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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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囚禁
蕭默被押進商務車後座，其中一名保鏢毫不留情地拿出電棍電暈了他。
電流竄過身體的劇痛和強制性的黑暗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但足以讓蕭默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在意識沈入虛無的最後一瞬，他有些荒謬地想：這些人難道就不能用點溫和的麻醉劑嗎？
蕭默再次恢覆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和腳踝處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以及被牢牢束縛帶來的血液不暢的酸麻。他嘗試動了動，鐵銬與審訊椅的鋼架碰撞，發出沈悶的“哐當”聲，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響亮。
他緩緩睜開眼。
視野模糊了幾秒才逐漸聚焦。頭頂一盞瓦數極低的昏黃燈泡，是唯一的光源，吝嗇地照亮了他身周半徑不足兩米的區域，將他囚禁在這光亮的孤島之中。燈光之外，是能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
密室、無窗、絕對隔音，典型的“處理”場所。
蕭默的心沈了下去，但大腦卻在疼痛和眩暈中飛速運轉。他瞇起眼，目光試圖穿透那片黑暗，判斷是否有人潛伏在視線之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正前方的黑暗中傳來。那聲音並不陌生，可以說久違了，低沈，緩慢，帶著屬於上位者的從容，卻又在尾音處洩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陰冷與得意。
“醒了？蕭律師。”
藺晨。
蕭默眉梢輕輕一挑，他沒想到，藺晨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親自“處理”他。
“抱歉，以這樣的方式把你‘請’來。”藺晨的聲音繼續從黑暗深處飄來，帶著虛偽的歉意，“實在是因為你太難‘抓’了。我花了不少功夫，總算解決了那三波在暗處保護你的人，這才能把你帶到這裏，安安靜靜地和你好好聊聊。”
三波人？
蕭默心下一凜。他知道周敘言肯定安排了人保護自己，但另外兩波會是誰安排的？林先生？不，那個藏身幕後視人命如草芥的棋手，絕不會為了區區一顆“棋子”浪費額外的資源。那麽會是陸家？
蕭默還無暇細想，就再次被打斷。
“怎麽？”藺晨的聲音帶著戲謔和探究，他很享受蕭默此刻的沈默與困境，“向來口齒伶俐能把死人說活的蕭大律師，如今怎麽一句話都不說？是嚇著了，還是在想著怎麽繼續算計我藺家？”
蕭默擡起頭，視線無法鎖定聲音的具體來源，他將臉轉向那片黑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有被電擊後殘留的蒼白，以及一種漠然的平靜。
“藺總，”他開口，聲音因為喉嚨幹澀而有些沙啞，“你費這麽大周章，甚至不惜解決了三波人，把我請到這裏，銬在這張椅子上，總不會只是為了跟我聊聊吧？”他的目光在昏黃的光暈下逐漸變得清明，“你想要什麽？”
黑暗裏，傳來了藺晨低低地意味不明的笑聲。
“蕭律師果然痛快。”藺晨的聲音從陰影裏浮出來，近了些，卻仍浸在黑暗裏，像蛇腹擦過枯葉，“我想要什麽？”
皮鞋尖踏入光圈邊緣的剎那，碾碎了地上那圈模糊的光暈。
漆黑鋥亮的鞋尖，如同審判的句點。
下一秒，冰涼的手指扼住了蕭默的下頜。
藺晨俯身湊近，拇指的指腹抵上他的下唇，緩慢地帶著某種鑒賞質地般碾磨過去。蕭默偏頭想避，那手指驟然發力，指甲幾乎嵌進皮肉裏，強行將他的臉扳正，面向自己。
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蕭默下頜皮膚上迅速泛起的紅痕，以及逐漸浮出底下兩個淺粉色的指印。
“膽子不小。”藺晨松開手，聲音壓得低，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噝噝涼意，“瑞科生物根本沒有中國板塊的計劃，對吧？那位總裁Marcus，從頭到尾都是你編出來的餌。”
