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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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突破口
蕭默的車剛在看守所外停穩，就見一個身著幹練西裝套裙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陳煜明的姐姐陳麗。這位執掌陳家產業的女強人，此刻臉上寫滿了焦灼，早已沒了往日商海沈浮的從容。
“蕭律師！”陳麗幾乎是抓住了他的手臂，眼裏滿是不可置信：“蕭律師，我弟弟到底怎麽回事？！他去參加個晚宴，怎麽就成了殺人嫌疑犯？他是不成器，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可能殺人啊！”
蕭默輕輕抽出手臂，語氣平穩而專業地安撫道：“陳總，你先別急。案件細節我還在了解，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我正要進去見他，等我了解全部情況後，再跟你溝通。”
“好，好…拜托你了蕭律師。”陳麗連連點頭，“律師費不是問題，只要能救他出來。”
會見室內，燈光冷白。
不過幾小時不見，陳煜明已判若兩人。游輪上那點強裝的鎮定蕩然無存，此刻他眼窩深陷，頭發淩亂，一見到蕭默進來，竟激動得想要站起，立刻被身後的警員按回座位。
“蕭律師！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沒殺她！我沒給她灌藥！”他雙手死死抓著桌沿，神情激憤，“是程司辰！肯定是他幹的！他陷害我！”
蕭默在他對面坐下，打開錄音筆和筆記本，目光冷靜地直視對方：“指控需要證據。現在警方掌握的所有物證，都對你極為不利。”
他稍作停頓，讓陳煜明消化這個現實，然後才繼續追問：“你告訴我，程司辰為什麽要陷害你？你們之間，除了他給你‘幻影’之外，還有什麽過節？”
“我不知道，真的沒有……”陳煜明胡亂地抓著頭發，“我們一直玩得挺好，他沒什麽理由害我……”
“仔細回想。”蕭默的聲音沈穩有力，“從昨晚十一點開始，把你做的每件事、去的每個地方、和每個人說的每句話，事無巨細地再說一遍。”
陳煜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十一點多，我去三層找趙晚晴。當時我就在她房間的客廳待了一會兒。我想約她去酒吧玩玩，但她拒絕了。我心裏不爽，就和她吵了幾句，後來就走了。”
“當時你確定她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嗎？”蕭默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你有註意到她有什麽異常反應嗎？”
“她……”陳煜明努力回憶，突然睜大眼睛，“對，她剛開門時表情很意外，還有點……慌張？等等！”他猛地坐直身體，“她臥室裏好像有人！”
“為什麽這麽說？”
“我在客廳的時候聽到臥室裏面有動靜，像是什麽東西碰倒了。但她說是她養的小狗在鬧，我就沒多想。”
蕭默的筆尖在紙上頓住，擡起眼簾：“狗？”他翻看手裏的資料，“根據登船記錄和乘客證詞，趙晚晴沒有攜帶任何寵物上船。”
陳煜明眼裏重新燃起希望，“那肯定是那個人殺害的趙晚晴！！”
但蕭默一句話又把他的希望給滅了大半，“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在法律上，我們需要確鑿證據來證明你所說的真實性。”
“查監控啊！”陳煜明急切地拍著桌子，“三層走廊一定有監控！”
“查過了。”蕭默合上資料，“案發時間段，監控只記錄到你進出趙晚晴房間。沒有拍到任何其他人進出。”
“怎麽可能？！”陳煜明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發抖，“那......那我該怎麽辦？”
蕭默向前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註視著陳煜明惶惑的雙眼：“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出那個'不存在的人'。仔細回想，除了動靜，你還註意到什麽？房間裏的氣味？光線的變化？任何細微的異常都可能成為關鍵。”
“我想不到！當時我自己也……”陳煜明猛地收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眼神下意識地飄向斜上方，帶著手銬的雙手藏到了桌子下面。
蕭默眼神一沈，目光如刀般直直紮進陳煜明試圖躲閃的眼底，寒聲道：“陳、先、生。”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我接案時的第一條規則，你應該記得很清楚。如果你選擇欺騙，那麽此刻，就是你我委托關系的終點。”
陳煜明被他話語裏毫不留情的決絕駭住，臉色瞬間褪得慘白。他嘴唇哆嗦著，掙紮了幾秒，終於像只被戳破的氣球，頹然垮下肩膀，聲音細若蚊蚋：“我當時去找她的時候…也…吸了…一點那玩意……”
蕭默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他緩緩向後靠坐在椅背上，一字一頓地道：“你當時吸食了幻影？”
陳煜明連點頭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艱難地眨了下眼，算是承認。
下一秒，蕭默“啪”地一聲合上攤開的卷宗，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遲疑。他擡手，幹脆地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紅色的指示燈應聲熄滅。
他隨即起身，轉向一直守在門邊的警員，聲音不帶任何起伏地平鋪直敘道：“警官，我申請對嫌疑人陳煜明立即進行尿檢。鑒於他剛剛承認在案發前吸食了違禁藥物‘幻影’，這極有可能影響其當時的精神狀態、認知能力和行為控制力，甚至導致記憶偏差。此情況對案件定性至關重要，建議作為補充偵查方向，查明其供述的真實性及在案發現場的具體行為邏輯。”
