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愛你，所以只能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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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愛你，所以只能認栽了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蕭默的公寓。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清晨的天光隔絕在外，臥室裏依舊是一片適合沈睡的昏暗與靜謐。
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正赤裸地趴在自己臥室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一條質感柔滑的深灰色蠶絲被隨意搭在腰間，堪堪遮住臀部，露出了大片漂亮、白皙、肌理分明的後背。而那片白皙之上，從肩胛骨一路蜿蜒至腰窩，散布著星星點點的紅痕與齒印，那是昨夜情事激烈時留下的尚未消退的暧昧印記，在昏暗中依舊清晰可見，如同某種隱秘的宣告。
他是被枕邊手機持續不斷的嗡嗡震動給硬生生震醒的。
眉心微蹙，長而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他擡起一只手臂，摸索著扯下臉上戴著的真絲眼罩，隨手扔到一旁。然後，帶著未散的睡意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伸手摸過床頭櫃上那個不斷閃爍震動的手機。
睡眼惺忪，蕭默只勉強睜開了一只眼睛，視線模糊地聚焦在刺眼的屏幕上。
微信圖標上紅色的數字提示不斷跳動。
點開。
最新消息來自周敘言。
Zhou：熱搜看了沒？
Zhou：滿意嗎？（附上一個鏈接）
蕭默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幾秒，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他沒有立刻回覆，也沒有點開鏈接，而是將手機屏幕按滅，扔到一邊。
他翻了個身，改成仰躺的姿勢，蠶絲被滑落一些，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胸膛上同樣斑駁的痕跡。他擡起手臂，搭在額頭上，閉著眼，在徹底的安靜中，無聲地消化著醒來後接收到的第一個信息。他點燃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那雙剛剛還盛滿睡意的眼眸，此刻已恢覆了沈靜與清明，甚至比平時更亮。
他沒有急著去看熱搜的具體戰況，而是先側過頭，看向身邊空蕩蕩的枕頭。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褥有些淩亂，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
房門外，隱約傳來了廚房裏叮叮當當的聲響。 是平底鍋與竈具的輕碰，是水流聲，還有食物在油鍋裏細微的“滋啦”聲。緊接著，一股煎蛋和烤面包的溫暖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絲絲縷縷地穿透門縫，飄進了臥室。
蕭默輕扯了一下嘴角，重新拿起手機，解鎖，直接點開了微博。
不需要搜索，開屏就是相關推送。他看著那個已然引爆的詞條，看著下面滾雪球般增長的討論和憤怒，看著那些被精心引導、剝繭抽絲般指向立法程序和背後資本的分析帖……
他平靜地瀏覽著，臉上沒有任何得意或激動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業績報告。
不過，等他返回熱搜榜刷新的時候，原本還在第一，引發滔天巨浪的詞條，已經不見了蹤影。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悄然抹去了海面上的浪峰，只留下餘波還在水下洶湧。
撤得真快。資本與權力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或許只慢了一點點。
他退出微博，點開微信，給周敘言回覆。
蕭默：熱搜撤得很快。等下一波輿論上來後，再爆第二條。
Zhou：明白。
這時，門外傳來了王沖神清氣爽、帶著晨間活力的聲音，穿透房門傳了進來：“蕭默，起了沒？早餐做好了，快出來吃。”
蕭默用帶著點情事過後特有沙啞的慵懶嗓音，自然地回了一句：“馬上。”他將手機放在一邊，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陽光終於勉強擠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恰好照亮他腳踝處一個帶著淤青的暧昧指痕，那是昨夜，某人失控時留下的。
客廳裏，晨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灑進來，照亮了餐桌上擺放整齊的餐盤，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王沖已經脫掉了圍裙，穿著簡單的家居T恤和長褲，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立刻動餐具，而是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解鎖，像任何一個在早餐前瀏覽新聞的普通人。
拇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微博圖標。
熱搜榜頁面刷新出來。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屏幕，從榜首，一路向下，不急不緩地滑到底部。
那條幾個小時前還引爆全網、攪動風雲的詞條，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榜上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娛樂八卦、社會新聞，一片“正常”的景象。
王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訝的表情。他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確認詞條真的消失了。似乎這個結果，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面無表情地退出微博，鎖屏，將手機屏幕朝下，輕輕扣在餐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他拿起刀叉，開始切割盤中的太陽蛋。蛋黃流出來，浸濕了吐司。
就在這時，臥室門打開了。
蕭默從裏面走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他臉上的睡意已完全褪去，只是眼尾還殘留著一絲慵懶的痕跡。
“好香。”蕭默走到餐桌邊，很自然地在王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豐盛的早餐。