蕭默擡眼，眼底那點細微的震動像水紋般漾開，又迅速平覆，他牽了牽嘴角，“瞞到現在，也夠了。”
“夠？”藺晨低笑一聲，那笑聲在狹窄的密室裏蕩出回音，“熱搜、跌停、收購，放火、名單、封存檔案。你每一步都踩在我藺家的七寸上。”他頓了頓，鞋尖又向前半寸，幾乎抵上審訊椅的鋼腿，“可惜啊，老天都在幫我。血臉案一來，誰還記得藺家？輿論散了，熱度退了……”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像在分享一個秘密：“這才讓我有機會，安安靜靜地請你過來。”
蕭默迎著他的註視，喉結輕微地滑動了一下。
“我消失，”他聲音有些啞，但字句清晰，“周敘言會找，王沖會查。你動不了我。”
“動你？”藺晨像是聽見什麽極有趣的話，肩頸放松地向後靠了靠，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啞、潮濕，逐漸放大成毫不掩飾的猖獗，“殺你未免太便宜了。”
他忽然向前傾身，手掌撐在審訊椅兩側的扶手上，將蕭默徹底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呼吸幾乎噴在對方蒼白的臉上。
“你不是很會利用‘違禁品’這個詞嗎？”藺晨的嘴角彎成一個殘酷的弧度，“熱搜上寫得清清楚楚‘記錄封存’，‘幻影’，‘程司辰’……每一個詞，都是你親手點燃的火。”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那如果……讓這把火，燒回你自己身上呢？”
蕭默的瞳孔驟然縮緊。
“等王沖他們找到你的時候，”藺晨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欣賞著對方臉上血色褪盡的過程，“看見你渾身顫抖、涕淚橫流，像個最下賤的癮君子一樣蜷在地上的樣子……”
他微笑。
“那場面，一定精彩得很。”
蕭默的呼吸在齒間碎裂，“你不能。”
這三個字像漏風的破瓦，刮出他自己都陌生的顫音。
“不能？”藺晨像聽見稚童囈語，嘴角的弧度緩慢拉平，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度徹底蒸發，“蕭默，你太高估‘底線’這兩個字在我字典裏的重量了。”
他擡手，對著黑暗，清脆地擊掌兩下。
“哐當。”
側後方，一扇隱匿在陰影中的鐵門應聲滑開。
腳步聲。
皮質鞋底不疾不徐地敲擊水泥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蕭默繃到極限的神經末梢上。
他開始掙紮。
手腕和腳踝在金屬鐐銬裏瘋狂扭動，皮膚迅速磨破，滲出的血珠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暗沈的色澤。鐵鏈撞在鋼架上，發出困獸般絕望的哐啷巨響。
可椅子紋絲不動。
他被釘死在這束光裏，釘死在即將到來的命運面前。
一個身影，從門後的黑暗裏踱出。
白大褂，藍色醫用手套，遮住大半張臉的白色口罩。
還有他右手間，那支在燈光下折射出寒光的註射器，針管裏盛滿了透明的液體，清澈得像一滴被囚禁的淚。
蕭默的視線死死鎖在那人露出的雙眼上。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扭曲。
然後，呼吸一滯，他盯著那雙眼睛有幾秒的出神。
“不……”嘶啞的悲鳴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帶著血的味道。
“不！！！”
針尖刺破皮膚，刺入靜脈的觸感冰涼而精準。
拇指推動活塞，透明液體被緩慢勻速地註入他的血管，像一條蘇醒的毒蛇，沿著臂膀蜿蜒而上，侵入四肢百骸。
世界開始溶解。
堅固的鐐銬、昏黃的燈光、藺晨帶著笑意的臉……一切都在視野裏晃動、扭曲、剝離。
身體先於意識背叛了他。
無法控制的痙攣從指尖竄上脊柱，牙齒磕碰出密集的脆響。寒意與灼熱交替席卷，聽覺被蜂鳴吞噬，視覺潰散成斑斕的噪點。
最後殘存的意識像退潮般急速遠去，沈入無邊無際地黑暗之海。
而就在此刻，藺家別墅外，數十輛黑色越野車如幽靈般撕破夜色，驟然合圍。
引擎的低吼打破寂靜，刺目的車燈如利劍劃破莊園的奢華表象，將整棟建築死死釘在光的牢籠之中。
時間，倒流數小時。
周敘言將油門踩進地板，車身如離弦之箭般飛馳在高架上。車載屏幕上的紅色坐標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獵物最後的脈搏。
