排一兩個小時的隊才能買到的,至於一些手表之類的“小”禮物,沈燦嘴上說是很便宜的,實際上都是幾十萬的牌子,然而這點小事,也只是他為阮時予做的百分之一罷了。除此之外,他也很能營造出暧昧的氛圍,真的會讓人心動。

沈燦真心想要對一個人好的話,恐怕沒有人能拒絕得了吧?

沈燦很了解阮時予,每次送他禮物時,都會進一步摸清他的喜好,如果是太過貴重的東西,手表首飾之類,阮時予會很有心理負擔,沈燦就會說那是很便宜的牌子,但是他的一片心意,希望阮時予不要辜負,他這樣說的話,阮時予就無法拒絕了。

反正,沈燦總是有辦法讓阮時予接受他的好意。

阮時予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觸感溫涼,是沈燦送他的,雖然不知道什麽牌子但不用想也知道很貴,慢慢道:[沈燦是個好人。]

可惜這對他而言,來的有些太遲了。他剛剛經過楚湛的事,一時半會還緩不過來,更不想步入任何親密關系。或者說,他現在對親密關系真的是望而卻步。

他現在一想到要發生親密關系,就有點應激。

要是沈燦能稍微早一點幫到他,或許現在的情況會不一樣。但他沒那麽不講道理,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別人身上,所以他也不怪沈燦。

阮時予:[可惜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萬一又遇到變態怎麽辦,萬一沈燦也被激發了變態屬性怎麽辦?更何況,沈燦現在看著雖然溫柔,但他實際上也是有變態屬性的,阮時予隱隱有種預感,他遲早也會有變得偏執恐怖的那一天。

所以,即便他偶爾會稍微因為沈燦的溫柔動搖,但很快又會把這種動搖拋之腦後。

系統:[那麽,看來沈燦也不適合了。]

阮時予:[不適合什麽?]

系統:[你現在身負女主劇情,當然是要找個合適的工具人男朋友啊。現在楚湛和沈燦都不合適,你到底想找誰啊?]

阮時予有些心虛的沈默了,系統反應過來,[該不會只有我一個系統還記得任務的事吧?]

他苦口婆心道:[寶寶,你清醒一點啊!不完成任務的話,這裏遲早會毀滅的!]

阮時予:[可是……難道要我找個對象,然後綠了他嗎,這種事我做不到啊……]

如果非要強迫他做任務的話,他也於心不忍,恐怕到時候會破綻百出,根本無心做任務。

系統一想也是,讓阮時予做這種任務還是為難他了,雖然他身邊那些男的估計很情願當他的工具人男友,哪怕只是一個掛名的,但阮時予不願意傷害到別人,所以沒辦法嘗試。

系統想了想,說:[那這樣,你不需要真的跟誰交往,你就只說自己有一個交往對象,在外地,不需要告訴他們這個人是誰,行了吧?到時候就打電話,不需要真人出面,我來幫你弄個虛擬號碼,玩電話play就行了。]

阮時予這下安心了:[那他們,真的會走ntr劇情嗎?]畢竟原劇情都崩了,楚湛和陳寂然也很沒有出現了。

系統信誓旦旦:[變態怎麽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衡量呢?你怎麽知道楚湛就被你罵走了,而不是暗戳戳在背地裏監視你?依我看,楚湛肯定忍不了太久,等他下次再來找你,你就這麽說好了。]

[放心,完成女主的劇情線不難的,你就按照我的辦法來就行。]

系統沒說的是,要完成女主的劇情線不難,只需要跟三個男主分別進行一次ntr的play就行了。因為這個世界裏他們三個男主是命運之子,靈魂力最強,女主的靈魂力比不上他們中任何一個的千分之一,所以女主的作用微乎其微,重要的是他們的意志就代表了世界意志,只有他們的要求得到了滿足,才能打出結局,世界意志認可了結局,任務才能通關、結束。

所以現在就算是阮時予反悔,不想完成女主劇情,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們認定的另一半已經是阮時予了,不可能再改變。就算沒有劇情的推動,男主們也會用意識影響到劇情,使得劇情朝向他們所希望的方向發展——那就是一直跟阮時予糾纏下去。

系統沒把話挑明,也是希望阮時予不要太悲觀,消極心態對完成任務非常不利。

阮時予最終還是遲疑著答應了下來。

[不過,我還是覺得沈燦和陳寂然可能不會像楚湛那樣。]

系統笑了一下,心想那還是你太天真了。

*

半夜,阮時予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起床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

自從楚湛結束那個幼稚的游戲後,他就能好好睡覺了,只是今晚不知道為什麽,總隱隱覺得睡不著。

他疑惑的看向門縫,竟然是有亮光的。

客廳裏有人來了?