“嘗嘗看，今天的蛋火候不錯。”王沖將切好的一塊浸滿蛋液的吐司，用叉子遞到蕭默面前的盤子裏，語氣尋常，“咖啡是按你口味調的，沒加糖。”
“謝謝。”蕭默接過，拿起自己手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醇厚的苦香在舌尖化開。
兩人開始安靜地吃早餐。刀叉與瓷盤偶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咀嚼聲，吞咽聲。陽光在餐桌上移動，溫暖而寧靜。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和諧，那麽日常。
只有那部被扣在餐桌上的手機，屏幕朝下，沈默地躺在那裏，像一個未被拆穿的秘密，一個橫亙在兩人之間無形的界碑。
王沖吃了幾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看向蕭默，語氣隨意地問道：“對了，後半夜睡得好嗎？我後來有點事，起來處理了一下，沒吵到你吧？”
這個問題聽起來如此平常，像伴侶間最普通的關心。
蕭默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他擡起眼，目光與王沖平靜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只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溫柔與寵溺，瞧不出半點異樣。
“挺好的，”蕭默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起來我都不知道。處理完了？”
“嗯，一點局裏的突發情況，處理完了。”王沖點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對話中止。
王沖吃得很快，三兩口就解決掉了自己那份，然後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撐著側臉，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蕭默，看著他慢條斯理地進食。那目光裏沒有催促，只是一種專註的陪伴，像是在欣賞一幅令人心安的畫。
直到蕭默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王沖才立刻起身，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碗碟。
“我來吧。”蕭默說。
“坐著，剛吃完別動。”
自從兩人同居後，王沖一人包攬了全部家務，蕭默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
蕭默走到開放式廚房旁邊的吧臺邊，倚靠著大理石臺面，看著王沖在廚房水槽前忙碌的背影。
水流聲嘩嘩作響，洗潔精泛起泡沫，男人寬闊的肩膀隨著洗碗的動作微微起伏，挽起的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陽光透過窗戶，給他整個人撒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這一幕，平凡，溫暖，充滿了煙火氣。
蕭默靜靜地看著，眼神有些恍惚。
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這個熟悉的公寓，窗外的陽光，餐桌上殘留的面包屑，空氣中咖啡與清潔劑混合的味道，還有眼前這個系著圍裙在為他清洗碗筷，他愛了這麽多年也錯過了這麽多年的男人。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過於奢侈的美夢。
他生怕一眨眼，或者下一秒，夢就醒了。
發現自己依舊獨自躺在國外某間豪華卻冰冷的酒店套房裏，身邊空無一人。
這種患得患失的恐懼，比面對任何陰謀算計都更讓他心悸。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從身後環抱住了王沖的腰，他的臉頰貼上了那件棉質T恤下溫熱堅實的背肌，鼻尖縈繞著屬於王沖的清爽皂角味，混合著一絲淡淡的油煙氣息。
他把頭靠在那寬厚可靠的肩膀上，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驅散了他心底那層虛幻的寒意。然而，那種不真實感太過強烈，強烈到他需要更確鑿的感知。
於是，他低下頭，張開嘴，在那緊實溫熱的肩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牙齒陷進皮肉，留下一個清晰的齒痕。
“嘶！” 王沖猝不及防，疼得抽了口氣，身體微微一震。他沒有推開，只是側過頭，語氣裏沒有惱怒，只有快要溢出來的縱容和寵溺：“你咬我做什麽？昨晚還沒咬夠啊？”
“就是想確認一下，”蕭默松開口，看著那個迅速泛紅的牙印，舌尖還殘留著對方皮膚和棉布的味道，他重新閉上眼睛，將臉埋回原來的位置，環在王沖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聲音悶在衣料裏，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執拗，“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情欲的成分，更像一個在無邊荒漠中孤獨跋涉了太久，終於望見綠洲的旅人，不顧一切地撲向那處水源，帶著全然的依賴和失而覆得的慶幸，以及深怕只是海市蜃樓的顫抖。
王沖沈默了。
他覆蓋在蕭默手背上的手掌，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對方微涼的皮膚。
半晌，他才低低地嘆了口氣，那嘆息沈重得仿佛承載了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故作輕松地調侃：“這話難道不應該是我說嗎？每次逃跑的都是你，而我一直都在這裏。”
最後幾個字，將六年的等待、尋找、絕望與堅守，全都匯聚在了這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蕭默的呼吸滯住了。他把臉更深地埋進王沖的背脊，想將自己藏起來，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你會怨我嗎？”
這個問題，他或許在心底問過自己無數次，卻從未敢宣之於口。
王沖沒有立刻回答。
廚房裏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晨音。
然後，蕭默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裏頭藏著淡淡地無奈。
“會。” 王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坦誠但殘忍。他感覺到了蕭默瞬間的緊繃。
下一秒，王沖轉過身，將人更牢地圈進懷裏，下巴抵在蕭默的發頂，聲音低啞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卻也因此無比強大的溫柔：“但我愛你。所以，只能認栽了。”
