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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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綁架
四十八小時。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當王沖帶領的專案組還在與時間瘋狂賽跑，想從舊卷宗和新線索中揪出兇手的尾巴時，第二個現場的報告，像一記沈重的悶棍，擊碎了所有僥幸。
三名受害者。
同樣的滅門手法。
同樣用鮮血繪制，咧到耳根的詭異笑臉，還有右下角的b。
更致命的是，消息沒能完全封鎖住。
幾乎是法醫和技偵人員抵達現場的同時，幾張模糊卻足以引發恐慌的現場外圍照片，以及“血臉殺手歸來，第二家遇害”的駭人標題，如同瘟疫般在幾個隱秘的網絡社群和本地論壇炸開。盡管網警和平臺以最快速度撲殺，但信息的碎片已經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借著恐懼的風，飄散到無數角落。
“血臉案再現S市”的詞條，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怪獸，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了所有娛樂八卦和社會話題，悍然登頂熱搜榜首，後面跟著一個血紅色的“爆”字。
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蕭默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是那個刺眼的熱搜界面。窗外的城市依舊流光溢彩，但他眼底卻映不出半分光亮，只有一片沈冷的陰郁。
周敘言坐在他邊上的單人沙發上，手裏也拿著平板，手指滑動著頁面。
“真他媽會挑時候。”周敘言低聲罵了一句，將平板扔到一邊，發出沈悶的響聲，“我們這邊剛把‘檔案封存’和藺家那點破事炒到白熱化，眼看著就要逼出更多背後的臟東西……好麽，一個消失了六年的連環殺人犯，掐著點回來搞滅門，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直接全網爆了。”
他身子往後一靠，嘴角扯出一抹譏笑：“藺家這會兒，恐怕正在開香檳慶祝這場‘及時雨’呢。”
蕭默垂下眼睫，沈默不語。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不知道這是藺家運氣太好，還是自己運氣太背。亦或是，這根本就不是“運氣”。
精心策劃、步步為營的輿論攻勢，像一記重拳攻向對手的要害，卻在即將觸底的瞬間，被另一場從天而降、更血腥、更抓人眼球的災難徹底打斷。所有的力道，所有的謀劃，全都打在了空氣裏。
這種失控感和挫敗感，比面對任何明確的商業對手或政治敵人都要強烈。因為你無法與一個幽靈般的連環殺手“談判”，也無法向被恐懼攫住的公眾“解釋”。
“這背後，還有我們沒看到的手，在借著這個瘋子的刀，殺人，也順便滅火。”周敘言伸手拿過茶幾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烈酒。
“王沖在辦這個案子。”蕭默陳述道，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周敘言挑眉：“所以？”
“所以，”蕭默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那上面還停留在那個駭人的熱搜頁面，“這個案子，不僅打亂了我的計劃，也把他拖進了最危險的漩渦中心。消息肯定是從內部傳出去的，警局裏還有人在暗中幫助藺晨。”他關掉手機屏幕，將它扣在茶幾上。
“藺家的事，暫時放一放。”蕭默的聲音變回了絕對的冷靜，“輿論熱點已經轉移，強行維持熱度效果有限，且容易引起反感和質疑。”
他看向周敘言：“保存實力，收集更深層的材料。等這個‘血臉案’的風頭過去，或者等它出現新的我們可以利用的轉折時，再伺機而動。”
“明白。”周敘言看著蕭默拿起手機，起身走向門口，“你去哪？”
蕭默腳步未停，只側了側頭，留下一句：“回家拿點東西，晚上回來。”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門外，厚重的房門合攏。
周敘言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眉頭微微蹙起。回家？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仰頭將杯中最後一點酒液飲盡，辛辣的灼燒感直抵胃部。他放下杯子，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不多時就看見蕭默那輛黑色的保時捷駛離酒店。
周敘言心底無端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如同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蕭默的車，駛入了通往公寓的那條林蔭輔路。
這條路他常走，兩側是有些年頭的法國梧桐，枝葉交錯，在夜晚的路燈下投下斑駁晃動的陰影，同時也巧妙地遮蔽了部分街角監控的視野。平時覺得清幽，此刻卻只剩下被放大無數倍的寂靜。
就在他習慣性地降低車速，準備拐入最後一個彎道時，正前方，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沒有開燈，如同潛伏在陰影的獵手，突然從右側的岔路緩緩“滑”出，不是猛沖，而是以一種計算好的恰好能堵死前路的從容，穩穩橫在了路中央！
幾乎在同一剎那，蕭默眼角餘光瞥見後視鏡，另一輛同款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貼著他的車尾停下，近得要碰上保險杠，徹底封死了倒車的空間。
沒有刺耳的剎車，沒有喧囂。一切發生得安靜、迅速、且專業到令人心寒。
蕭默的心臟在胸腔裏重重一沈，但四肢瞬間冰涼的感覺更先於恐懼襲來。他左手幾乎本能地摸向車門鎖，確認鎖死，右手閃電般探入褲袋，摸到手機，手指在側面一個自定義快捷鍵上，極其快速地用力連續按動了五下。
一個預設好的緊急求助信號，帶著他此刻的實時位置信息，隨即發送了出去。
這時，前方商務車的側滑門“嘩啦”一聲拉開。
一名年紀約莫六十上下的男子走下車，周身帶著一種老派世家管家的特有氣質，步伐不疾不徐。在他身後，兩名身形矯健、目光警惕的黑衣保鏢緊隨其後。
三人徑直朝著蕭默的車走來。
蕭默第一眼就認出為首的人是誰，藺家的老管家：陳叔。
六年前，在蕭默最狼狽不堪的時刻，就是這人親自押送他回家取走了林先生的那部手機。
蕭默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他左手按下車窗控制鍵，車窗玻璃只降下一條不足十厘米的縫隙，足以對話，卻最大限度限制了對方可能的突襲角度。
他擡頭透過車窗縫隙看向已走到車旁的陳管家。
