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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戀者聯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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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戀者聯盟(上)

汪勃擡起一根手指抵在周敘言的太陽穴上,把那顆惱人嫌的腦袋往外推了推,面不改色地大方承認:“是又如何?”

“嘖嘖,”周敘言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咂舌聲,臉上浮現出同病相憐的惋惜,“可惜啊,可惜。蕭默已經有男朋友了。你,”他指了指汪勃,又指了指自己,“我,都沒戲。”

“男朋友?!”汪勃的冷靜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脫口而出,“誰?”

周敘言很滿意看到他這個反應,也不賣關子,直接吐出兩個字:“王沖。”

“沖哥?!”汪勃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說話都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他們…他們兩個…是一對?!!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周敘言滿意地欣賞完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最後還不忘補上毒舌的一刀,語氣裏帶著點“前輩”教導“後輩”的調侃:“前不久吧。都同居了。你說你,追人前怎麽也不先打聽清楚對方的情況?瞧瞧,現在傻了吧,白忙活一場。”

汪勃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此刻的心情就如同這畫廊裏那些色彩斑斕的畫作瞬間失去了顏色,變成了大片大片模糊的灰白背景。那獨屬於年少時的初次心動,在此悄無聲息地、倉促地、被迫地畫上了句號。

這時,周敘言餘光裏終於瞟到了身後不遠處,隱在一幅巨大抽象畫陰影裏的蕭默。眼裏先是意外,接著又對他得意地眨了眨眼,像是在邀功說“瞧我把這兩傻小子玩得團團轉,厲害吧。”

蕭默回了他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而原本還站在他身邊的謝學霖在徐一凡拉著陸元盛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快步追了過去。

這時,汪勃終於註意到周敘言的視線正望向自己身後的某個地方,他心下疑惑,正要轉頭順著周敘言的視線看去,下巴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一把扣住!

力道不重卻強勢地將他轉到一半的頭硬生生給掰了回去,被迫重新對上周敘言那張近在咫尺那張俊臉。

“看哪兒呢?”周敘言扣著他下巴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觸感讓汪勃渾身一僵,瞬間忘了剛才要轉頭看什麽。

緊接著,周敘言擡手,極其自然地攬過他的肩頭,手臂帶著一股巧勁,將汪勃半轉的身體帶得面向另一個方向,同時巧妙地用自己大半個身子擋住了汪勃可能望向蕭默所在位置的視線。

“走吧,”周敘言攬著他,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往前走,“去找徐一凡和陸元盛他們。這畫展就這麽點地方,逛來逛去也沒啥意思。”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另一條胳膊,隨意地向身後蕭默所在的大致方向帥氣地擺了擺手,動作流暢瀟灑,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你回去吧,這裏有我”的信號。

“叫上他們,一起去別處玩玩。站這兒多無聊。”周敘言繼續對汪勃說道,完全接管了行程安排。

汪勃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有些懵,加上心情本就混亂,一時竟忘了掙紮,就這麽被他半攬半推地帶走了。等反應過來想回頭再看時,視線早已沒了蕭默的身影。

蕭默將周敘言這一系列“掩護”和“驅離”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他搖了搖頭,對周敘言這種總是能把簡單局面搞得覆雜,又擅長用更覆雜方式強行收尾的行事作風,感到無奈,但也確實省了他的事。

他確實不願摻合進他們之間,無論是汪勃未說出口的情感,還是周敘言惡劣的玩笑,亦或是徐一凡那註定徒勞的追逐。

於是,在周敘言攬著汪勃離開,背對著他帥氣擺手的同時,蕭默也平靜地轉過身,朝著與他們相反方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突然變得過於“熱鬧”的畫廊。

一場意外頻出的“畫展偶遇”,就此散場,各懷心思,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周敘言帶著汪勃,在展廳裏轉悠著尋找徐一凡和陸元盛。沒走多遠,就在一個拐角,迎面撞上了獨自一人垂頭喪氣往回走的徐一凡。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沮喪和委屈,眼眶紅紅的,嘴角向下撇著,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

陸元盛卻不見蹤影。

汪勃心裏咯噔一下,暫時拋開了自己的失落,趕忙上前,扶住徐一凡的肩膀,語氣帶著關切:“陸哥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徐一凡聞聲擡起頭,看到是汪勃,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霧,小嘴一撅,鼻翼翕動,眼看著就要在安靜的畫廊裏上演一出“淚灑當場”的戲碼。

汪勃眼疾手快,在他第一聲抽泣即將破口而出的前一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祖宗!”汪勃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提醒道:“這裏是畫展!先憋住,我們出去說!”

說完,他不由分說,半摟半抱地把這個隨時可能情緒決堤的小祖宗往展廳外帶。徐一凡被捂著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淚珠子卻已經滾了下來。

周敘言跟在他們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裏,完全是一副“又有好戲看了”的悠閑姿態。

汪勃把人領到畫廊外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這才松開捂著徐一凡嘴的手,再次開口,語氣放緩了些:“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到底怎麽了?陸元盛呢?”

