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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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久不見
會議結束後，正值午間時分，陸元盛熱情地邀請眾人前往頂樓餐廳用餐。蕭默婉言謝絕，稱另有約在先。
他獨自走出酒店，午後的陽光在玻璃幕墻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正當他準備擡手叫車時，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到他面前。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白天奇溫文爾雅的面容，“好久不見，蕭律師。”
蕭默站在原地未動，臉上掛起一抹克制又疏離的微笑：“白總，好久不見。不過，我後面還有約，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
“你去哪？我可以送你。”白天奇的語氣依然從容，佯裝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偶遇。
兩人一坐一站，在車來人往的酒店門口無聲對峙。後面的車輛已等得不耐煩，刺眼的遠光燈一下接一下地亮起，將這份僵持照得無所遁形。
最終，蕭默的臉皮還是沒有白天奇厚，無奈地彎腰坐進車內。
“去哪？”白天奇笑容和煦地問。
蕭默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隨口報了一個地址。
引擎啟動的輕微震動傳來，轎車平穩地匯入午後的車流。
白天奇的目光在蕭默的臉上打了個圈，和顏悅色地又是一笑，“和周柯景談得如何？”
蕭默的視線定格在車窗外流動的街景，語氣淡淡地回道：“白總的消息還真靈通。”
“在這座城市裏，我想知道的事，總會知道。”白天奇收回視線，拿起手邊的一份文件遞給蕭默，“看看吧，這是白家給的誠意。”
蕭默接過文件打開，粗略地掃了一遍，合上放到了身側，上面是白家旗下合作醫院的名單，其中有幾家與周家也是深度合作關系，“白總這是何意？”
“周家並非最佳選擇，這一點你比我還要清楚，不是嗎？”白天奇翹起二郎腿，手指輕叩膝蓋，“周家並非醫療世家，他們手裏能掌握的基因數據肯定沒有我們多。白家雖然比不上藺家，但自從上面換人，藺家的處境可大不如前了。”
蕭默沈思了片刻後，拿起手邊的文件放到腿上，手指輕輕拂過文件右下角的燙金徽標，“我會好好考慮白總的提議。”
車子駛過外白渡橋，停在了一家咖啡館前。
“那就靜候蕭律師的佳音。”白天奇對司機一擡手，車鎖解開，車門自動打開。
蕭默對白天奇微微頷首，轉身下車。
他站在街邊目送著車子消失在拐角，拿出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短信：一條魚已經上鉤。
過了幾秒，消息顯示已讀。
蕭默刪除信息，收起手機，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往西城分局。
二十分鐘後，當他站在熟悉的分局大門外，卻被保安大叔一句話攔在原地：“王隊？早調去市局當支隊長了。”
斜陽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蕭默望著熟悉的值班民警進出大門，恍惚間才意識到原來六年光陰，足以讓所有錨點都偏離原位。
蕭默用手機查了市局的地址，再次叫車前往。
到了市局，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刑偵支隊辦公室，在那兒先遇見了位老熟人。
老許抱著一摞卷宗從會議室出來，看見他時驚訝地停下腳步：“蕭律師？！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昨天剛回來。”蕭默的視線掠過他肩頭望向辦公室，“王沖在嗎？”
“原來如此，”老許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終於明白今天王沖為什麽整個人都透著不對勁，“頭兒在開案情分析會。我先帶你去會客室等吧。”
“好。”
老許領著蕭默來到會客室，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到桌上，“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和頭說一聲。”
“嗯，麻煩了。”
老許走後，蕭默在沙發上靜坐了一個多小時，紙杯裏的茶水早已涼透，他看了眼時間，終是起身走出會客室。
穿過走廊，信步踱上三樓，在技術科外停住了腳步，隔著門上的玻璃他看見裏面謝學霖正在和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起爭執。
隔音門濾去了所有聲響，反而將這場對峙的張力放大到極致。蕭默正覺新鮮，他還是頭回見到謝學霖這般失態。
這時，裏間的男人已沈著臉轉身，"砰"地推開房門，與正要離開的蕭默撞個滿懷。
一股淡淡地草木香飄過鼻尖，蕭默眉梢微動，側身讓開半步，溫聲道了一句：“抱歉。”
那男人卻連眼風都未掃過他，徑直擦肩而去。
“蕭律師？你怎麽在這裏？”謝學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適時地將蕭默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蕭默轉身，對上謝學霖尚未完全平覆的目光：“我來找王沖。”視線瞥過空蕩的走廊，“剛才那位是？”
“新來的側寫師，蘇言。”謝學霖已經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目光恢覆清明，還帶著明顯的冷漠，“王支隊在開會。這裏是市局，蕭律師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為好。”
蕭默從善如流地點頭，視線卻不著痕跡地瞟過辦公室內閃爍的電子屏幕上，那上面正滾動著一排覆雜的化學公式。他眸光微動，語氣依舊溫和：“謝法醫這會兒有空嗎？能請我進去喝杯熱茶嗎？”
謝學霖反手帶上技術科的房門，手指在門禁上輕輕一按：“去那邊坐吧。”他指向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好。”
狹小的休息室裏，兩人相對而坐。謝學霖從自動售貨機取出瓶裝綠茶推過來，瓶身的冷凝水珠正緩緩滑落，在桌面上蕩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蕭默沒想到謝學霖會是這種冷幽默的性格，他明明說的是熱茶，這位直接給他來了一瓶冰綠茶。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就聽謝學霖開口解釋：“我這裏沒熱茶，這個湊合一下吧。”
蕭默簡單地謝過，禮貌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聽說你現在住在王沖那套公寓？”
謝學霖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終結了一個話題。