“陳管家，”蕭默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用這種方式攔我的車，這是何意？”
陳叔在車窗外站定，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蕭律師，抱歉打擾。”陳管家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穩，低沈，帶著舊式的禮貌，“藺總想見您一面，有要事相商。麻煩您，現在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是請求，是通知。語氣禮貌，內容卻毫無轉圜餘地，帶著赤裸裸的脅迫。
蕭默的目光飛快地瞥了眼前後兩輛如同鐵壁的商務車，以及陳叔身後那兩名訓練有素，手一直放在便於拔槍位置的保鏢。對方是有備而來，計劃周密，根本沒打算給他拒絕的選項。
光天化日，藺晨就敢公然用這種綁架的方式“請”人。
這不是無法無天。
這是在向他，也向所有關註此事的人，展示藺家即便在輿論風雨飄搖、警方調查壓頂的此刻，依然擁有不容挑戰的“底氣”和“手段”。
藺晨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見他，目的絕不簡單。是威脅？是談判？還是更極端的狗急跳墻？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
硬抗，顯然不明智。對方武力占優，且不惜代價。
順從？那無疑是將自己送入虎口，生死難料。
但，那五下快捷鍵已經按下。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蕭默擡起眼，重新看向陳管家，面帶微笑地緩聲道：“藺總真是心急。”說話的同時，右手不動聲色地解開了安全帶。
“好啊。”蕭默推開車門，邁步下車，站直了身體，與陳管家面對面。
“既然藺總如此盛情，‘請’得這麽別致，”蕭默的目光瞥過那兩名瞬間肌肉緊繃的保鏢，最後落回陳管家臉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帶路吧，陳管家。”
陳管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他伸出手：“麻煩蕭律師手機交一下。”
蕭默無法反抗，只能乖乖交出手機。
陳管家將手機放進一個小巧金屬盒，蕭默一眼認出，那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強效便攜式信號屏蔽器，蓋子“哢噠”一聲合攏。
緊接著，身後的一名保鏢手裏拿著金屬探測器一步上前，對蕭默的全身進行探測搜身，確認沒有任何信號發射器後，便退了回去。
“蕭律師，請。”陳管家側身，動作依舊彬彬有禮，像是在邀請貴客登門。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護衛，實為押解，將蕭默“請”向了前方那輛商務車。
車門關閉，引擎啟動。
兩輛商務車一前一後，迅速駛離了這條短暫喧囂又重歸寂靜的小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只有蕭默那輛被遺棄在路中央的黑色保時捷，正靜默地控訴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此刻，半島酒店的套房內，周敘言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不同於往常的尖銳而急促的蜂鳴警報。
屏幕亮起，一個紅色不斷閃爍的定位圖標，以及一行簡短的代碼：默 - 緊急呼救 - 坐標更新中……
周敘言神色一變，一邊手指飛快地發送消息給暗中負責保護蕭默的保鏢，但對面一直無人回應。
周敘言立馬意識到情況不對，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般沖向門口。
周敘言剛坐進駕駛座，引擎轟鳴著喚醒，手機卻在此刻突兀地響起。
來電顯示：王沖。
周敘言眉頭狠狠一擰。王沖？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難道也……
沒有時間細想，他快速按下車載藍牙接聽，車子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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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受害者。
同樣的滅門手法。
同樣用鮮血繪制，咧到耳根的詭異笑臉，還有右下角的b。
更致命的是，消息沒能完全封鎖住。
幾乎是法醫和技偵人員抵達現場的同時，幾張模糊卻足以引發恐慌的現場外圍照片，以及“血臉殺手歸來，第二家遇害”的駭人標題，如同瘟疫般在幾個隱秘的網絡社群和本地論壇炸開。盡管網警和平臺以最快速度撲殺，但信息的碎片已經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借著恐懼的風，飄散到無數角落。
“血臉案再現S市”的詞條，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怪獸，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了所有娛樂八卦和社會話題，悍然登頂熱搜榜首，後面跟著一個血紅色的“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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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是藺家運氣太好，還是自己運氣太背。亦或是，這根本就不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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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後，還有我們沒看到的手，在借著這個瘋子的刀，殺人，也順便滅火。”周敘言伸手拿過茶幾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烈酒。
“王沖在辦這個案子。”蕭默陳述道，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周敘言挑眉：“所以？”