我愛你，所以只能認栽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浪漫的誓言。只有最樸素的事實，和最沈重的抉擇。承認怨恨，卻用更龐大的愛將其覆蓋、消融，最終化為一句“認栽”。甘心接受你帶來的一切，包括傷害，包括等待，包括此刻這如夢似幻的溫情。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緩慢而深刻地剖開了兩人之間所有未愈的傷疤，又用滾燙的真心將其粗暴地焊接。
蕭默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只是更緊地抱住王沖，將自己嵌進對方的身體裏。
他們在晨光與流水聲殘留的廚房裏，靜靜相擁。時間似是被拉了很長。
直到王沖輕輕動了動，拍了拍蕭默的手背：“好了，再抱下去，上班要遲到了。碗還沒洗完。”
蕭默這才有些不情願地松開手臂，後退了半步。
王沖轉過身，面對著他，伸手揉了揉他還有些潮濕的頭發，目光在他臉上仔細地描摹，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樣子刻進腦子裏。然後，他低頭，在蕭默的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溫熱的吻。
“晚上想吃什麽？我早點回來做。”他收拾完廚房，一邊解圍裙，一邊問。
“都行。”蕭默看著他，目光眷戀。
“那我看冰箱裏有什麽。”王沖利落地把圍裙掛好，走到玄關處換鞋，拿起車鑰匙和外套，“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門打開，又關上。
公寓裏恢覆了寂靜。
蕭默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陽光依舊燦爛，方才的溫暖和擁抱卻隨著那個人的離開，迅速冷卻抽離。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擡手，輕輕碰了碰唇角上還殘留著觸感的那個吻。
他走到窗邊，向下望去。不一會兒，就看到王沖那輛熟悉的黑色SUV駛出小區，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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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那雙剛剛還盛滿睡意的眼眸，此刻已恢覆了沈靜與清明，甚至比平時更亮。
他沒有急著去看熱搜的具體戰況，而是先側過頭，看向身邊空蕩蕩的枕頭。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被褥有些淩亂，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息。
房門外，隱約傳來了廚房裏叮叮當當的聲響。 是平底鍋與竈具的輕碰，是水流聲，還有食物在油鍋裏細微的“滋啦”聲。緊接著，一股煎蛋和烤面包的溫暖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絲絲縷縷地穿透門縫，飄進了臥室。
蕭默輕扯了一下嘴角，重新拿起手機，解鎖，直接點開了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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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用帶著點情事過後特有沙啞的慵懶嗓音，自然地回了一句：“馬上。”他將手機放在一邊，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陽光終於勉強擠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恰好照亮他腳踝處一個帶著淤青的暧昧指痕，那是昨夜，某人失控時留下的。
客廳裏，晨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窗灑進來，照亮了餐桌上擺放整齊的餐盤，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王沖已經脫掉了圍裙，穿著簡單的家居T恤和長褲，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立刻動餐具，而是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解鎖，像任何一個在早餐前瀏覽新聞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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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訝的表情。他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確認詞條真的消失了。似乎這個結果，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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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從裏面走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他臉上的睡意已完全褪去，只是眼尾還殘留著一絲慵懶的痕跡。
“好香。”蕭默走到餐桌邊，很自然地在王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豐盛的早餐。
“嘗嘗看，今天的蛋火候不錯。”王沖將切好的一塊浸滿蛋液的吐司，用叉子遞到蕭默面前的盤子裏，語氣尋常，“咖啡是按你口味調的，沒加糖。”
“謝謝。”蕭默接過，拿起自己手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醇厚的苦香在舌尖化開。
兩人開始安靜地吃早餐。刀叉與瓷盤偶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咀嚼聲，吞咽聲。陽光在餐桌上移動，溫暖而寧靜。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和諧，那麽日常。
只有那部被扣在餐桌上的手機，屏幕朝下，沈默地躺在那裏，像一個未被拆穿的秘密，一個橫亙在兩人之間無形的界碑。
王沖吃了幾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看向蕭默，語氣隨意地問道：“對了，後半夜睡得好嗎？我後來有點事，起來處理了一下，沒吵到你吧？”
這個問題聽起來如此平常，像伴侶間最普通的關心。
蕭默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他擡起眼，目光與王沖平靜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只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溫柔與寵溺，瞧不出半點異樣。
“挺好的，”蕭默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起來我都不知道。處理完了？”