蕭默又試著再起一個話頭，“你們是什麽時候調到市局的？”
“去年。”謝學霖這次回了兩個字，然後又沒後續了。
蕭默也不氣餒，繼續問：“王沖這些年過得如何？”
“就那樣。”
“你是每次只能多說一個字嗎？”蕭默終於忍不住打趣道。
謝學霖擡眼看向他，“既然當初選擇離開他，現在為何又要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這記直球打得蕭默措手不及。他怔忡片刻，唇邊才勾起閑適地笑意，將問題輕輕推回：“是王沖不希望再見我，還是你作為朋友在替他設防？”
謝學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後，突然低低笑了起來，“蕭律師，你現在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這裏？朋友？房東？還是高中同學？”
蕭默到這會總算是覺出不對味來，只是他不知道謝學霖對他的這種若隱若現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這人從這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情緒，感覺又不像是因為王沖，更像是因為別的事或是別的人，但蕭默一時間還看不明白。
蕭默假裝看了眼時間，起身道：“我就不打擾謝法醫工作了，先走了。”
“留步。”
“慢走。”
兩人同時出聲，一個尚維持著場面上的客套，另一個卻連這層虛與委蛇都懶得維系。
蕭默離開休息室，沿著走廊一路往前，來到電梯廳，按了下的按鈕，電梯門打開，他走進轎廂，按下一樓按鈕，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現在門縫間，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掌扒住電梯門稍稍用力便輕松地把門重新打開。
王沖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幾乎能把蕭默整個人都擋得嚴嚴實實，壓迫感十足。
那張英俊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嚴肅，高挺的眉骨恰好擋住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讓人瞧不出喜怒，他突然傾身靠近，熟悉的聲音帶著隱忍的火氣，在蕭默耳邊冷聲說：“怎麽走了？這才等了多久？一個小時有嗎？”
蕭默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轎廂壁。他擡眼迎上那道咄咄逼人的視線，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個假笑：“我後面還有個會議，必須走了。”
“會議？”王沖低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你來這裏找我，卻只留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還真是大忙人啊。”他擡手按下關門鍵，向後撤了一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側身依靠在轎廂壁，雙手環抱於胸前，一雙眼睛望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沈默不語。
雖然表面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蕭默知道他在生氣，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先退一步放了軟話：“還沒恭喜你晉升成為了支隊長，雖然有些晚了。”
王沖的目光依舊看著在跳動的紅色數字上，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冷笑一聲，反問道：“恭喜什麽？恭喜我終於活成了我當年最不喜歡的樣子？”
蕭默表情微怔，他沒想到王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王沖終於轉過身，重新面對他，但那份壓迫感已經變成了某種更深沈的東西，“蕭默，六年。你走的時候甚至沒留下一句準話。現在一句輕飄飄的恭喜，就想把這一頁翻過去嗎？”
“我……”蕭默剛開口，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一樓到了。
王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蕭默心頭一緊。隨即，王沖先邁出電梯，只留下一句隨著電梯門打開而飄散在空氣裏的話，很輕很冷，卻重重砸在蕭默心上：“你的恭喜我收到了。現在，去開你的會吧，蕭律師。”
他沒有回頭，挺拔的背影徑直穿過大廳，消失在旋轉門外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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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白天奇溫文爾雅的面容，“好久不見，蕭律師。”
蕭默站在原地未動，臉上掛起一抹克制又疏離的微笑：“白總，好久不見。不過，我後面還有約，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
“你去哪？我可以送你。”白天奇的語氣依然從容，佯裝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偶遇。
兩人一坐一站，在車來人往的酒店門口無聲對峙。後面的車輛已等得不耐煩，刺眼的遠光燈一下接一下地亮起，將這份僵持照得無所遁形。
最終，蕭默的臉皮還是沒有白天奇厚，無奈地彎腰坐進車內。
“去哪？”白天奇笑容和煦地問。
蕭默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隨口報了一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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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的視線定格在車窗外流動的街景，語氣淡淡地回道：“白總的消息還真靈通。”
“在這座城市裏，我想知道的事，總會知道。”白天奇收回視線，拿起手邊的一份文件遞給蕭默，“看看吧，這是白家給的誠意。”
蕭默接過文件打開，粗略地掃了一遍，合上放到了身側，上面是白家旗下合作醫院的名單，其中有幾家與周家也是深度合作關系，“白總這是何意？”
“周家並非最佳選擇，這一點你比我還要清楚，不是嗎？”白天奇翹起二郎腿，手指輕叩膝蓋，“周家並非醫療世家，他們手裏能掌握的基因數據肯定沒有我們多。白家雖然比不上藺家，但自從上面換人，藺家的處境可大不如前了。”
蕭默沈思了片刻後，拿起手邊的文件放到腿上，手指輕輕拂過文件右下角的燙金徽標，“我會好好考慮白總的提議。”