“所以，”蕭默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那上面還停留在那個駭人的熱搜頁面，“這個案子，不僅打亂了我的計劃，也把他拖進了最危險的漩渦中心。消息肯定是從內部傳出去的，警局裏還有人在暗中幫助藺晨。”他關掉手機屏幕，將它扣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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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周敘言看著蕭默拿起手機，起身走向門口，“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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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心底無端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如同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蕭默的車，駛入了通往公寓的那條林蔭輔路。
這條路他常走，兩側是有些年頭的法國梧桐，枝葉交錯，在夜晚的路燈下投下斑駁晃動的陰影，同時也巧妙地遮蔽了部分街角監控的視野。平時覺得清幽，此刻卻只剩下被放大無數倍的寂靜。
就在他習慣性地降低車速，準備拐入最後一個彎道時，正前方，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沒有開燈，如同潛伏在陰影的獵手，突然從右側的岔路緩緩“滑”出，不是猛沖，而是以一種計算好的恰好能堵死前路的從容，穩穩橫在了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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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預設好的緊急求助信號，帶著他此刻的實時位置信息，隨即發送了出去。
這時，前方商務車的側滑門“嘩啦”一聲拉開。
一名年紀約莫六十上下的男子走下車，周身帶著一種老派世家管家的特有氣質，步伐不疾不徐。在他身後，兩名身形矯健、目光警惕的黑衣保鏢緊隨其後。
三人徑直朝著蕭默的車走來。
蕭默第一眼就認出為首的人是誰，藺家的老管家：陳叔。
六年前，在蕭默最狼狽不堪的時刻，就是這人親自押送他回家取走了林先生的那部手機。
蕭默咽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他左手按下車窗控制鍵，車窗玻璃只降下一條不足十厘米的縫隙，足以對話，卻最大限度限制了對方可能的突襲角度。
他擡頭透過車窗縫隙看向已走到車旁的陳管家。
“陳管家，”蕭默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用這種方式攔我的車，這是何意？”
陳叔在車窗外站定，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蕭律師，抱歉打擾。”陳管家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穩，低沈，帶著舊式的禮貌，“藺總想見您一面，有要事相商。麻煩您，現在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是請求，是通知。語氣禮貌，內容卻毫無轉圜餘地，帶著赤裸裸的脅迫。
蕭默的目光飛快地瞥了眼前後兩輛如同鐵壁的商務車，以及陳叔身後那兩名訓練有素，手一直放在便於拔槍位置的保鏢。對方是有備而來，計劃周密，根本沒打算給他拒絕的選項。
光天化日，藺晨就敢公然用這種綁架的方式“請”人。
這不是無法無天。
這是在向他，也向所有關註此事的人，展示藺家即便在輿論風雨飄搖、警方調查壓頂的此刻，依然擁有不容挑戰的“底氣”和“手段”。
藺晨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見他，目的絕不簡單。是威脅？是談判？還是更極端的狗急跳墻？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
硬抗，顯然不明智。對方武力占優，且不惜代價。
順從？那無疑是將自己送入虎口，生死難料。
但，那五下快捷鍵已經按下。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蕭默擡起眼，重新看向陳管家，面帶微笑地緩聲道：“藺總真是心急。”說話的同時，右手不動聲色地解開了安全帶。
“好啊。”蕭默推開車門，邁步下車，站直了身體，與陳管家面對面。
“既然藺總如此盛情，‘請’得這麽別致，”蕭默的目光瞥過那兩名瞬間肌肉緊繃的保鏢，最後落回陳管家臉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帶路吧，陳管家。”
陳管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他伸出手：“麻煩蕭律師手機交一下。”
蕭默無法反抗，只能乖乖交出手機。
陳管家將手機放進一個小巧金屬盒，蕭默一眼認出，那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強效便攜式信號屏蔽器，蓋子“哢噠”一聲合攏。
緊接著，身後的一名保鏢手裏拿著金屬探測器一步上前，對蕭默的全身進行探測搜身，確認沒有任何信號發射器後，便退了回去。
“蕭律師，請。”陳管家側身，動作依舊彬彬有禮，像是在邀請貴客登門。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護衛，實為押解，將蕭默“請”向了前方那輛商務車。
車門關閉，引擎啟動。
兩輛商務車一前一後，迅速駛離了這條短暫喧囂又重歸寂靜的小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只有蕭默那輛被遺棄在路中央的黑色保時捷，正靜默地控訴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此刻，半島酒店的套房內，周敘言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不同於往常的尖銳而急促的蜂鳴警報。
屏幕亮起，一個紅色不斷閃爍的定位圖標，以及一行簡短的代碼：默 - 緊急呼救 - 坐標更新中……
周敘言神色一變，一邊手指飛快地發送消息給暗中負責保護蕭默的保鏢，但對面一直無人回應。
周敘言立馬意識到情況不對，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般沖向門口。
周敘言剛坐進駕駛座，引擎轟鳴著喚醒，手機卻在此刻突兀地響起。
來電顯示：王沖。
周敘言眉頭狠狠一擰。王沖？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難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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