阮時予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還以為是楚湛又找上門來了,簡直像個幽靈一樣陰魂不散,剛想找手機打電話求助,就聽到了沈燦的聲音。

“抱歉,嚇到你了。”沈燦在床邊坐著,平靜地道歉。

他在這裏看了阮時予很久,努力想確認阮時予對他而言究竟有什麽意義。和他那個華麗但一點都不溫馨的家不同,阮時予的家總是有他自己的風格,小而整潔,東西雖然多,但都歸納得整整齊齊,可見他對這個小家十分喜愛且用心。

就像一只勤勤懇懇的倉鼠,每天都會去外面叼材料回來築窩,還很愛幹凈,雖然每天似乎都在忙一些重覆的、沒有意義的事情,但他卻意外的很滿足,很快樂。

或許這也是沈燦第一次去阮時予家裏,與他初見時,就對他感到好奇的緣故——明明是一個可憐的瞎子,為什麽他卻看不出一點自怨自艾的模樣,反而把家裏收拾得很溫馨。

從一開始,沈燦就不受控制的,被他所吸引。

那時候他就想,阮時予的樂觀積極,溫順可愛,還戀愛腦……要是這些都是屬於他的,那該多好?

阮時予聽出是沈燦的聲音,略微松了一口氣,不是楚湛就好。但他還是有點懵,大半夜的床邊出現個人,仍然讓他感到恐懼,尤其是在有楚湛的前車之鑒的情況下,他的心臟狂跳著,抿了抿唇,“沈燦,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給過沈燦家裏的鑰匙,但沈燦從來沒有半夜來過。

沈燦淡淡的說:“家裏沒人,忽然覺得空落落的,就來找你了。沒想到你已經睡著了,剛剛幫你蓋了被子,正打算走,抱歉,還是把你吵醒了。”

阮時予聽他說話的語氣還挺落寞的,丟棄了平日裏完美無瑕的偽裝,讓他也不免有些詫異,在床邊坐好,“怎麽了……你沒事吧?”

沈燦沒立即回答。阮時予聽見他好像喝了一口水,甚至能聽見那細微的吞咽聲,可是那個水杯是他的啊……沈燦不是有點潔癖來著嗎,怎麽會喝他的水杯?

這時候,阮時予因為那點恐懼,想到了系統的提醒,還有楚湛曾經對他的警告。

他忽然覺得沈燦可能的確像楚湛說的那樣……很不正常,畢竟,哪有正常人會半夜跑到朋友家裏來,坐在床邊,盯著人家睡覺啊?

“其實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能抱我一下嗎?”沈燦說道。

朋友之間擁抱一下而已,以示安慰,並不算多麽過分的理由,只是阮時予在感受到沈燦的靠近後,竟然下意識地往後退。

後背抵在了床頭。

二人之間仿佛一下子變得生疏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沈燦屈膝跪在床邊,想要抱阮時予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他不可思議道:“你怕我?”

“是因為我突然過來,嚇到你了?還是說你排斥我的靠近?……我就這麽讓你討厭嗎?”

被嚇到的到底是誰啊……

阮時予腦袋都大了,百口莫辯,“不是的,我是把你當做朋友啊,我沒有排斥你,也不討厭你。”

可憐兮兮的辯解。

可他一邊說著卻一邊後退。

沈燦像是看到了什麽笑話,他輕輕歪了歪頭,“真的嗎?”

然後膝蓋往前一步。

阮時予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沈燦心中冷笑,這叫不排斥?無論阮時予嘴上怎麽說,但他的身體、他的行為和他的心都在下意識抗拒自己。這麽多天的溫柔小意,到底還是沒能走進他的心裏。

“小騙子。”沈燦的語調帶著點輕笑,但那份平靜之下儼然是幾乎快要掩藏不住的怒火。

“……”阮時予也沒辦法控制自己,可是他的確有點應激,一旦被男人入侵到正常交友距離之內,就忍不住想逃。更何況他剛剛的確被沈燦嚇到了,一時半會兒沒緩過來。

而且,他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阮時予覺得不能這樣僵持下去,主動開口道,“沈燦,我們真的是朋友吧。”

沈燦看著到現在還在逃避的阮時予,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但無可奈何,只能低低的嗯一聲,“當然。”

不能急。阮時予是很容易受驚的小貓,一旦心驚,表現出想要抓他的欲望,他就會飛快地收回信任,轉身溜走。

阮時予略微松了口氣,解釋說:“抱歉,只是之前楚湛一直說你,我就忍不住想偏了……而且你這麽晚來我臥室,我真的有點被嚇到了,所以剛剛才會那樣的,我真的不是排斥你……”

楚湛說他如果落到沈燦手裏那就是自投羅網,這話阮時予一開始沒上心,但時間久了還是難免起疑,畢竟楚湛和沈燦是多年至交,他肯定了解沈燦的性格,這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的。

沈燦聽完後,反問道:“我真的有點傷心了——時予,我對你怎麽樣,你應該也看在眼裏,為什麽要因為楚湛的幾句話,就定義我呢?”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信他的。”阮時予聲音悶悶道。

沈燦說的也是實話。沈燦對他夠好的了,每天給他做飯,帶他出去玩,照顧他的感受,就算是真正的對象也做不到這麽周到了。阮時予沒談過戀愛,但他是個人,當然能感覺到沈燦對他的用心。

