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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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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勇者。◎

信息中心的公開資料太有限了。

林蒲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惴惴不安,拿出一個加密的一次性手機,快速撥通了阿儂留給她的一個緊急聯絡號碼。

“阿儂姐姐,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叫李頌達的港城老人,幾年前在曼城死了,他的兒子以前在聖安跳樓自殺,越詳細越好……”

阿儂沈默兩秒,隨後道:“知道了,等我消息。”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林蒲桃坐在信息中心的角落裏,指尖冰涼。

終於,手機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條加密信息傳了過來。

林蒲桃屏住呼吸,點開。

阿儂發來的資料非常詳盡,遠超普通檔案,顯然是動用了某些特殊渠道。

文字、照片……當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稍顯清晰的、李頌達生前的近照上時——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林蒲桃臉色瞬間慘白,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到了極致。

照片上的老人李頌達,脖子上掛著一個用紅繩系著的東西。

雖然有些模糊,但那獨特的、帶著燒灼痕跡的輪廓……

是半枚燒焦變形的警徽。

和梁宴聲犧牲時身上留下的,那半枚警徽一模一樣。

-

聖安廢棄的舊藝術樓,在濃重的夜色裏如同一頭蟄伏的深淵巨獸。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像是陳年的血液混合了腐爛的花朵。

林蒲桃穿著小雅那件洗得發白、布料粗糙的舊校服,背著那個帶著醜陋十字裂口的破舊書包,單薄的身影在巨大的建築陰影下,渺小得像一片隨時會被碾死的螞蟻。

她低著頭,刻意模仿著小雅瑟縮的姿態,肩膀微微內扣,腳步拖沓。

帕卡和他最核心的幾個跟班早已等在入口處。

他們穿著昂貴的休閑裝,臉上戴著猙獰的惡鬼面具,只露出一雙雙殘忍而興奮的眼睛。

看到“小雅”如約而至,莉娜發出一聲怪異的低笑,面具下的聲音甕聲甕氣:“喲,我們的貴客來了?還挺準時嘛。”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個戴著面具的壯碩男生抓住林蒲桃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順從地沒有掙紮,喉嚨裏發出如同小動物般的嗚咽聲,將“小雅”的恐懼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塊散發著黴味的厚實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帕卡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和冰冷:“帶走!凈身!”

她被推搡著前進,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

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似乎是年久失修的水泥地。

空氣越來越冷,她被帶進一個更加封閉的空間,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福爾馬林、腐爛植物和廉價香燭的刺鼻氣味猛地灌入鼻腔,嗆得她幾乎窒息。

這就是“凈身”之地——一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囚籠。

“脫!”一個冰冷的命令砸下來。

林蒲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緊接著,她解開了舊校服的紐扣,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陣戰栗。

當最後一件蔽體的衣物被剝去,換上那件散發著消毒水味的白色袍子時,極致的寒冷和羞恥感讓她咬緊了牙關。

“滋啦——!”

電流聲驟然響起,眼前的黑暗被搖曳不定的血紅色和幽綠色光芒取代。

光芒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尊粗糙而猙獰的雕像——似乎是東南亞傳說中娜迦蛇神的形象,卻被刻意扭曲,塗滿了暗紅色的粘稠,在詭異的光線下仿佛正在滴血。

雕像周圍,散落著一些類似被剝皮人形的恐怖造物。

她猛地閉上眼睛,但那些扭曲的光影和恐怖的雕像仿佛烙印在了視網膜上。

就在這時,粘膩、冰冷的蠕動活物毫無預兆地貼上了她裸露的脖頸。

“呃啊——!”一聲完全不受控制的驚叫從林蒲桃喉嚨裏擠出。

是蛇?還是內臟?

緊接著,更多冰冷滑膩的東西觸碰著她的手臂、臉頰、腳踝。

她身體劇烈地彈動,卻被手銬死死禁錮,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黑暗中,傳來面具人的嗤笑聲。

“別動。貴客。”一個面具人湊近,“這是‘神的賜福’!好好感受吧。”

他抓住林蒲桃被銬住的手腕,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邊掛滿了濕冷、厚重的布條,不斷拍打在她的臉上、身上,如同在屍骸堆中。

終於,她被推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

幾道強光猛地打在她身上,刺得她即使閉著眼也能感覺到一片灼目的白。

“圍起來!”帕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儀式般的狂熱。

林蒲桃被強迫著和另外幾個同樣穿著白袍、瑟瑟發抖的身影圍成一個圈。

強光讓她幾乎睜不開眼,只能看到腳下自己劇烈顫抖的影子。

“好了,親愛的貴客們。”帕卡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設備,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派對的高潮來了!‘分享’你們的恐懼,讓我們聽聽,你們靈魂深處最怕的是什麽?尖叫吧!越大聲越好!越‘真誠’越有趣!”

一個面具人猛地推了林蒲桃一把:“新來的!你先來,你最怕什麽?”

