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個比一個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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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個比一個瘋
王沖和周敘言站在這面墻前，心底的恐懼正無限蔓延，因為他們都太清楚藺晨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沖的槍口抵在藺晨後腰，力道未松半分。周敘言緊隨一側，目光警惕地打量墻壁和周圍每一寸細節，手指虛按在腰間，那裏藏著另一把上了膛的槍。
藺晨卻仍閑庭信步。他在墻前駐足，微微仰頭，像是在欣賞一幅名畫。然後，他伸出右手，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儀式般的優雅，握住了墻壁中央鑲嵌在繁覆木雕裝飾中的一盞黃銅壁燈。
那盞燈造型古樸，燈罩是磨砂玻璃，透出昏暗溫暖的光。看起來和這老宅裏任何一盞裝飾燈並無不同。
藺晨的手指扣住燈座，沒有去擰開關，而是握住整個燈體，沿著一個特定的逆時針方向，緩緩旋轉。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咬合聲，從墻壁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面墻從天花板到地板，寬約三米，開始無聲地向內滑開。
不是轟然洞開，而是平滑、穩定、帶著一種沈重機械特有的精密感。墻壁邊緣嚴絲合縫，開啟時甚至沒有帶起多少灰塵。後面露出的，不是房間，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度僅容一人通過的旋轉石階。
石階兩側是粗糙的巖石墻面，嵌著間隔很遠的壁燈，光線只能勉強照亮腳下幾級臺階，再往下便是吞噬漆黑一片。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的風，從階梯深處幽幽湧出，拂過三人的臉頰。
這根本不是現代建築該有的結構，更像某個古老地窖或密道的入口。
藺晨側過身，對著那通往地下的黑暗入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臉上那抹笑意在昏黃壁燈和階梯深處湧上的暗影交織下，顯得更加扭曲。
“歡迎來到，”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令人不適的熱情，“靜水山莊真正的核心。蕭律師，就在下面等你們。”他目光在王沖和周敘言瞬間繃緊的臉上逡巡，補充道，聲音輕得像耳語：“不過，下去之前，兩位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下面可能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王沖的槍口不客氣地頂在藺晨脊梁骨正中，力道沈而冷硬，向前一推，“走。”
藺晨被推得踉蹌半步，卻不怒反笑，順從地擡步，踏上了那向下延伸的旋轉石階。皮鞋踩在石面上，發出空洞的回響，一級一級，沈入沒有盡頭的黑暗。
王沖緊隨其後，周敘言壓陣。三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螺旋空間裏重疊放大，又被四周粗糙的巖石墻壁吸收，只剩下令人心頭發緊壓抑的窸窣聲。
越往下，空氣越陰冷潮濕，那股陳舊的氣味也越發濃重。
終於，旋轉樓梯到了盡頭。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藺晨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異常明亮，他伸出雙手，握住了冰冷的門閥輪盤。
“哢…哢…哢……”
輪盤轉動，鎖舌沈重的回彈聲接連響起。
鐵門，被緩緩向內推開。
門軸發出艱澀的“吱呀”長音，打破了地底凝滯的寂靜。
一股更加陰冷混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門內空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墻面，頭頂一盞慘白的LED燈提供著照明。燈光下，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金屬審訊椅，椅子上還殘留著掙紮摩擦的痕跡和幾處暗色汙漬。
然而，椅子上空空如也。
沒有蕭默。
時間像是被抽幹了聲音。慘白的燈光流淌在空椅和粗糙的水泥地上，將眼前的景象凝固成一幅令人心悸的靜物畫。所有的預想營救、對峙、甚至最壞的慘狀，都在這一片空無面前，碾成了粉末。
死寂。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緊繃如弦的王沖，也不是眼神銳利的周敘言。
是藺晨。
他臉上的神情如同冰層開裂，從最初計劃得逞的掌控，轉瞬間變為一片純粹的錯愕。他定定地看著那把空蕩蕩的椅子，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隨即，錯愕沈澱為更深沈的疑惑。
他的視線開始移動，不是慌亂，而是變得異常緩慢、冰冷、且具有目的性。他的目光一寸寸刮過粗糙的水泥墻面、天花板四角、地面每一寸陰影，最後落回那副被打開的手銬上。那眼神裏不再有震驚，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愚弄後，混合著暴怒與極度危險的寒意。
有人趁亂放走了蕭默。
而且，用的是鑰匙。
他身邊，還有臥底！ 一個深藏不露，可能已經潛伏了許久，就在剛才的混亂中，抓住時機，完成了這一手“偷天換日”！