他的手剛一松開,徐一凡就再也控制不住,一頭撲進汪勃的懷裏,把臉埋在他肩頭,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嗚……謝學霖…謝學霖…”他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充滿了委屈和憤怒,“他…他把人帶走了……!”

哭聲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變成了嚎啕,混合著咬牙切齒的控訴:“謝學霖這個王八蛋!! 他憑什麽!我好不容易才……嗚哇……!!”

汪勃被他哭得頭大,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撫,一邊瞪視站在幾步外,笑得肩膀直抖的周敘言,“你能不能別站在那裏看戲啊!不幫忙就走!”

這聲呵斥終於讓周敘言收斂了些。他收起臉上的笑意,像模像樣地說了聲:“抱歉。” 但那語氣裏聽不出多少誠意,更像是一種社交禮儀。

然後,他走上前,沒有看汪勃,而是直接對還趴在汪勃懷裏抽抽搭搭的徐一凡開口。他的聲音不像汪勃那樣帶著安撫的溫柔,反而有種隨性又帶著點蠱惑的勁兒:“行了,別哭了,小老弟。” 他伸手不算溫柔地揉了揉徐一凡圓圓的後腦勺,“哭有什麽用?能把你陸哥哭回來,還是能把謝學霖哭走?”

這話說得直接又有點糙,卻奇異地讓徐一凡的哭聲噎了一下。

周敘言趁熱打鐵,語氣輕松地拋出提議:“走,哥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散散心,比在這兒吹冷風抹眼淚強多了。”

汪勃一聽,眉頭立刻皺起,開口就要拒絕:“不去了,一凡情緒不好,我送他回……”他話還沒說完,懷裏原本哭得忘乎所以的徐一凡,卻突然擡起頭來。那雙漂亮的眼睛還紅腫著,長睫毛濕漉漉的,但他已經拿起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淚痕擦得亂七八糟,聲音雖然還帶著濃重的哽咽,卻充滿了被勾起的好奇:“去、去哪?” 他吸了吸鼻子,望向周敘言。

汪勃:“……”

周敘言對他神秘地眨了眨眼:“去了就知道了。保證比你在這兒看畫展有意思。”

徐一凡的眼睛似乎亮了一點點,他看向汪勃,“要不我們去看看吧,我現在不想回去。”

汪勃無奈地嘆了口氣,算是默許了。

“走吧。”周敘言滿意地笑了笑,轉身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汪勃走在最後,心情覆雜地看向前面走在最前面帶路的周敘言。

這個人,像一團變幻莫測的風,總能輕易攪動他人的情緒,又將人引向他想要的方向。明知危險,但就是有種能力讓人輕而易舉地被他牽著鼻子走。

次日清晨,當汪勃在陌生的酒店套房醒來,發現自己一絲不掛,身邊還躺著個同樣赤裸的周敘言,他一定會無比後悔昨夜踏進那扇門。

事實上,當他和徐一凡站在那家聞名遐邇的酒吧門口時,就已經預感不妙了。

霓虹燈管纏繞出暧昧的英文招牌,厚重的隔音門板隱約滲出電子樂的脈動。這裏是S市夜生活地圖上最聲名狼藉的坐標之一,與他們平時去的那些需要驗資的雪茄廊、私人會所、馬術俱樂部或是隱蔽在山間的私人靶場,根本是兩個世界。

推門而入的瞬間,聲浪與香氛撲面而來。

汪勃下意識地瞇起了眼。迷離的燈光掃過舞池,那裏攢動著無數精心雕琢的身體。鑲鉆的眼尾,皮革束緊的腰身,霓虹浸染的肌膚,像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異度空間。他和徐一凡這兩個穿著講究、氣質幹凈的男大生,一出現在門口,便如滴入滾油的清水,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幾道黏膩的視線立刻纏了上來。

徐一凡下意識地往汪勃身邊縮了縮,眉頭蹙起。

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人影晃動,帶著各色香氣與試探的笑意圍攏過來。汪勃還能勉強維持冷淡的社交面具,徐一凡則完全僵在了原地。

而周敘言,他像一尾終於回到熟悉水域的魚,優雅地滑入這片斑斕的暗流。

隨手拍過某個熟識調酒師的肩膀,接過一杯早已備好的特調,轉身便與舞臺邊的DJ碰了碰拳,音樂隨之切換成更躁動的節拍。有位穿著漆皮緊身衣的舞者旋身而過時,媚眼如絲地拋給他一個飛吻。

他游刃有餘地穿行在光影與欲望的縫隙裏,偶爾回頭,隔著攢動的人群,對被困在原地的汪勃和徐一凡舉杯示意,嘴角那抹笑在詭譎的燈光下,顯得既無辜,又深不可測,像是在說:歡迎來到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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