這番話條理分明，既點明了關鍵，又將“吸毒”這一不利證據，轉化為可能影響案件定性的“變量”，為後續辯護埋下了伏筆。
警員顯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正色回應：“明白，蕭律師。我們馬上安排。”
陳煜明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蕭默將文件利落地收進公文包。
“蕭律師……”他徒勞地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最後的乞求。
蕭默在門口頓住腳步，半側過身，目光冷硬地看向陳煜明：“在你體內藥物代謝幹凈，並能毫無隱瞞地陳述事實之前，”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我們沒有必要再談。”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離開了會見室。
鐵門在身後沈重地關上，隱約傳來陳煜明崩潰的低吼。蕭默站在空曠的走廊裏，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陳煜明的愚蠢超出了他的預期，但“幻影”的出現，卻也撕開了另一條調查的縫隙。藥物作用下，陳煜明看到的、聽到的，哪些是扭曲的幻覺，哪些，又是因被藥物放大而被忽略的真相？
或許這會是一個突破口。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陳麗見蕭默出來，立刻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來，“蕭律師，情況如何？煜明他怎麽樣了？”
蕭默停下腳步，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與她一同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避開了來往人員的視線。
“陳總，”他開口道，措辭比之前更為謹慎，“情況比預想的要覆雜一些。”
他言簡意賅地告知了陳煜明自述在案發前吸食了“幻影”這一關鍵情況，略去了會見末段的激烈交鋒，但強調了此事對案件定性及後續辯護策略可能產生的重大影響。
陳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她下意識地用手包抵住腹部，才能支撐住瞬間發軟的身體，“他……他怎麽會……”她聲音發顫，眼中先是湧上巨大的失望和憤怒，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那……蕭律師，這會不會……”
“這意味著我們需要調整策略。”蕭默打斷她可能往最壞方向的聯想，語氣沈穩，帶給人一股稍稍安心的力量，“當務之急，是盡快拿到專業的毒理學檢測報告，準確評估藥物對他當時認知和行為能力的影響程度。這將是後續辯護的關鍵依據之一。”他看著陳麗蒼白的臉，補充道：“另外，陳煜明提到，他在趙晚晴房間時，懷疑臥室內另有其人。雖然目前缺乏直接證據支持，但這仍是一個需要深入調查的方向。我會盡快梳理現有線索，並向辦案機關提出相應的調查申請。”
陳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能在商界立足，自然不乏決斷力，“我明白了，蕭律師。需要我這邊做什麽，或者需要調動任何資源，請盡管開口。”她從手包裏取出一張私人名片，雙手遞上，“這是我的私人號碼，24小時開機。”
蕭默接過名片，微微頷首：“保持溝通。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走向停車場。坐進駕駛室，他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將陳麗的名片放在副駕座位上，目光投向車窗外灰蒙的天空。
陳煜明這個漏洞百出的當事人，就像一捧混著沙礫的泥土，想要從中淘洗出有價值的真相，不僅需要耐心，更需要精準的篩選和專業的判斷。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與高效：
“兩件事：第一，立刻聯系我們合作的司法鑒定中心，以最快速度準備一份關於‘幻影’這種新型毒品的詳細毒理學報告，重點闡明其對使用者感知、記憶和行為控制力的具體影響。第二，幫我調取程司辰近三個月所有的公開行程、資金往來，以及他與藺氏生物任何可能的關聯痕跡。”
電話那頭利落應下。
蕭默剛放下手機，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平穩地駛離了看守所。
真相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調查的路徑，已經開始顯現。
回到酒店套房，蕭默剛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手機便再次嗡鳴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周敘言”的名字，像是掐準了時間打過來似的。
他脫下西裝外套，單手扯下領帶，松開領口，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餵。”
電話那頭傳來周敘言辨識度極高的嗓音，裹挾著微弱的電流雜音，像深夜電臺般慵懶地傳來：“你回酒店了？”
“回了。”
“案子怎麽樣？”
“有點覆雜，不過還在掌控之中。”蕭默走向迷你吧臺，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是嗎？”周敘言輕笑一聲，像是早有所料，“你還沒吃晚飯吧？”
玻璃杯沿停在唇邊，蕭默動作微頓：“還沒。”
