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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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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聖餐。◎

燈光“唰”地一下晃入她的眼中,林蒲桃對上一雙狹長的、非人的豎瞳——毫無溫度,如同軟體爬行動物在審視獵物。

身份被識破,偽裝已無用。她索性卸去瑟縮,用本音冷冷道:“帕卡,這就是你對待Queen的禮儀?”

帕卡將“Queen”在嘴裏反覆咀嚼,面具下溢出一聲遺憾的嘆息:“那又如何?你是我親手選中的獵物,還替我除掉了礙眼的King,我怎麽可能放你走?”

一把精致的蝴蝶刀在他指間翻飛,刀尖最終懸停在她眼前,如同催眠師的鐘擺。

“知道我怎麽認出你的嗎?”刀尖的寒光直逼她的眼球,帕卡放緩了聲音:“——這雙眼睛。”

他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眸,一字一句:“小雅走路左肩會不自覺擡高,因為她的書包一邊壞了,你模仿得很像……”他話鋒陡然轉厲,帶著刻骨的厭惡,“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那該死的、令人作嘔的正義感!哪怕在致幻劑裏,也燒得我眼睛疼!”

林蒲桃心頭劇震,她騙過了迦陵的耳目,自以為天衣無縫,卻在這陰溝裏被一個高中生看穿!

但她也聽出了帕卡的言外之意:“你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帕卡輕佻地點頭。

“呵,”林蒲桃輕蔑一撇:“欺負小雅,就是為了引我上鉤?真是……下作。”

“錯了,我尊貴的Queen。”帕卡搖頭,豎瞳中爆發出獵人鎖定終極獵物的精光,“小雅?那不過是莉娜餐盤裏的一碟開胃小菜。只有最低等的鬣狗,才會對兔子流口水。”

糟了!

林蒲桃心頭一震,一個最恐怖的猜測在大腦中湧現——小雅是莉娜選的人,莉娜是另一個“獵場”的主人!

從入場看到莉娜後,之後在間隙的清醒裏從未捕捉到她的身影。她原以為莉娜是“評委”,卻忘了這“Screaming Party”本就是雙生的惡魔——精神獵場如帕卡,沈迷於摧毀獵物的意志;而血獵場則供莉娜進行最原始的肉|體虐待。

小雅的精神早已在日常的霸淩中脆弱不堪,落入莉娜手中,恐怕根本無需“聖餐”,那些暴行就足以將她徹底碾碎。

尖叫僅僅是暴行的序曲。

調查必須中止!

她必須盡快脫身去救小雅!

“砰!”

林蒲桃猛地掙開手中的繩索,一記勾拳擊中帕卡腹部,將他撂倒在地,沖出房間。

“呃!”帕卡悶哼一聲,踉蹌倒地。

林蒲桃看也不看,直到身後傳來帕卡的“桀桀”怪笑,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Queen,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狂奔加速了血液奔流,林蒲桃察覺到致幻劑有卷土重來之勢。

眼前光影扭曲,出口近在咫尺!

“哢噠”一聲,鎖開了。

門外灌入的並非夜風,而是令人心悸的虛空感。

這裏是……舊藝術樓的天臺。

此路不通!

林蒲桃毫不遲疑,擰身撲向旁邊黑暗的甬道。

就在此時——

“嗚嗚嗚……”

一陣帶著電流雜音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傳來。

是小雅?

可為什麽有電流聲?

“嗡——!”

劇烈的頭痛如同重錘砸下,視野綠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燈被撕裂成破碎的光斑。唯有小雅的哭聲分外清晰。

她混沌的意識來不及分辨真假,身體已如提線木偶般,被那哭聲牽引著,一步一步踏上了深淵邊緣的天臺。

昏暗的視線盡頭,一個單薄的身影在夜風中搖搖欲墜——是小雅!

她站在天臺最外緣,雜亂的頭發凝結著血痂,校服被撕扯得如同破布,勉強遮掩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腳下一攤粘稠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林蒲桃瞪大眼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不要!不要跳!”

“別過來!”小雅的聲音如裂帛,帶著瀕死的絕望。

林蒲桃剎住腳步,雙手下意識做出最標準的安撫姿勢:“我不過來!你也別動!有什麽話、有什麽要求你可以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小雅終於崩潰大哭:“你騙我!你說過我不會有事!我叫了你那麽久,你在哪裏?!”字字泣血,控訴著背叛。

林蒲桃無言以對,是她天真地以為,自己代替小雅,後者就不會受到傷害。

是她低估了這群畜生的毫無底線!

天臺上的女孩仰起頭,對著虛無的夜空,無望地詰問:“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只因為我爸爸是個園丁嗎?”

林蒲桃心如刀絞,只能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柔最緩:“小雅,聽我說,下來!你跳下去,這群人不但沒有懲罰,還會以此為樂!”

小雅卻恍若未聞,只是怔怔地低頭,看著腳下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蒲桃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女孩瘦弱的身影,慢慢踱步到她身邊。

可是,無論她如何移動,她與小雅的之間的距離,仿佛固定了?

與此同時,小雅的身影在天臺邊緣倏然消失!

林蒲桃楞在原地,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下一秒,小雅的身影又重新凝聚。

夜風呼嘯著倒卷而上,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可她明明站在堅實的水泥地上!

