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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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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烏龍?

靠枕砸中,發出沈悶的“噗”一聲。陸翔被砸得往前一傾,差點磕到王洛陽的手機,游戲裏的人物發出一聲死亡的慘叫。

陸翔愕然回頭,臉上還帶著被打斷的不悅:“汪勃,你發什麽瘋?”

“我發瘋?!”汪勃氣得臉都紅了,他指著電梯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幾乎有些變調,“我今天叫你們來是幹什麽的?!啊?!我是讓你們來幫忙的!是讓你們幫忙撮合我和蕭老師的!!!不是讓你來搞什麽戰略分析、情報交換、政治談判的!!!”

他越說越氣,語速飛快,把憋了一下午的委屈和怒火全倒了出來:

“你看看你們幹的好事!吳亦辰上來就問游輪命案!你!陸大少爺!更絕!直接拋出‘記錄封存’這種要命的消息!把氣氛搞得跟國安局開會一樣!蕭老師本來對我就只是師生情,現在好了!直接變成‘你有你的圈子很好’了!這叫什麽?!這叫劃清界限!敬而遠之!你們這是幫忙嗎?!你們這是拆臺!是砸場子!!!”

他吼完,胸口劇烈起伏,瞪著陸翔,眼圈都有些發紅。

客廳裏一片死寂。

吳亦辰拿著撲克牌,僵在原地,臉上表情精彩紛呈,想笑又不敢笑。

徐一凡也忘了糾結微信,目瞪口呆地看著難得失態的汪勃。

王洛陽默默退出了游戲,側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看暴走的汪勃,又看看一臉懵的陸翔,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陸翔被汪勃這通吼弄得有點懵,他揉了揉被砸的後腦勺,眉頭皺起,一臉不解:“撮合?你和蕭默?那個律師?” 他顯然從未把“汪勃暗戀老師”和“今天聚會目的”聯系在一起過,“你他媽不是說想打聽陳煜明案子,順便看看這位‘蕭老師’到底什麽路數嗎?”

“我那是借口!借口懂不懂!”汪勃簡直要抓狂,“我不那麽說,你會來嗎?!你會把王洛陽帶來嗎?!我本來想的是,大家一起聊點輕松的,回憶回憶學校的事,拉近一下距離,營造一點……氛圍!氛圍你懂嗎?!”

陸翔:“……”

吳亦辰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撲克牌捂住嘴。

徐一凡也低下頭,肩膀可疑地抖動起來。

陸翔看著汪勃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又回想了一下今晚自己那番“高屋建瓴”的發言和蕭默最後那句冷靜的“風向和浪高,收到了”,突然也覺得……好像、似乎、大概……是徹底搞錯了方向,並且把局面推向了一個與汪勃初衷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難得地感到一點理虧,摸了摸鼻子,幹咳一聲:“那個……抱歉。我以為你是想探他的底,畢竟他牽扯進那些事裏……”

“探什麽底!我喜歡他!我想追他!!”汪勃幾乎是吼出來的,說完自己先楞了一下,隨即耳朵根都紅透了,但話已出口,幹脆破罐子破摔,“現在全被你們搞砸了!”

客廳裏再次陷入安靜,但這次的氣氛截然不同。尷尬、好笑、同情、還有“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陸翔沈默了幾秒,看著好友難得一見的沮喪和羞惱,突然覺得有點新鮮。

他扯了扯嘴角,挽回道:“其實也不算全砸。至少,你讓他看到了你的呃,‘實力’和‘資源’?”這話他自己說得都沒什麽底氣。

“我要他看到那些幹嘛!”汪勃哀嚎一聲,無力地倒進旁邊的單人沙發裏,用手捂住臉,“我現在只想讓他看到我這個人!不是汪少爺!不是半島公寓的住戶!就是汪勃!他以前的學生!”

完了。

全完了。

精心策劃的“重逢+暗示”局,被一群豬隊友(尤其是陸翔這頭最大的)徹底帶偏,變成了一場赤裸裸的利益展示與危機公關。

蕭默最後那個眼神,那句“你有自己的圈子很好”,分明就是在說:你和你的朋友們玩的游戲太高深,我玩不起,告辭。

汪勃躺在沙發裏,生無可戀。

陸翔和王洛陽對視一眼,王洛陽搖了搖頭,意思是:沒救了,等下次吧。

吳亦辰憋著笑,小心翼翼地問:“那……勃啊,還要酒嗎?借酒消愁?”