“我就知道。”電話那頭的笑意加深，帶著幾分了然的篤定。緊接著，門鈴應聲響起，清脆的“叮咚”聲穿透房門，與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完美重合：“開門吧，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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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的車剛在看守所外停穩，就見一個身著幹練西裝套裙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陳煜明的姐姐陳麗。這位執掌陳家產業的女強人，此刻臉上寫滿了焦灼，早已沒了往日商海沈浮的從容。
“蕭律師！”陳麗幾乎是抓住了他的手臂，眼裏滿是不可置信：“蕭律師，我弟弟到底怎麽回事？！他去參加個晚宴，怎麽就成了殺人嫌疑犯？他是不成器，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可能殺人啊！”
蕭默輕輕抽出手臂，語氣平穩而專業地安撫道：“陳總，你先別急。案件細節我還在了解，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我正要進去見他，等我了解全部情況後，再跟你溝通。”
“好，好…拜托你了蕭律師。”陳麗連連點頭，“律師費不是問題，只要能救他出來。”
會見室內，燈光冷白。
不過幾小時不見，陳煜明已判若兩人。游輪上那點強裝的鎮定蕩然無存，此刻他眼窩深陷，頭發淩亂，一見到蕭默進來，竟激動得想要站起，立刻被身後的警員按回座位。
“蕭律師！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沒殺她！我沒給她灌藥！”他雙手死死抓著桌沿，神情激憤，“是程司辰！肯定是他幹的！他陷害我！”
蕭默在他對面坐下，打開錄音筆和筆記本，目光冷靜地直視對方：“指控需要證據。現在警方掌握的所有物證，都對你極為不利。”
他稍作停頓，讓陳煜明消化這個現實，然後才繼續追問：“你告訴我，程司辰為什麽要陷害你？你們之間，除了他給你‘幻影’之外，還有什麽過節？”
“我不知道，真的沒有……”陳煜明胡亂地抓著頭發，“我們一直玩得挺好，他沒什麽理由害我……”
“仔細回想。”蕭默的聲音沈穩有力，“從昨晚十一點開始，把你做的每件事、去的每個地方、和每個人說的每句話，事無巨細地再說一遍。”
陳煜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十一點多，我去三層找趙晚晴。當時我就在她房間的客廳待了一會兒。我想約她去酒吧玩玩，但她拒絕了。我心裏不爽，就和她吵了幾句，後來就走了。”
“當時你確定她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嗎？”蕭默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你有註意到她有什麽異常反應嗎？”
“她……”陳煜明努力回憶，突然睜大眼睛，“對，她剛開門時表情很意外，還有點……慌張？等等！”他猛地坐直身體，“她臥室裏好像有人！”
“為什麽這麽說？”
“我在客廳的時候聽到臥室裏面有動靜，像是什麽東西碰倒了。但她說是她養的小狗在鬧，我就沒多想。”
蕭默的筆尖在紙上頓住，擡起眼簾：“狗？”他翻看手裏的資料，“根據登船記錄和乘客證詞，趙晚晴沒有攜帶任何寵物上船。”
陳煜明眼裏重新燃起希望，“那肯定是那個人殺害的趙晚晴！！”
但蕭默一句話又把他的希望給滅了大半，“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在法律上，我們需要確鑿證據來證明你所說的真實性。”
“查監控啊！”陳煜明急切地拍著桌子，“三層走廊一定有監控！”
“查過了。”蕭默合上資料，“案發時間段，監控只記錄到你進出趙晚晴房間。沒有拍到任何其他人進出。”
“怎麽可能？！”陳煜明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發抖，“那......那我該怎麽辦？”
蕭默向前傾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註視著陳煜明惶惑的雙眼：“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出那個'不存在的人'。仔細回想，除了動靜，你還註意到什麽？房間裏的氣味？光線的變化？任何細微的異常都可能成為關鍵。”
“我想不到！當時我自己也……”陳煜明猛地收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眼神下意識地飄向斜上方，帶著手銬的雙手藏到了桌子下面。
蕭默眼神一沈，目光如刀般直直紮進陳煜明試圖躲閃的眼底，寒聲道：“陳、先、生。”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我接案時的第一條規則，你應該記得很清楚。如果你選擇欺騙，那麽此刻，就是你我委托關系的終點。”
陳煜明被他話語裏毫不留情的決絕駭住，臉色瞬間褪得慘白。他嘴唇哆嗦著，掙紮了幾秒，終於像只被戳破的氣球，頹然垮下肩膀，聲音細若蚊蚋：“我當時去找她的時候…也…吸了…一點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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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起身，轉向一直守在門邊的警員，聲音不帶任何起伏地平鋪直敘道：“警官，我申請對嫌疑人陳煜明立即進行尿檢。鑒於他剛剛承認在案發前吸食了違禁藥物‘幻影’，這極有可能影響其當時的精神狀態、認知能力和行為控制力，甚至導致記憶偏差。此情況對案件定性至關重要，建議作為補充偵查方向，查明其供述的真實性及在案發現場的具體行為邏輯。”
這番話條理分明，既點明了關鍵，又將“吸毒”這一不利證據，轉化為可能影響案件定性的“變量”，為後續辯護埋下了伏筆。
