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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談工作?大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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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談工作?大晚上?!

蕭默舉著手機踱步到玄關,半信半疑地拉開房門。

兩個精致的黑色紙袋恰好抵在他的視線正前方,周敘言帶著笑意的聲音同時從聽筒和現實裏傳來:“Surprise!”微弱的電流聲與真實的聲線重疊,帶著奇妙的回聲效應。

他掛斷電話,看見周敘言正倚在門框上,手裏拎著的紙袋上印著熟悉的日料店logo。

“猜你肯定沒吃飯。”周敘言自然地側身進門,將紙袋放在玄關櫃上,正好壓在蕭默剛放下的公文包旁,“是你喜歡的那家 omakase,主廚特意給你留了海膽手卷,冬季加拿大的紫膽,現在正是它的甜度巔峰期。”

蕭默關上房門,鼻尖已經聞到淡淡的鰹魚高湯香氣。周敘言正熟練地打開餐盒,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自己家裏。

“案子待會再看。”周敘言頭也不擡地擺著餐具,“先吃飯。你胃不好,別又拖到半夜。”

餐盒被細致地打開,金槍魚大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旁邊配著一小碟蕭默最愛的山葵。連筷子都已經仔細地擺好方向。

蕭默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登堂入室的男人。周敘言總是這樣,用最隨意的姿態做著最周到的事,讓人連拒絕都顯得矯情。

蕭默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很順手地接過周敘言遞來的筷子。他夾起一片厚切的金槍魚大腹,輕輕沾了點醬油,送入口中,細細品味。

“味道如何?”周敘言從吧臺取了兩個陶制小杯,斟滿溫得恰到好處的清酒,醇米的香氣悄然彌漫,“主廚說是今早剛抵港的北海道藍鰭,掐著點送來的。”

“嗯,還能吃出一點血酸味,的確很新鮮。”蕭默接過酒杯,手指感受到陶器溫潤的暖意。

周敘言舉杯抿了一口,溫熱的酒液滑過喉嚨,辛辣過後有點回甘,他用帶著商議的口吻開口道:“藺晨那邊至今按兵不動,靜得有點反常。我們這邊,你接下來怎麽鋪排?”

蕭默放下酒杯,“急什麽。”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洞悉局勢的沈穩,“就這麽跟他耗著。我們等得起,他可等不起。”

他稍作停頓,夾起一塊熟成鰣魚,才繼續分析,“尤其現在,他們實驗室流出的‘幻影’已經被警方列為重點偵查對象,證據鏈正在收緊。再加上游輪命案這條人命官司,輿論的風向已經變了。”

“一件接著一件被爆出來,”蕭默擡起眼,眼神冷峻,筷子輕輕點在餐碟邊緣,發出極輕的脆響,“實驗室的違禁品,游輪的人命官司,還有……”他頓了頓,讓未盡之語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即便市局裏還有人想保藺氏,此刻也要好好掂量。”他聲音漸沈,每個字都像在冰面上刻劃,“如今這局勢,新舊勢力對抗,表面看是商戰,底下卻是派系洗牌。”

周敘言晃動著杯中清酒,“聽說藺老上周去了兩趟省裏。”

“所以更要快。”蕭默的筷子穩穩夾起最後一片刺身,“在他們找到新的保護傘之前,把證據鏈釘死。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擡眼,眸中寒光乍現,“這艘船,已經保不住了。”

兩人用完晚餐,周敘言照理來說就應該走了,誰知這人卻徑直走向客廳沙發,十分自然地落座,拿起遙控器點亮電視,熟練地用手機投屏了一部電影。

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這哪裏像是要走的節奏?分明是準備在這裏落地生根的架勢。

蕭默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皺眉看向那個反客為主的男人:“你這是?”

周敘言調整了個更舒適的姿勢,目光仍停留在已經開始播放片頭的屏幕上,語氣理所當然:“哦,我一個人待房間也沒意思。”他這才偏過頭,對蕭默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你可以當我不存在,你工作你的,我看我的。”

那笑容太過坦然,反倒讓質疑都顯得小題大做。

蕭默也不好再說什麽,轉身走進臥室,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幼稚鬼”,目光一頓,他下意識地瞥了眼客廳,反手把臥室的門輕輕關上,接起電話。

“王支隊,”他聲音裏故意帶著恰到好處的職業性疏離,“這麽晚來電,是案情有新進展?”

手機那頭的王沖被他這一句話堵得原本到嘴邊的關心問候全咽了回去,半道改口道:“陳煜明的尿檢出來了,結果呈陽性反應。我就是打電話過來通知你一聲。”

蕭默嘿然一笑,“喲,現在又合規矩了?之前不是讓我自己去檢察院申請調閱?”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聲響,王沖的語氣明顯躁了幾分:“你愛聽不聽。”

“聽,當然聽。”蕭默從善如流,“不過王支隊特意深夜來電,就為了說這個?還是…”

話說到一半,身後的房門突然被人叩響。周敘言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門板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蕭默,我又叫了點小吃,你要出來再吃一點嗎?”

