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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發不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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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發不可收

自從那次開了葷,王沖就跟只不知饜足的小狼狗似的,逮著機會就把蕭默往床上拐。起初蕭默也很享受這份親密,可再好的事也架不住頻率太高,而且王沖體力驚人,每次都是持久戰。

更讓蕭默難以招架的是,王沖顯然不滿足於臥室。短短幾周,客廳沙發、廚房中島臺、甚至陽臺的躺椅,家裏的每個角落都被他們“開發”完畢。

如今蕭默每次回到家,目光所及之處都能觸發某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尤其是更衣室裏,那面巨大的穿衣鏡前,鋪著的昂貴波斯地毯。

此刻,蕭默站在更衣室門口,看著那塊織著繁覆花紋的深色地毯,腳步頓住。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晚的畫面:鏡中交疊的身影,他被按在冰涼的鏡面上,緊緊揪著地毯柔軟的長毛的手指,白皙的指尖漸漸被情欲暈染成了淡淡的粉色,王沖滾燙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後。

“站這兒發呆?”

王沖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嚇得蕭默一顫。一只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腰,溫熱的唇貼在他耳後:“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蕭默耳根發燙,用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我警告你,別亂來!”

王沖低笑,不但沒松手,反而把他摟得更緊,意有所指地蹭了蹭,目光落在那塊地毯上,眼神暗了暗:“今晚,覆習一下?”

蕭默一把推開他,快步走出這個“是非之地”,只丟下一句咬牙切齒的警告:“王沖,你敢再在那塊地毯上亂來,我就把你和地毯一起扔出去!”

王沖哪裏會乖乖聽話,他幾步上前,單手便攬過那截柔韌的腰身,將人利落地抵在了客廳的磨砂玻璃隔斷上。冰涼堅硬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另一面清晰地印出兩人緊密交疊的模糊輪廓。

“扔我?”王沖低笑,溫熱的鼻息拂過蕭默泛紅的耳廓,另一只手已不安分地從寬松的衛衣下擺探了進去,掌心緊貼上微涼的肌膚,“你舍得?”

修長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在他平坦緊實的小腹上流連,正欲向下游移。

叮咚、叮咚……

一串清脆急促的門鈴聲,像一顆冷水驟然潑入滾油,瞬間炸散了滿室的旖旎。

兩人動作同時一僵。

王沖煩躁地“嘖”了一聲,額頭抵著蕭默的後頸,發出一聲壓抑的、欲求不滿的低吼。手上的力道卻下意識地將懷中人護得更緊,眼裏散發出被打斷好事的戾氣。

這個時間,會是誰?

蕭默趁他分神,迅速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一把拉下被撩起的衣擺,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紊亂的呼吸和過快的心跳。他瞥了一眼王沖陰沈得要滴水的臉色,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發。

“去開門。”他推了王沖一把,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的沙啞。

王沖眼神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轉身,帶著一身尚未平息的火氣,大步走向玄關。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種時候來壞他的好事。

王沖氣勢洶洶地一把拉開房門,所有不耐煩的質問卻卡在了喉嚨裏。

門外,沈翊文渾身是血,像一片被風雨摧折的葉子,在他開門的瞬間,失去所有支撐,直直地倒進他的懷裏。

“翊文!!”王沖瞳孔驟縮,雙臂猛地接住那具冰冷癱軟的身體,觸手一片黏膩溫熱的血腥氣。他當機立斷,半抱半扶地將人迅速帶進客廳,小心地安置在沙發上。

蕭默聞聲從裏間快步走出,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窒。

沈翊文面無血色地癱軟在沙發裏,平日一絲不茍的西裝被利刃劃得破爛,手臂、腹部、大腿遍布著深淺不一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仍在不斷滲出,將米色的沙發面料浸染出大片刺目的暗紅。那傷勢淩亂而殘忍,絕非尋常鬥毆所致,更像是被人有條不紊地動用了私刑。

“我去拿醫藥箱!”蕭默立刻轉身,腳步急促。

王沖已經單膝跪在沙發邊,扯過一旁的靠枕墊高沈翊文的頭部,手指迅速按壓在他頸動脈上,感受到微弱但持續的跳動後,才稍微松了口氣。他試圖檢查傷口,聲音因緊繃而顯得異常低沈:“翊文?能聽見我說話嗎?誰把你傷成這樣的?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沈翊文眼睫顫動,失焦的瞳孔艱難地尋找著焦距,嘴唇翕動,溢出的聲音氣若游絲,“不能去醫院……不能讓…人…發現…”

蕭默迅速提來家用醫藥箱,但掀開蓋子,看著裏面寥寥的碘伏、紗布和創可貼,再看向沈翊文身上那些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傷口,心瞬間沈了下去。

“這樣不行!”他的聲音因焦急而發緊,“傷口太深了,失血過多會死的!”

王沖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去對門找謝學霖!!快!!”

“好!”