這人……會是誰？！
王沖和周敘言此時才從這詭異的空無中慢慢回過神。預期的激烈對抗或慘烈景象沒有出現，這空寂本身反而帶來了更沈重的不安。
王沖快步沖到椅子邊，單膝跪地，仔細勘查現場。金屬手銬的鎖扣是被鑰匙打開的。椅子邊，那支已經推空的玻璃針管，針尖上一點殘液，刺眼無比。
針劑……幻影！！
一股冰冷的夾雜著恐懼的怒火，瞬間席卷了王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起身，如同獵豹撲食，一把將還沈浸在“內鬼”驚疑中的藺晨狠狠拽了過來！手指死死卡住了對方的脖頸，強迫他擡頭，手指指著地上那支罪惡的針管，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一字一頓地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你、對、他、做、了、什、麽？！”
藺晨似乎渾然不在意，極其挑釁地勾起嘴角，那笑容裏充滿了扭曲的快意和一種“你奈我何”的瘋狂。
“就如……”他聲音因脖頸受壓而有些變調，“你所看到的，所想的那樣。”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王沖卡在他脖頸上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凸，如同虬結的樹根，顯示出其下蘊藏著幾乎要失控的恐怖力量。他的雙目赤紅，眼底翻騰著毀滅一切的暴怒與痛楚。
“你竟然敢……”他的聲音嘶啞，艱難地吐出剩下的字，“這麽對他……”
藺晨起先還在維持著那抹扭曲的笑，但呼吸被迅速剝奪，氧氣無法抵達肺部，那笑容如同風幹的石膏，開始僵硬、碎裂。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迅速湧上一股缺氧的紫紺。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生理性的恐懼終於壓過了瘋狂，本能地開始掙紮，手指徒勞地試圖掰開王沖鐵箍般的手。
然而，王沖的手指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並且還在緩慢、堅決地施加著最後的壓力。
死亡的陰影，這一次，真切地籠罩在了藺晨自己的頭上。
“王沖。”
周敘言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像一盆涼水，潑進這間被殺意蒸騰的密室。
王沖的手指沒有松，只是力道停在了那個將斷未斷的臨界點上。
周敘言慢慢走過來，腳步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沒有看瀕死的藺晨一眼。
“可以了。”周敘言又說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就在王沖以為他會說出“別臟了手”或者“不值得”這類話時。
周敘言的嘴角輕輕往上一挑，露出一個陰冷至極的微笑。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一字一句地送進王沖的耳中：“就這麽殺了他……”他的目光輕飄飄地看向藺晨那張因窒息而扭曲發紫的臉，“也太便宜他了。”
王沖緊繃到極致的手指，終於松了一線縫隙。
新鮮空氣猛然灌入，藺晨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劇烈嗆咳，身體癱軟下去，但被王沖單手硬生生地提著，不至於倒下去。
“人跑了，針打了。”周敘言用事務性的口吻分析著，他用鞋尖輕輕撥了一下針管，玻璃管身滾動，發出細微的脆響。“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裏跟他耗。先找到蕭默才是關鍵。那針管裏的東西代謝需要時間，我們每耽誤一秒，找到他時能挽回的就少一分。至於他……”聲音更沈、更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句話，比任何勸阻都更有分量。它不是道德的規勸，而是更冷酷的權衡。它提醒王沖：殺死藺晨很容易，但蕭默下落不明、體內藥物不明，此刻藺晨活著，可能還意味著線索未斷。真正的報覆，不是一時沖動的殺戮，而是讓對方在清醒中，一點點失去所有，在漫長的絕望裏償還。
王沖的手臂肌肉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理智與暴怒在眼中瘋狂撕扯。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王沖松開了手。
“咳！嗬……嗬……”藺晨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喉嚨，爆發出劇烈的、帶著血沫的嗆咳，貪婪地攫取著空氣，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在這時，周敘言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神情一怔，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他按下接聽鍵，“餵，哪位？”
聽筒裏，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然後…
“……我。”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蕭默的聲音。