汪勃從指縫裏悶悶地擠出一個字:

“……要。”

今天,註定是汪勃少爺情場史上最慘烈的一次滑鐵盧。而罪魁禍首們,正互相交換著眼神,努力消化著這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與此同時,另一邊電梯平穩下降。

周敘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像是憋了很久,他擡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我算是知道什麽叫‘與虎謀皮’,什麽叫‘神仙打架’了。這幫小子……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背後站著的人,心思可真夠深的。”他拿出手機,點開徐一凡的朋友圈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來,嘴上漫不經心地繼續道:“尤其是陸元盛,嘖,真夠老謀深算的。”他劃到一張徐一凡幾個月前在某個畫展的打卡照,指尖停頓了半秒,“自己不親自出面,甚至不通過我們認識的任何人遞話,而是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讓他那個囂張跋扈、看起來最不像能談正事的弟弟,組織一場‘同學聚會’,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間,把‘記錄封存’這種核彈級別的消息,‘隨口’拋出來。”

他擡起眼,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電梯鏡面裏蕭默沈靜的側臉,“既傳遞了信息,表明了態度,又最大程度地保持了距離和靈活性。萬一我們這邊反應不對,或者消息洩露,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幹二凈‘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高,實在是高。”

他這番話,已經徹底剝開了今晚聚會溫情脈脈的偽裝,直指核心的利益計算與風險管控。他看穿了陸元盛操作的每一個步驟及其用意。

蕭默沈默著,但周敘言知道他在聽。

“還有那個王洛陽,”周敘言手指繼續滑動,翻看著徐一凡更早的動態,尋找任何與王洛陽或陸翔相關的蛛絲馬跡,“安靜得過分了。陸翔說話的時候,他在低頭玩手機,但每次關鍵節點,陸翔都會看他,或者碰他。那不是無意識的親密,更像是一種確認?或者,王洛陽才是真正在記錄和評估的人?”

他的觀察力細致得可怕。蕭默終於微微偏過頭,看了周敘言一眼,眼神裏是難得的認可。

“至於汪勃,”周敘言嗤笑一聲,退出了徐一凡的朋友圈,關掉手機屏幕,將手機收回口袋,“他倒是真心想見你,組這個局。可惜,他太年輕,鎮不住場子,也沒摸清他這些‘朋友’的真正底細和來意。被陸翔當槍使了,還憋了一肚子氣。”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抵達地下車庫。門緩緩打開,外面是帶著涼意和淡淡汽油味的空氣。

周敘言率先走了出去,雙手插進大衣口袋,回頭看向仍站在電梯裏的蕭默。車庫冷白的燈光自上而下,將那張俊美疏朗的臉鍍上了一層冰冷的質感,而那雙眼睛裏,卻是一片沈靜的清醒。

“怎麽樣,蕭老師?”他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裏帶著回音,“這趟‘敘舊’,收獲頗豐吧?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處理?”

問題很直接,關乎下一步的行動,也關乎立場。

蕭默邁步走出電梯,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晰而沈穩的聲響,在空曠寂靜的車庫裏回蕩。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徑直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拉開車門。

直到坐進駕駛座,引擎低沈地啟動,車內屏幕的藍光亮起,映亮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他轉頭看向坐進副駕座上的周敘言,淡淡道:“既然有人已經把刀遞到我手裏了,就沒有不用的道理。”

周敘言挑眉:“刀?”

“記錄封存,就是一把刀。”蕭默的目光投向車庫幽暗的深處,似是能穿透水泥墻壁,看到外面那座繁華又暗藏汙垢的城市,“藺家想用它給自己披上護身符,把罪證抹去。陸家把刀遞給我,是想看我敢不敢用,怎麽用。”修長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一敲,如同落子:“那就用給他們看。把‘治安違法記錄封存制度’,尤其是‘記錄可封存’這一條,給我炒上熱搜。聯系所有能聯系的媒體,挖出推動這項立法的專家背景和資本關聯,把‘藺氏生物’、‘幻影’、‘程司辰’這些關鍵詞全部綁上去。標題要驚悚,討論要激烈,質疑要尖銳。”他語氣平波無緒,卻字字如刀:“我要在它正式出臺前,就把它放在全民輿論的放大鏡和火焰上烤。”

周敘言聽著,臉上的散漫漸漸收起,他明白了。這不是被動的接招,而是主動的進攻。利用對手準備好的武器,反過來攻擊對手最脆弱的地方。陸元盛遞來的是試探,蕭默回敬的,是一場可能掀翻桌子的風暴。

“鬧得越大越好,”蕭默最後說,目光從前方的幽暗收回,聲音裏透出一種定局已成的篤定,“最好能燒到立法環節本身,讓他們不得不暫緩,或者徹底重新考量。”

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匯入城市傍晚流光溢彩的車河。窗外,霓虹燈牌閃爍,勾勒出繁華的輪廓。

而此刻,相隔大半個城市,市局刑偵支隊長辦公室。

燈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光暈局限在辦公桌一角。王沖坐在寬大的椅子裏,背對著門口,面朝窗外沈沈的夜色。辦公室裏沒有其他聲音,只有他指間夾著的煙,在寂靜中無聲地燃燒,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煙燼。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時工作時更加冷硬、凝重。那雙總是映著烈火與信念的眼眸深處,此刻所有溫暖的底色都已消失殆盡,浮起的,是一抹只屬於獵食者的算計。

他的左耳上,戴著一只小巧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黑色藍牙耳機。

耳機裏,此刻一片死寂。監聽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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