警員顯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正色回應：“明白，蕭律師。我們馬上安排。”
陳煜明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蕭默將文件利落地收進公文包。
“蕭律師……”他徒勞地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最後的乞求。
蕭默在門口頓住腳步，半側過身，目光冷硬地看向陳煜明：“在你體內藥物代謝幹凈，並能毫無隱瞞地陳述事實之前，”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我們沒有必要再談。”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離開了會見室。
鐵門在身後沈重地關上，隱約傳來陳煜明崩潰的低吼。蕭默站在空曠的走廊裏，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陳煜明的愚蠢超出了他的預期，但“幻影”的出現，卻也撕開了另一條調查的縫隙。藥物作用下，陳煜明看到的、聽到的，哪些是扭曲的幻覺，哪些，又是因被藥物放大而被忽略的真相？
或許這會是一個突破口。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陳麗見蕭默出來，立刻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來，“蕭律師，情況如何？煜明他怎麽樣了？”
蕭默停下腳步，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與她一同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避開了來往人員的視線。
“陳總，”他開口道，措辭比之前更為謹慎，“情況比預想的要覆雜一些。”
他言簡意賅地告知了陳煜明自述在案發前吸食了“幻影”這一關鍵情況，略去了會見末段的激烈交鋒，但強調了此事對案件定性及後續辯護策略可能產生的重大影響。
陳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她下意識地用手包抵住腹部，才能支撐住瞬間發軟的身體，“他……他怎麽會……”她聲音發顫，眼中先是湧上巨大的失望和憤怒，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那……蕭律師，這會不會……”
“這意味著我們需要調整策略。”蕭默打斷她可能往最壞方向的聯想，語氣沈穩，帶給人一股稍稍安心的力量，“當務之急，是盡快拿到專業的毒理學檢測報告，準確評估藥物對他當時認知和行為能力的影響程度。這將是後續辯護的關鍵依據之一。”他看著陳麗蒼白的臉，補充道：“另外，陳煜明提到，他在趙晚晴房間時，懷疑臥室內另有其人。雖然目前缺乏直接證據支持，但這仍是一個需要深入調查的方向。我會盡快梳理現有線索，並向辦案機關提出相應的調查申請。”
陳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能在商界立足，自然不乏決斷力，“我明白了，蕭律師。需要我這邊做什麽，或者需要調動任何資源，請盡管開口。”她從手包裏取出一張私人名片，雙手遞上，“這是我的私人號碼，24小時開機。”
蕭默接過名片，微微頷首：“保持溝通。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走向停車場。坐進駕駛室，他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將陳麗的名片放在副駕座位上，目光投向車窗外灰蒙的天空。
陳煜明這個漏洞百出的當事人，就像一捧混著沙礫的泥土，想要從中淘洗出有價值的真相，不僅需要耐心，更需要精準的篩選和專業的判斷。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與高效：
“兩件事：第一，立刻聯系我們合作的司法鑒定中心，以最快速度準備一份關於‘幻影’這種新型毒品的詳細毒理學報告，重點闡明其對使用者感知、記憶和行為控制力的具體影響。第二，幫我調取程司辰近三個月所有的公開行程、資金往來，以及他與藺氏生物任何可能的關聯痕跡。”
電話那頭利落應下。
蕭默剛放下手機，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平穩地駛離了看守所。
真相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調查的路徑，已經開始顯現。
回到酒店套房，蕭默剛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手機便再次嗡鳴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周敘言”的名字，像是掐準了時間打過來似的。
他脫下西裝外套，單手扯下領帶，松開領口，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餵。”
電話那頭傳來周敘言辨識度極高的嗓音，裹挾著微弱的電流雜音，像深夜電臺般慵懶地傳來：“你回酒店了？”
“回了。”
“案子怎麽樣？”
“有點覆雜，不過還在掌控之中。”蕭默走向迷你吧臺，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是嗎？”周敘言輕笑一聲，像是早有所料，“你還沒吃晚飯吧？”
玻璃杯沿停在唇邊，蕭默動作微頓：“還沒。”
“我就知道。”電話那頭的笑意加深，帶著幾分了然的篤定。緊接著，門鈴應聲響起，清脆的“叮咚”聲穿透房門，與聽筒裏傳來的聲音完美重合：“開門吧，蕭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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