“Queen……”小雅的聲音陡然變了,從絕望的質問轉為一種甜膩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染血的衣袂在風中飄飛,“我好害怕……你過來扶我下來……好不好?”

她向林蒲桃伸出青紫色的手。

林蒲桃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銳利如刀。

引誘失敗,“小雅”瞬間撕下偽裝,怨毒聲音夾雜著一陣一陣的電子音:“你為什麽不過來?虛偽!騙子!你殺了查瓦特!手上沾滿鮮血,還裝什麽忍辱負重!演給誰看?!”

噗!

林蒲桃狠狠咬破下唇,鐵銹味瞬間充斥口腔。

劇痛中,眼前的女鬼般閃爍明滅的“小雅”,如同被重擊的玻璃,“嘩啦”一聲徹底碎裂。

幻象褪去——

她驚覺自己竟然已經站在天臺的邊緣,冰冷的夜風灌入褲管,她的半個腳掌,竟已懸空。

只要再往前一寸,便是粉身碎骨!

“精彩。”

重重的掌聲自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

帕卡倚著天臺入口的門框,手中把玩著一個微型音響,臉上銀制面具反射著冷光。

“居然能靠意志力撕裂‘聖餐-8’的終極幻境……不愧是我看中的Queen。”

林蒲牙關緊咬,腥甜的液體在口中彌漫。

她緩緩收回懸空的腳,退回安全區域,甩了甩昏沈的頭顱,露出譏諷的笑:“就這點本事?難怪查瓦特活著的時候,你只配當條搖尾乞憐的看門狗,他死了,你這陰溝裏的老鼠才敢露頭?”

面具下傳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哢”聲——那是帕卡咬碎後槽牙的聲音。

但下一秒,他又恢覆迎接貴賓的從容:“既然普通劑量配不上你的高貴——”

他打了一個響指:“那就嘗嘗,終極的款待。”

灰白色煙霧瞬間從天臺四周的管道中噴湧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滾著撲向林蒲桃。

身後是萬丈深淵,無路可退!

林蒲桃眼中厲芒一閃,不退反進,在煙霧合攏的剎那,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帕卡的方向疾沖而去。

她的目標很簡單,帕卡臉上的面具——既然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安排,那麽面具上肯定有解毒裝置。

可在她靠近的一瞬間,一道冷光擦著她的鼻頭而過。

帕卡的蝴蝶刀一擊未成,沒做停頓,再一次直取林蒲桃的咽喉,聲音在煙霧中忽遠忽近:“Queen,其實我也舍不得殺你,你是我難得一遇的貴賓,但沒辦法,他們用來買你命的價格太高了!”

林蒲桃早有預料,學校內外,迦陵的人嚴防死守,若非自投羅網,帕卡豈有機會?

她憋住最後一口清氣,全神貫註地閃避帕卡的攻擊,雙手化作殘影,一次次抓向那張該死的銀面具。

讓她沒想到地是,帕卡看著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爺,但實際身手很敏捷,幾次險而又險地躲過了她的擒拿。

肺裏的空氣快要盡了,林蒲桃再也無法屏息,猛地嗆了一口煙霧。

“咳咳——”

強力迷藥吸入肺腑,僅在半分鐘內,她就完全失去了肌肉的控制權,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帕卡的身影在翻湧的煙霧中緩緩走近,他蹲下身,手中撚著一支小巧的玻璃管,管裏是粘稠如血的液體。

“最新研發的‘聖餐-9’,一滴就能讓靈魂永墮噩夢,再無醒時。Queen,幫我試試它的‘神效’,作為回報,我讓你在我的收藏裏……活久一點。”

他拔掉軟塞,甜腥的液體氣息分外刺鼻——

然而下一秒,警笛聲撕破夜空,紅藍的警燈在她失焦的眼睛裏閃爍。

這久違的聲音……

只怕不是來救她的,而是落入另一個虎穴。

帕卡動作一頓,低頭看著地上動彈不得的林蒲桃,遺憾地搖頭:“真可惜,你沒機會體驗‘終極’了,梁沅沅。”

話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梁沅沅”無力垂落的手腕,將那只沾染著他自己體溫的蝴蝶刀,塞入她掌心。

然後,避開致命處,送入自己的腹部——

利刃入肉。

“呃!”帕卡發出一聲痛哼,一條血線順著他的嘴角蜿蜒而下,在銀色的面具邊緣顯得格外刺眼。

他竟就這樣握著林蒲桃的手,緩緩躺倒在她身邊,如同親密無間的共犯。

然後,他摘下對方“求而不得”的面具,輕輕覆蓋在林蒲桃的臉上,面具內側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血腥氣。

“真不劃算……”帕卡的聲音因失血而虛弱,“沒能親手完成我的傑作,還要把它送給最討厭的人……”

警車停在樓底下,為首的車裏,一位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車上下來,月光照在他的將軍肩章上,折射出威嚴的暗紅色榮光——是叻察耶將軍。

林蒲桃聽著軍靴踏地的聲音,在這場針對她的覆仇中,她終於感到力不從心。

同時,她不可抑制地想起維猜對她的叮囑:“梁沅沅,老大可以護住你,離開莊園,你只有死路一條。”

這麽晚了……

迦陵在家嗎?

她的新成績單,好像考得很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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