蕭默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沖向門口。不過一兩分鐘,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謝學霖提著一個碩大的、印有紅十字標志的專業急救箱疾步走進客廳。他鏡片後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翊文蒼白如紙的臉上,微微一怔,隨即視線下移,掃過那身觸目驚心的傷口時,眉頭立刻緊緊蹙起。

“刀傷,貫穿傷,還有……捆綁痕跡。”他語速極快,瞬間做出判斷。他一邊利落地打開急救箱,取出無菌手套戴上,一邊對王沖下令:“按住他,可能會因疼痛產生劇烈掙紮。”

話音未落,他已剪開沈翊文黏在傷口上的衣物,用大量生理鹽水沖洗創面,動作精準而高效。當他用鑷子探入一道較深的腹部傷口進行清創時,即便在昏迷中,沈翊文的身體也因劇痛猛地彈動了一下。

王沖立刻用身體重量壓制住他,謝學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針線在皮肉間飛快穿梭,手法嫻熟利落。

房間裏只剩下器械碰撞的細微聲響,和沈翊文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無意識的痛吟。

王沖和謝學霖合力將沈翊文安置進客臥。謝學霖熟練地給他掛上點滴,調整好滴速,對王沖囑咐道:“等這兩瓶藥水滴完再來叫我,我給他換藥。”

“他情況怎麽樣?”王沖眉頭緊鎖,語氣擔憂。

謝學霖擦了擦額角的汗,“看今晚。如果燒退了,問題就不大。如果持續高燒不退,引發感染性休克,就必須立刻送醫院。”

“好,辛苦了,小謝。”王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送走謝學霖,王沖和蕭默便開始輪流守在床邊。蕭默守上半夜,王沖負責下半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沈翊文的體溫終於穩定下來,幾人才松了口氣。

晚上,沈翊文在昏沈中蘇醒。正值蕭默接班,王沖正在主臥補覺。

“蕭律師。”沈翊文聲音嘶啞幹澀,虛弱地看向床邊的身影。

蕭默遞過一杯溫水,幫他扶穩吸管,待人緩過一口氣,才單刀直入:“你到底怎麽回事?你身上的傷,是秦臨川弄的?”

沈翊文在聽見“秦臨川”三個字時,那張像是面具一般沒有表情的臉上,居然豁開了細微的裂縫,有了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波動,轉瞬即逝。他緩緩搖頭,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微蹙,“和他無關。是我們內部……出了叛徒。我只能告訴你這麽多。”

“林先生呢?”蕭默觀察著沈翊文的表情,“你傷成這樣,他不管你?就這麽袖手旁觀?”

沈翊文沈默了片刻,“是我保護他撤離時,才被抓的。”

“還真夠忠心耿耿的。”蕭默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那你知道是誰在背後動手嗎?”

“暫時還不清楚。”沈翊文回答得很快,快得幾乎像是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蕭默沒再追問,換了一個問題:“你在這裏,會不會給我們帶來危險?”

“放心。讓我再休息一晚,恢覆些體力。明早我自會離開,絕不會給你們招惹麻煩。”

“你現在這樣,能去哪裏?”蕭默的視線掃過他身上層層包裹的紗布,“這裏起碼有王沖在。一個刑偵支隊長在家裏,我想對方再怎麽囂張,也不至於敢直接沖擊警察的住所吧?”

沈翊文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嘲弄。

“蕭律師,”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警示,“正因為這裏是王沖的家,我才更不能多留。有些人……是不會在乎對方是不是警察的。”

蕭默沒有立刻反駁,他沈吟片刻,聲音依舊平穩,像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你們最近動作這麽大,想你們死的人肯定不少。不過,我不是很懂,”他話鋒微妙地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你們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迫切?是出了什麽意外嗎?”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技巧,看似關心,實則直指核心。

沈翊文沒有順著蕭默鋪設的階梯往下走,反而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看似無關的方向:“我上次給你的那部手機,還在嗎?”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低啞。

蕭默眸光微動,順著他的意思接了下去:“在。怎麽?”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拋出猜測,“你想用那部手機聯系林先生?”

沈翊文緩緩搖頭,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剛積蓄起的一點力氣。他重新閉上眼,唇間吐出的話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扔了……已經沒用了。”

這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敲在了無聲處。

一部專門用於單線聯系的加密手機被宣告“沒用”,這背後蘊含的信息量巨大得驚人。要麽是通訊線路被徹底滲透,失去了安全性;要麽,就是使用這部手機聯系的那個人,本身已經陷入了險境。

“最後一個問題。”蕭默上半身往後一靠,“是藺晨動的手嗎?”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沈翊文眼皮微動,緩緩睜開,又看了他一眼,最終搖了搖頭。

蕭默心下驀然一沈:不是藺晨?

這個否認,不是答案,而是更深、更洶湧的疑慮。如果不是藺晨,那會是誰?難道這潭渾水底下,還藏著比藺晨更棘手、更危險的敵人?能把那位手眼通天的林先生和他最得力的助手逼到如此絕境,對方得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蕭默看著沈翊文重新閉合的雙眼,那雙眼睛像兩扇驟然關上的門,將所有的秘密與危險都鎖在了後面。

一層冷意竄上蕭默的後背,他開始後悔救下這個會給他們帶來巨大、麻煩和危險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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