強光、噪音、無數道無形的惡意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張開嘴,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恐懼是真的,但讓她尖叫著剖析恐懼給這群魔鬼取樂?

絕不!

“嘖,沒意思!”另一個面具人怪叫一聲,一盆散發著腥臭的血水液體潑在林蒲桃身上,白袍瞬間濕透黏在皮膚上,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一激靈。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廢物!連叫都不會。”帕卡不滿,“看來需要更熱情的引導。”

就在這時,一個面具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幾個造型如同骷髏頭的杯子,裏面盛著冒著詭異氣泡的綠色液體。

“最後的‘聖餐’來了。”帕卡的聲音帶著一種終結般的興奮,“喝下它,接受‘神’的洗禮!它會帶你們看到‘真相’!”

致幻劑!

一旦喝下這東西,她的意志力再強,也難保不會在藥物作用下徹底崩潰,暴露身份甚至精神失常。

兩個面具人粗暴地掰開她的下巴,冰冷的骷髏杯沿強行塞進她的嘴裏。

她奮力掙紮,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抗拒聲,裏面的液體還是不可避免地灌入了她的口腔。

不能喝!絕對不能咽下去!

林蒲桃調動起所有對抗審訊時封閉感官的技巧。

她屏住呼吸,用舌頭死死頂住上顎,將那惡心的液體含在口中,旋即身體向後一仰,假裝被嗆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噗!” 口中的液體大部分被她噴了出來,只有極少部分無法控制地滑入了喉嚨,一股強烈的灼熱感和眩暈感瞬間從胃部升起,直沖頭頂。

“媽的!笨手笨腳!”面具人罵罵咧咧地過來拽她。

視野裏的紅光綠光瘋狂旋轉扭曲,那尊娜迦蛇神的雕像仿佛活了過來,巨大的蛇頭緩緩轉向她,豎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她微闔眼瞼,無數個重疊的、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尖叫:

“幫兇!”

“你也是兇手!”

“一起下地獄吧!林蒲桃!”

林蒲桃知道這是致幻劑編織的羅網,用盡殘存的意志力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副血色噩夢畫卷——

被炸得面容模糊的梁正彥擺動著焦糊的四肢;查瓦特化作行屍走肉來回踱步,凹陷的眼眶裏鑲著兩顆鮮紅的蘋果;而他們身後,賭徒們捧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頭顱,學生們扭曲變形的面孔上凝固著永恒的恐懼。

這些可怖的亡靈嗅到了唯一的活人氣息,齊刷刷地轉向她,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牙齒上涎液滴落如雨,那是披拉的嘴。

林蒲桃狠狠地掐住大腿內側,肉|體短暫而尖銳的疼痛讓她獲得了片刻清醒。

監控室內,巨大的電子屏分割成九個畫面,每一塊都對準著受邀的“貴客”——有的厲聲尖叫,有的跪地求饒,還有的用頭撞擊著墻面,以此緩解痛苦。

面具人們欣賞著他們的醜態,點燃手裏的名貴雪茄,吞雲吐霧地點評:

“真是不經事啊,這麽一下子就嚇尿了!”

“平時不是挺傲?才這點劑量就撞墻了?”

“我挑的這個硬骨頭,哭起來真倒胃口……”

很快,他們就註意到角落的“小雅”,好奇地“咦”了一聲,調侃:“帕卡少爺這次邀請的人真有意思,用了‘聖餐’都能堅持這麽久。”

“嗬,三班果然出‘精品’!平時弄臟件衣服能哭半天,這會兒倒成啞巴了?”

另一個人碾滅煙頭,帶著看好戲的惡意:“她要是再這麽‘安靜’下去,帕卡少爺可就輸了。”

這一次“Screaming Party”的主題是“勇者”,角逐出最“勇敢”的人,所以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那些軟弱可欺的“膽小鬼”。

聖藥的效果有限,帕卡挑選的“小雅”,不僅沒有尖叫,反而堅持到了最後。

“派對開了十二年,可沒有哪個‘主辦方’成為輸家——帕卡,你不會要開先河了吧。”

帕卡站了身,優雅地整理白袍袖口,面具底下傳來低沈的笑聲:“別急啊,好戲才剛剛開始。”

燈光驟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林蒲桃感覺到她被人束縛、拽起、拖走。

砰——她的背脊骨撞上墻壁。

“哢噠”一聲,鎖舌扣合。

她屏息凝神,指關節在背後飛速動作,試圖掙脫繩索。

力氣恢覆了幾分,眼中寒光閃爍——最好能用這根繩套住對方的腦袋,定要這禽獸嘗嘗“魚肉”的滋味!

一只冰涼的手撫上她的臉頰,那觸感粘膩濕滑,瞬間喚醒剛剛蛇皮爬過身體的感覺,激起她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Queen……”

那人聲音低沈沙啞,帶著致幻劑殘留的回聲,虛虛實實地鉆入她的耳膜中:“您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救下那只螻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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