藍牙耳機裏，電流滋滋作響，下一秒，王沖的聲音撞了進來，“我調了失蹤點周邊所有監控。”王沖的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像在齒間碾過，“兩輛黑色阿爾法，無牌，在高架分流口消失，應該提前計算好了每一個監控盲區。”
周敘言方向盤猛打，輪胎在彎道發出尖銳摩擦聲。他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黑暗，聲音冷得結冰：“消失點在哪片區域？”
“北郊，老工業區邊緣，監控網絡有大量斷層。”王沖背景音裏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和無線電呼叫聲，“但那個方向，能完全避開主幹道監控且有足夠空間解決事情的私人地塊，不多。”
周敘言眼神一凜。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
“藺家的‘靜水山莊’。”王沖的聲音沈下去，“幾年拍下的地塊，圍墻修得比監獄還高，外圍三公裏內沒有民用監控。”
“知道了。”
周敘言切斷了通話。
他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得更深。儀表盤指針危險地滑向紅色區域。他沒有直接駛向北郊，而是在下一個岔路口猛地拐入一條狹窄的舊街。
同時，他單手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儲姓名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是我。”周敘言的聲音在風噪中極其冷靜，“需要人手，現在。裝備要全，動靜要小。目標地點：北郊靜水山莊。二十分鐘內，我要它外面圍得像鐵桶一樣。”
“明白。”對方只有兩個字，通話隨即結束。
周敘言將手機扔回副駕，目光落在後視鏡裏。夜色中，幾輛原本分散在不同車道的深色SUV，如同收到無聲指令的狼群，開始默契地調整方向，匯入他身後的車流。
與此同時，警局技術科，王沖一把扯下耳機，對技術員甩下兩個字，“謝了。”轉身離開技術科，他沒有跑，但每一步都像用軍靴丈量戰場，踏得走廊地磚咚咚悶響，反手摸了摸後腰上的警槍。
目的地明確：停車場。
就在消防通道的轉角，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扣住了他的上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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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竄過身體的劇痛和強制性的黑暗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但足以讓蕭默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在意識沈入虛無的最後一瞬，他有些荒謬地想：這些人難道就不能用點溫和的麻醉劑嗎？
蕭默再次恢覆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和腳踝處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以及被牢牢束縛帶來的血液不暢的酸麻。他嘗試動了動，鐵銬與審訊椅的鋼架碰撞，發出沈悶的“哐當”聲，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響亮。
他緩緩睜開眼。
視野模糊了幾秒才逐漸聚焦。頭頂一盞瓦數極低的昏黃燈泡，是唯一的光源，吝嗇地照亮了他身周半徑不足兩米的區域，將他囚禁在這光亮的孤島之中。燈光之外，是能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
密室、無窗、絕對隔音，典型的“處理”場所。
蕭默的心沈了下去，但大腦卻在疼痛和眩暈中飛速運轉。他瞇起眼，目光試圖穿透那片黑暗，判斷是否有人潛伏在視線之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正前方的黑暗中傳來。那聲音並不陌生，可以說久違了，低沈，緩慢，帶著屬於上位者的從容，卻又在尾音處洩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陰冷與得意。
“醒了？蕭律師。”
藺晨。