“嗯，一點局裏的突發情況，處理完了。”王沖點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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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沖吃得很快，三兩口就解決掉了自己那份，然後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撐著側臉，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蕭默，看著他慢條斯理地進食。那目光裏沒有催促，只是一種專註的陪伴，像是在欣賞一幅令人心安的畫。
直到蕭默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王沖才立刻起身，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碗碟。
“我來吧。”蕭默說。
“坐著，剛吃完別動。”
自從兩人同居後，王沖一人包攬了全部家務，蕭默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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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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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從身後環抱住了王沖的腰，他的臉頰貼上了那件棉質T恤下溫熱堅實的背肌，鼻尖縈繞著屬於王沖的清爽皂角味，混合著一絲淡淡的油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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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低下頭，張開嘴，在那緊實溫熱的肩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牙齒陷進皮肉，留下一個清晰的齒痕。
“嘶！” 王沖猝不及防，疼得抽了口氣，身體微微一震。他沒有推開，只是側過頭，語氣裏沒有惱怒，只有快要溢出來的縱容和寵溺：“你咬我做什麽？昨晚還沒咬夠啊？”
“就是想確認一下，”蕭默松開口，看著那個迅速泛紅的牙印，舌尖還殘留著對方皮膚和棉布的味道，他重新閉上眼睛，將臉埋回原來的位置，環在王沖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聲音悶在衣料裏，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執拗，“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情欲的成分，更像一個在無邊荒漠中孤獨跋涉了太久，終於望見綠洲的旅人，不顧一切地撲向那處水源，帶著全然的依賴和失而覆得的慶幸，以及深怕只是海市蜃樓的顫抖。
王沖沈默了。
他覆蓋在蕭默手背上的手掌，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對方微涼的皮膚。
半晌，他才低低地嘆了口氣，那嘆息沈重得仿佛承載了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故作輕松地調侃：“這話難道不應該是我說嗎？每次逃跑的都是你，而我一直都在這裏。”
最後幾個字，將六年的等待、尋找、絕望與堅守，全都匯聚在了這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蕭默的呼吸滯住了。他把臉更深地埋進王沖的背脊，想將自己藏起來，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你會怨我嗎？”
這個問題，他或許在心底問過自己無數次，卻從未敢宣之於口。
王沖沒有立刻回答。
廚房裏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晨音。
然後，蕭默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裏頭藏著淡淡地無奈。
“會。” 王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坦誠但殘忍。他感覺到了蕭默瞬間的緊繃。
下一秒，王沖轉過身，將人更牢地圈進懷裏，下巴抵在蕭默的發頂，聲音低啞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卻也因此無比強大的溫柔：“但我愛你。所以，只能認栽了。”
我愛你，所以只能認栽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浪漫的誓言。只有最樸素的事實，和最沈重的抉擇。承認怨恨，卻用更龐大的愛將其覆蓋、消融，最終化為一句“認栽”。甘心接受你帶來的一切，包括傷害，包括等待，包括此刻這如夢似幻的溫情。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緩慢而深刻地剖開了兩人之間所有未愈的傷疤，又用滾燙的真心將其粗暴地焊接。
蕭默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只是更緊地抱住王沖，將自己嵌進對方的身體裏。
他們在晨光與流水聲殘留的廚房裏，靜靜相擁。時間似是被拉了很長。
直到王沖輕輕動了動，拍了拍蕭默的手背：“好了，再抱下去，上班要遲到了。碗還沒洗完。”
蕭默這才有些不情願地松開手臂，後退了半步。
王沖轉過身，面對著他，伸手揉了揉他還有些潮濕的頭發，目光在他臉上仔細地描摹，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樣子刻進腦子裏。然後，他低頭，在蕭默的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溫熱的吻。
“晚上想吃什麽？我早點回來做。”他收拾完廚房，一邊解圍裙，一邊問。
“都行。”蕭默看著他，目光眷戀。
“那我看冰箱裏有什麽。”王沖利落地把圍裙掛好，走到玄關處換鞋，拿起車鑰匙和外套，“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門打開，又關上。
公寓裏恢覆了寂靜。
蕭默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陽光依舊燦爛，方才的溫暖和擁抱卻隨著那個人的離開，迅速冷卻抽離。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擡手，輕輕碰了碰唇角上還殘留著觸感的那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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