清晰的叩門聲與問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電話那頭。

手機那端的靜默驟然變得沈重,緊接著,王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炸開:“你那邊還有人?這麽晚了,誰在你房間?!”

蕭默迅速捂住聽筒,對門外的周敘言淡聲回道:“不用,你自便。”

門外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腳步聲漸遠。

蕭默重新將註意力放回電話,對王沖解釋道:“周敘言,他來和我談工作。”

“周敘言?!”王沖一聽見這三個字立人馬炸了,聲音瞬間拔高,“怎麽又是他!大半夜的來你房間談什麽工作?!”

蕭默還想解釋,突然反應過來,他心虛個什麽勁,又沒幹壞事。“王沖,”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故意,“你大晚上打電話過來不也是談工作嗎?難不成是談情說愛?”

“我!...你!”王沖被噎得說不出完整句子,電話那頭傳來重重放下什麽東西的聲響。

蕭默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忍住笑意。

“尿檢報告明天記得來取。”王沖最後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隨即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蕭默笑著輕輕搖頭。他拉開臥室門,看見周敘言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吃著宵夜,見他出來,還舉起手中的烤串:“真不來點?”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蕭默看了眼時間,“你也回去吧。”

周敘言慢條斯理地放下竹簽,抽了張紙巾擦手:“怎麽?有人要過來?突然急著趕我走?”

“你晚上夜生活不是向來很豐富嗎?”蕭默走向玄關,作出送客的姿態,“待在我這裏有什麽意思?”

“有意思啊!”周敘言忽然起身,三兩步便擋在蕭默面前,眼底閃著狡黠的光,“看你接個電話就心神不寧的樣子,比什麽夜生活都有意思。”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剛才那個是王隊長吧?”

蕭默神色不變,伸手去開門:“與你無關。”

周敘言卻先他一步按住門把手,將兩人困在玄關這方寸之地。“怎麽無關?”他輕笑,溫熱的氣息拂過蕭默耳際,“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了。”

蕭默側身避開過近的距離,連名帶姓地警告道,“周敘言,別鬧了行嗎?我現在沒心情陪你玩這無聊的游戲。”

“我覺得不無聊啊!”周敘言笑得一臉無賴,食指勾起他毛衣的袖口,“看你和王隊長較勁的樣子,比任何派對都有趣。我突然覺得當個第三者似乎也不錯。”

蕭默猛地抽回手,眼神驟冷:“我不是你游戲裏的道具。”

“誰說這是游戲?”周敘言歪頭打量他,唇角仍掛著笑,眼神卻認真了幾分,“我從來不在感情的事上開玩笑。特別是……”他故意頓了頓,“對你,我從來都是認真的。”

蕭默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道:“我不喜歡你,我說的夠清楚了吧。”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周敘言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向前逼近一步,手指輕輕抵在蕭默胸口,“就像你守著王沖六年是你的事一樣。感情這種事……”他的聲音忽然放輕,帶著某種危險的蠱惑:“從來就不需要兩廂情願。”

另一邊,警局裏,王沖掛了電話,罵罵咧咧地把手裏的檢測報告摔在桌上,抓起椅背上的夾克就要往外沖。

“你去哪兒?”謝學霖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胳膊。

“蕭默那裏。”王沖腳步不停,語氣裏壓著火。

謝學霖把人拉回來:“去那裏幹什麽?這個點你以什麽身份去?辦案還是私事?”

王沖被他問得一怔,梗著脖子反駁:“周敘言在他房間裏!那小子一看就沒安好心!”

“所以呢?”謝學霖不鹹不淡地看著他,“你現在沖過去,是能把他抓起來,還是能把他趕走?”

王沖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拳頭攥得緊緊地。

謝學霖嘆了口氣,松開手:“王沖,冷靜點。你現在過去,除了讓場面更難堪,還能得到什麽?”

王沖黑著一張臉,在辦公室裏焦躁地來回踱步,最終還是壓不住這口氣,“那我也要去看個明白!”說完他拿起桌上報告的覆印件快步走出辦公室。

謝學霖看著那個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他無奈地長嘆了口氣:“真是栓都栓不住。”

老許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空蕩蕩的門口,慢悠悠點了根煙:“讓他去唄,好久沒見他這麽有活力了。”

謝學霖皺眉看向老許:“你管這叫有活力?”

“不然呢?”老許吐了個煙圈,瞇著眼笑,“總比前幾年那副行屍走肉、半死不活的樣子強。”

“我總覺得蕭默這次回來沒那麽簡單,他接近王沖很可能另有目的。”謝學霖若有所思地道。

老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清官難斷家務事,讓他們去折騰吧。”

煙圈在走廊燈光裏緩緩上升,兩人一時無話。遠處傳來警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在深夜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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