氣息虛弱，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某種強行壓抑的痛苦，尾音幾乎被喘息吞沒，但那獨特的、清冷的音色，周敘言絕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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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沖和周敘言站在這面墻前，心底的恐懼正無限蔓延，因為他們都太清楚藺晨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沖的槍口抵在藺晨後腰，力道未松半分。周敘言緊隨一側，目光警惕地打量墻壁和周圍每一寸細節，手指虛按在腰間，那裏藏著另一把上了膛的槍。
藺晨卻仍閑庭信步。他在墻前駐足，微微仰頭，像是在欣賞一幅名畫。然後，他伸出右手，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儀式般的優雅，握住了墻壁中央鑲嵌在繁覆木雕裝飾中的一盞黃銅壁燈。
那盞燈造型古樸，燈罩是磨砂玻璃，透出昏暗溫暖的光。看起來和這老宅裏任何一盞裝飾燈並無不同。
藺晨的手指扣住燈座，沒有去擰開關，而是握住整個燈體，沿著一個特定的逆時針方向，緩緩旋轉。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咬合聲，從墻壁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面墻從天花板到地板，寬約三米，開始無聲地向內滑開。
不是轟然洞開，而是平滑、穩定、帶著一種沈重機械特有的精密感。墻壁邊緣嚴絲合縫，開啟時甚至沒有帶起多少灰塵。後面露出的，不是房間，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度僅容一人通過的旋轉石階。
石階兩側是粗糙的巖石墻面，嵌著間隔很遠的壁燈，光線只能勉強照亮腳下幾級臺階，再往下便是吞噬漆黑一片。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的風，從階梯深處幽幽湧出，拂過三人的臉頰。
這根本不是現代建築該有的結構，更像某個古老地窖或密道的入口。
藺晨側過身，對著那通往地下的黑暗入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臉上那抹笑意在昏黃壁燈和階梯深處湧上的暗影交織下，顯得更加扭曲。
“歡迎來到，”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令人不適的熱情，“靜水山莊真正的核心。蕭律師，就在下面等你們。”他目光在王沖和周敘言瞬間繃緊的臉上逡巡，補充道，聲音輕得像耳語：“不過，下去之前，兩位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下面可能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王沖的槍口不客氣地頂在藺晨脊梁骨正中，力道沈而冷硬，向前一推，“走。”
藺晨被推得踉蹌半步，卻不怒反笑，順從地擡步，踏上了那向下延伸的旋轉石階。皮鞋踩在石面上，發出空洞的回響，一級一級，沈入沒有盡頭的黑暗。
王沖緊隨其後，周敘言壓陣。三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螺旋空間裏重疊放大，又被四周粗糙的巖石墻壁吸收，只剩下令人心頭發緊壓抑的窸窣聲。
越往下，空氣越陰冷潮濕，那股陳舊的氣味也越發濃重。
終於，旋轉樓梯到了盡頭。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藺晨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異常明亮，他伸出雙手，握住了冰冷的門閥輪盤。
“哢…哢…哢……”
輪盤轉動，鎖舌沈重的回彈聲接連響起。
鐵門，被緩緩向內推開。
門軸發出艱澀的“吱呀”長音，打破了地底凝滯的寂靜。
一股更加陰冷混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門內空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墻面，頭頂一盞慘白的LED燈提供著照明。燈光下，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金屬審訊椅，椅子上還殘留著掙紮摩擦的痕跡和幾處暗色汙漬。
然而，椅子上空空如也。
沒有蕭默。
時間像是被抽幹了聲音。慘白的燈光流淌在空椅和粗糙的水泥地上，將眼前的景象凝固成一幅令人心悸的靜物畫。所有的預想營救、對峙、甚至最壞的慘狀，都在這一片空無面前，碾成了粉末。
死寂。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緊繃如弦的王沖，也不是眼神銳利的周敘言。
是藺晨。
他臉上的神情如同冰層開裂，從最初計劃得逞的掌控，轉瞬間變為一片純粹的錯愕。他定定地看著那把空蕩蕩的椅子，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隨即，錯愕沈澱為更深沈的疑惑。
他的視線開始移動，不是慌亂，而是變得異常緩慢、冰冷、且具有目的性。他的目光一寸寸刮過粗糙的水泥墻面、天花板四角、地面每一寸陰影，最後落回那副被打開的手銬上。那眼神裏不再有震驚，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愚弄後，混合著暴怒與極度危險的寒意。
有人趁亂放走了蕭默。
而且，用的是鑰匙。
他身邊，還有臥底！ 一個深藏不露，可能已經潛伏了許久，就在剛才的混亂中，抓住時機，完成了這一手“偷天換日”！
這人……會是誰？！