蕭默眉梢輕輕一挑，他沒想到，藺晨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親自“處理”他。
“抱歉，以這樣的方式把你‘請’來。”藺晨的聲音繼續從黑暗深處飄來，帶著虛偽的歉意，“實在是因為你太難‘抓’了。我花了不少功夫，總算解決了那三波在暗處保護你的人，這才能把你帶到這裏，安安靜靜地和你好好聊聊。”
三波人？
蕭默心下一凜。他知道周敘言肯定安排了人保護自己，但另外兩波會是誰安排的？林先生？不，那個藏身幕後視人命如草芥的棋手，絕不會為了區區一顆“棋子”浪費額外的資源。那麽會是陸家？
蕭默還無暇細想，就再次被打斷。
“怎麽？”藺晨的聲音帶著戲謔和探究，他很享受蕭默此刻的沈默與困境，“向來口齒伶俐能把死人說活的蕭大律師，如今怎麽一句話都不說？是嚇著了，還是在想著怎麽繼續算計我藺家？”
蕭默擡起頭，視線無法鎖定聲音的具體來源，他將臉轉向那片黑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有被電擊後殘留的蒼白，以及一種漠然的平靜。
“藺總，”他開口，聲音因為喉嚨幹澀而有些沙啞，“你費這麽大周章，甚至不惜解決了三波人，把我請到這裏，銬在這張椅子上，總不會只是為了跟我聊聊吧？”他的目光在昏黃的光暈下逐漸變得清明，“你想要什麽？”
黑暗裏，傳來了藺晨低低地意味不明的笑聲。
“蕭律師果然痛快。”藺晨的聲音從陰影裏浮出來，近了些，卻仍浸在黑暗裏，像蛇腹擦過枯葉，“我想要什麽？”
皮鞋尖踏入光圈邊緣的剎那，碾碎了地上那圈模糊的光暈。
漆黑鋥亮的鞋尖，如同審判的句點。
下一秒，冰涼的手指扼住了蕭默的下頜。
藺晨俯身湊近，拇指的指腹抵上他的下唇，緩慢地帶著某種鑒賞質地般碾磨過去。蕭默偏頭想避，那手指驟然發力，指甲幾乎嵌進皮肉裏，強行將他的臉扳正，面向自己。
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蕭默下頜皮膚上迅速泛起的紅痕，以及逐漸浮出底下兩個淺粉色的指印。
“膽子不小。”藺晨松開手，聲音壓得低，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噝噝涼意，“瑞科生物根本沒有中國板塊的計劃，對吧？那位總裁Marcus，從頭到尾都是你編出來的餌。”
蕭默擡眼，眼底那點細微的震動像水紋般漾開，又迅速平覆，他牽了牽嘴角，“瞞到現在，也夠了。”
“夠？”藺晨低笑一聲，那笑聲在狹窄的密室裏蕩出回音，“熱搜、跌停、收購，放火、名單、封存檔案。你每一步都踩在我藺家的七寸上。”他頓了頓，鞋尖又向前半寸，幾乎抵上審訊椅的鋼腿，“可惜啊，老天都在幫我。血臉案一來，誰還記得藺家？輿論散了，熱度退了……”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像在分享一個秘密：“這才讓我有機會，安安靜靜地請你過來。”
蕭默迎著他的註視，喉結輕微地滑動了一下。
“我消失，”他聲音有些啞，但字句清晰，“周敘言會找，王沖會查。你動不了我。”
“動你？”藺晨像是聽見什麽極有趣的話，肩頸放松地向後靠了靠，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啞、潮濕，逐漸放大成毫不掩飾的猖獗，“殺你未免太便宜了。”
他忽然向前傾身，手掌撐在審訊椅兩側的扶手上，將蕭默徹底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呼吸幾乎噴在對方蒼白的臉上。
“你不是很會利用‘違禁品’這個詞嗎？”藺晨的嘴角彎成一個殘酷的弧度，“熱搜上寫得清清楚楚‘記錄封存’，‘幻影’，‘程司辰’……每一個詞，都是你親手點燃的火。”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那如果……讓這把火，燒回你自己身上呢？”
蕭默的瞳孔驟然縮緊。
“等王沖他們找到你的時候，”藺晨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欣賞著對方臉上血色褪盡的過程，“看見你渾身顫抖、涕淚橫流，像個最下賤的癮君子一樣蜷在地上的樣子……”
他微笑。
“那場面，一定精彩得很。”
蕭默的呼吸在齒間碎裂，“你不能。”
這三個字像漏風的破瓦，刮出他自己都陌生的顫音。
“不能？”藺晨像聽見稚童囈語，嘴角的弧度緩慢拉平，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度徹底蒸發，“蕭默，你太高估‘底線’這兩個字在我字典裏的重量了。”
他擡手，對著黑暗，清脆地擊掌兩下。