“多給我一點信任,好嗎?”沈燦緩緩伸手抱住了他,這個擁抱仿佛不帶任何雜質,但他高大的陰影仍然完全籠罩住了他。

阮時予這次沒有躲開,一動不動任由他擁抱,很乖,讓沈燦很想放縱欲望,想就這麽把他抱起來吻住,讓他掙脫不了。

他要是想留住阮時予,隨時都可以,畢竟他有正當的理由,阮時予欠他的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如果他真的威逼利誘,拿造謠的事或者孟晴來威脅,阮時予肯定會答應跟他在一起。可是這樣的話,阮時予一定會恨他,他們之間將再無可能。

阮時予的頭被他按在肩膀上靠著,鼻腔裏是沈燦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氣,像水一樣恬淡,下意識貼在對方胸前的手掌心,似乎能感受到那狂熱的心跳。

這時,沈燦的呼吸輕輕的擦過他的耳垂。他在幹什麽……他該不會想吻他的耳朵吧?

阮時予嚇得動彈不得,連逃跑都忘了,他想起來之前沈燦也咬過這裏,但後來他被沈燦的解釋糊弄過去了。

沈燦卻忽然埋在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時予,別怕我。我只有你了。”

“這些事,我跟別人都沒辦法開口。只有你不同,你對我無所求,我也把你當唯一的真心的朋友。”

在沈燦的描述裏,他在家庭中感受不到溫暖,跟所謂的朋友也僅僅只是因為家世相當,才結交在一起的。無論何時,他都是孤獨的,而這樣的孤獨,已經貫穿了他的前半生。他沒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楚湛對他的評價根本不可信。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晚來你家嗎?因為我難過的時候,唯一想到的就是你。今晚是我太沖動了,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害怕我,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這麽害怕。”

阮時予也怔住了,他能感受到沈燦情緒上的波瀾,痛苦、自厭、迷茫、煎熬。

原著裏不可一世的男主沈燦,不再是他所了解的只言片語裏的那麽強大,甚至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這些,本該是他向女主吐露的心聲,卻跟他坦白了,是不是代表沈燦真的從言情男主變成了同性戀?

捫心自問,阮時予雖然還不確定自己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但無可否認,他此刻是不厭惡這個懷抱的。

他喜歡有人愛他,珍視他,這些他從自己的家庭裏沒有得到過的東西,現在沈燦捧著送給他,這種感覺真的很讓他動搖。

即便不能動搖自己的心,但他也想要卑鄙的感受一下,被人這樣全心全意對待是什麽樣的感覺。更何況,他好好接納,才不算是辜負沈燦的心意吧。

“沈燦……”阮時予頓了頓,小聲說,“我會忘了楚湛的那些話的。”

沈燦垂下眼瞼,這心軟的男人就是這點好處,每次苦肉計都能奏效。但就是因為阮時予太好了,沈燦總是更憐惜他,不願意按照計劃囚禁他。

“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以後少聽信謠言,有什麽問題就問我。”

他抱著他緩緩收緊了手臂,“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為了留住你,而做出什麽事情來。”

*

一月後,不出系統所料,消停了許久的楚湛再次出現在阮時予身邊。

阮時予一整天都有點心神不寧的,出門時覺得身後有什麽,但沈燦說什麽都沒有,是他太敏感了。

傍晚,沈燦前腳剛走,後腳楚湛就來敲門了,阮時予還以為沈燦有什麽東西沒拿走,開了門,笑著問道:“是不是忘了什麽沒拿呀?”

然而門外的人沈默了許久,那上下梭巡的視線像是檢查,阮時予登時有種久違的汗毛倒豎的驚悚感,像是被那種貪婪的視線侵犯了一遍全身。

他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做了一番天人交戰,然後下意識地關門,可門與門框之間卻強行插進來一條手臂,硬生生的阻止了門被關上,然後才是楚湛那饒有興致的語調從頭頂上傳來,“你跟沈燦倒是相處得很好啊。”

竟然真的是楚湛。他沒想到,楚湛這麽快就會再次出現。許久不見,阮時予其實都以為楚湛放棄自己了。

“不歡迎我進去嗎?”楚湛盯著面前裝鵪鶉的人。自從上次在酒店分開,他們也有一個月沒見面了,他要是再不來,恐怕阮時予真的就把他徹底忘了。

楚湛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可他卻像是一頭困獸,困著阮時予,也困著自己。

“楚湛……”阮時予欲哭無淚,像只受到驚嚇的兔子,聲音細細軟軟的,“你怎麽來了?”

雖然害怕,他還是顫顫巍巍的說著,“沈燦沒有把我的話轉告給你嗎?”

看著他這麽害怕自己,楚湛的心臟又開始疼,像被挖走了一塊似的,酸脹的疼,疼痛的餘韻甚至蔓延到全身。

“他說了,但我不答應。”

楚湛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格外平靜,但這種平靜之下卻是讓人心驚的怒火,樓道裏略顯昏暗的燈光下,他半張臉都處在陰影中,頗有一種詭譎的味道,“寶貝,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阮時予忽然覺得有些冷,楚湛的氣息如同臘月的寒霜,雖然原文裏的楚湛就是這樣的人,糾纏不休,像怨靈一樣,但他還是感到難以言喻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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