王沖和周敘言此時才從這詭異的空無中慢慢回過神。預期的激烈對抗或慘烈景象沒有出現，這空寂本身反而帶來了更沈重的不安。
王沖快步沖到椅子邊，單膝跪地，仔細勘查現場。金屬手銬的鎖扣是被鑰匙打開的。椅子邊，那支已經推空的玻璃針管，針尖上一點殘液，刺眼無比。
針劑……幻影！！
一股冰冷的夾雜著恐懼的怒火，瞬間席卷了王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起身，如同獵豹撲食，一把將還沈浸在“內鬼”驚疑中的藺晨狠狠拽了過來！手指死死卡住了對方的脖頸，強迫他擡頭，手指指著地上那支罪惡的針管，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一字一頓地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你、對、他、做、了、什、麽？！”
藺晨似乎渾然不在意，極其挑釁地勾起嘴角，那笑容裏充滿了扭曲的快意和一種“你奈我何”的瘋狂。
“就如……”他聲音因脖頸受壓而有些變調，“你所看到的，所想的那樣。”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王沖卡在他脖頸上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凸，如同虬結的樹根，顯示出其下蘊藏著幾乎要失控的恐怖力量。他的雙目赤紅，眼底翻騰著毀滅一切的暴怒與痛楚。
“你竟然敢……”他的聲音嘶啞，艱難地吐出剩下的字，“這麽對他……”
藺晨起先還在維持著那抹扭曲的笑，但呼吸被迅速剝奪，氧氣無法抵達肺部，那笑容如同風幹的石膏，開始僵硬、碎裂。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迅速湧上一股缺氧的紫紺。瞳孔開始不受控制地擴散，生理性的恐懼終於壓過了瘋狂，本能地開始掙紮，手指徒勞地試圖掰開王沖鐵箍般的手。
然而，王沖的手指如同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並且還在緩慢、堅決地施加著最後的壓力。
死亡的陰影，這一次，真切地籠罩在了藺晨自己的頭上。
“王沖。”
周敘言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像一盆涼水，潑進這間被殺意蒸騰的密室。
王沖的手指沒有松，只是力道停在了那個將斷未斷的臨界點上。
周敘言慢慢走過來，腳步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沒有看瀕死的藺晨一眼。
“可以了。”周敘言又說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就在王沖以為他會說出“別臟了手”或者“不值得”這類話時。
周敘言的嘴角輕輕往上一挑，露出一個陰冷至極的微笑。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一字一句地送進王沖的耳中：“就這麽殺了他……”他的目光輕飄飄地看向藺晨那張因窒息而扭曲發紫的臉，“也太便宜他了。”
王沖緊繃到極致的手指，終於松了一線縫隙。
新鮮空氣猛然灌入，藺晨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劇烈嗆咳，身體癱軟下去，但被王沖單手硬生生地提著，不至於倒下去。
“人跑了，針打了。”周敘言用事務性的口吻分析著，他用鞋尖輕輕撥了一下針管，玻璃管身滾動，發出細微的脆響。“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裏跟他耗。先找到蕭默才是關鍵。那針管裏的東西代謝需要時間，我們每耽誤一秒，找到他時能挽回的就少一分。至於他……”聲音更沈、更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句話，比任何勸阻都更有分量。它不是道德的規勸，而是更冷酷的權衡。它提醒王沖：殺死藺晨很容易，但蕭默下落不明、體內藥物不明，此刻藺晨活著，可能還意味著線索未斷。真正的報覆，不是一時沖動的殺戮，而是讓對方在清醒中，一點點失去所有，在漫長的絕望裏償還。
王沖的手臂肌肉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理智與暴怒在眼中瘋狂撕扯。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王沖松開了手。
“咳！嗬……嗬……”藺晨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喉嚨，爆發出劇烈的、帶著血沫的嗆咳，貪婪地攫取著空氣，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在這時，周敘言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神情一怔，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他按下接聽鍵，“餵，哪位？”
聽筒裏，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然後…
“……我。”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蕭默的聲音。
氣息虛弱，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某種強行壓抑的痛苦，尾音幾乎被喘息吞沒，但那獨特的、清冷的音色，周敘言絕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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