“哐當。”
側後方，一扇隱匿在陰影中的鐵門應聲滑開。
腳步聲。
皮質鞋底不疾不徐地敲擊水泥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蕭默繃到極限的神經末梢上。
他開始掙紮。
手腕和腳踝在金屬鐐銬裏瘋狂扭動，皮膚迅速磨破，滲出的血珠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暗沈的色澤。鐵鏈撞在鋼架上，發出困獸般絕望的哐啷巨響。
可椅子紋絲不動。
他被釘死在這束光裏，釘死在即將到來的命運面前。
一個身影，從門後的黑暗裏踱出。
白大褂，藍色醫用手套，遮住大半張臉的白色口罩。
還有他右手間，那支在燈光下折射出寒光的註射器，針管裏盛滿了透明的液體，清澈得像一滴被囚禁的淚。
蕭默的視線死死鎖在那人露出的雙眼上。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扭曲。
然後，呼吸一滯，他盯著那雙眼睛有幾秒的出神。
“不……”嘶啞的悲鳴從喉嚨深處撕裂而出，帶著血的味道。
“不！！！”
針尖刺破皮膚，刺入靜脈的觸感冰涼而精準。
拇指推動活塞，透明液體被緩慢勻速地註入他的血管，像一條蘇醒的毒蛇，沿著臂膀蜿蜒而上，侵入四肢百骸。
世界開始溶解。
堅固的鐐銬、昏黃的燈光、藺晨帶著笑意的臉……一切都在視野裏晃動、扭曲、剝離。
身體先於意識背叛了他。
無法控制的痙攣從指尖竄上脊柱，牙齒磕碰出密集的脆響。寒意與灼熱交替席卷，聽覺被蜂鳴吞噬，視覺潰散成斑斕的噪點。
最後殘存的意識像退潮般急速遠去，沈入無邊無際地黑暗之海。
而就在此刻，藺家別墅外，數十輛黑色越野車如幽靈般撕破夜色，驟然合圍。
引擎的低吼打破寂靜，刺目的車燈如利劍劃破莊園的奢華表象，將整棟建築死死釘在光的牢籠之中。
時間，倒流數小時。
周敘言將油門踩進地板，車身如離弦之箭般飛馳在高架上。車載屏幕上的紅色坐標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獵物最後的脈搏。
藍牙耳機裏，電流滋滋作響，下一秒，王沖的聲音撞了進來，“我調了失蹤點周邊所有監控。”王沖的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像在齒間碾過，“兩輛黑色阿爾法，無牌，在高架分流口消失，應該提前計算好了每一個監控盲區。”
周敘言方向盤猛打，輪胎在彎道發出尖銳摩擦聲。他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黑暗，聲音冷得結冰：“消失點在哪片區域？”
“北郊，老工業區邊緣，監控網絡有大量斷層。”王沖背景音裏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和無線電呼叫聲，“但那個方向，能完全避開主幹道監控且有足夠空間解決事情的私人地塊，不多。”
周敘言眼神一凜。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
“藺家的‘靜水山莊’。”王沖的聲音沈下去，“幾年拍下的地塊，圍墻修得比監獄還高，外圍三公裏內沒有民用監控。”
“知道了。”
周敘言切斷了通話。
他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得更深。儀表盤指針危險地滑向紅色區域。他沒有直接駛向北郊，而是在下一個岔路口猛地拐入一條狹窄的舊街。
同時，他單手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儲姓名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是我。”周敘言的聲音在風噪中極其冷靜，“需要人手，現在。裝備要全，動靜要小。目標地點：北郊靜水山莊。二十分鐘內，我要它外面圍得像鐵桶一樣。”
“明白。”對方只有兩個字，通話隨即結束。
周敘言將手機扔回副駕，目光落在後視鏡裏。夜色中，幾輛原本分散在不同車道的深色SUV，如同收到無聲指令的狼群，開始默契地調整方向，匯入他身後的車流。
與此同時，警局技術科，王沖一把扯下耳機，對技術員甩下兩個字，“謝了。”轉身離開技術科，他沒有跑，但每一步都像用軍靴丈量戰場，踏得走廊地磚咚咚悶響，反手摸了摸後腰上的警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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