車子駛過外白渡橋，停在了一家咖啡館前。
“那就靜候蕭律師的佳音。”白天奇對司機一擡手，車鎖解開，車門自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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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街邊目送著車子消失在拐角，拿出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短信：一條魚已經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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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刪除信息，收起手機，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往西城分局。
二十分鐘後，當他站在熟悉的分局大門外，卻被保安大叔一句話攔在原地：“王隊？早調去市局當支隊長了。”
斜陽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蕭默望著熟悉的值班民警進出大門，恍惚間才意識到原來六年光陰，足以讓所有錨點都偏離原位。
蕭默用手機查了市局的地址，再次叫車前往。
到了市局，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刑偵支隊辦公室，在那兒先遇見了位老熟人。
老許抱著一摞卷宗從會議室出來，看見他時驚訝地停下腳步：“蕭律師？！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昨天剛回來。”蕭默的視線掠過他肩頭望向辦公室，“王沖在嗎？”
“原來如此，”老許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終於明白今天王沖為什麽整個人都透著不對勁，“頭兒在開案情分析會。我先帶你去會客室等吧。”
“好。”
老許領著蕭默來到會客室，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到桌上，“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和頭說一聲。”
“嗯，麻煩了。”
老許走後，蕭默在沙發上靜坐了一個多小時，紙杯裏的茶水早已涼透，他看了眼時間，終是起身走出會客室。
穿過走廊，信步踱上三樓，在技術科外停住了腳步，隔著門上的玻璃他看見裏面謝學霖正在和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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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裏間的男人已沈著臉轉身，"砰"地推開房門，與正要離開的蕭默撞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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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卻連眼風都未掃過他，徑直擦肩而去。
“蕭律師？你怎麽在這裏？”謝學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適時地將蕭默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蕭默轉身，對上謝學霖尚未完全平覆的目光：“我來找王沖。”視線瞥過空蕩的走廊，“剛才那位是？”
“新來的側寫師，蘇言。”謝學霖已經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目光恢覆清明，還帶著明顯的冷漠，“王支隊在開會。這裏是市局，蕭律師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為好。”
蕭默從善如流地點頭，視線卻不著痕跡地瞟過辦公室內閃爍的電子屏幕上，那上面正滾動著一排覆雜的化學公式。他眸光微動，語氣依舊溫和：“謝法醫這會兒有空嗎？能請我進去喝杯熱茶嗎？”
謝學霖反手帶上技術科的房門，手指在門禁上輕輕一按：“去那邊坐吧。”他指向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好。”
狹小的休息室裏，兩人相對而坐。謝學霖從自動售貨機取出瓶裝綠茶推過來，瓶身的冷凝水珠正緩緩滑落，在桌面上蕩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蕭默沒想到謝學霖會是這種冷幽默的性格，他明明說的是熱茶，這位直接給他來了一瓶冰綠茶。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就聽謝學霖開口解釋：“我這裏沒熱茶，這個湊合一下吧。”
蕭默簡單地謝過，禮貌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聽說你現在住在王沖那套公寓？”
謝學霖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終結了一個話題。
蕭默又試著再起一個話頭，“你們是什麽時候調到市局的？”
“去年。”謝學霖這次回了兩個字，然後又沒後續了。
蕭默也不氣餒，繼續問：“王沖這些年過得如何？”
“就那樣。”
“你是每次只能多說一個字嗎？”蕭默終於忍不住打趣道。
謝學霖擡眼看向他，“既然當初選擇離開他，現在為何又要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這記直球打得蕭默措手不及。他怔忡片刻，唇邊才勾起閑適地笑意，將問題輕輕推回：“是王沖不希望再見我，還是你作為朋友在替他設防？”
謝學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後，突然低低笑了起來，“蕭律師，你現在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這裏？朋友？房東？還是高中同學？”
蕭默到這會總算是覺出不對味來，只是他不知道謝學霖對他的這種若隱若現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這人從這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情緒，感覺又不像是因為王沖，更像是因為別的事或是別的人，但蕭默一時間還看不明白。
蕭默假裝看了眼時間，起身道：“我就不打擾謝法醫工作了，先走了。”
“留步。”
“慢走。”
兩人同時出聲，一個尚維持著場面上的客套，另一個卻連這層虛與委蛇都懶得維系。
蕭默離開休息室，沿著走廊一路往前，來到電梯廳，按了下的按鈕，電梯門打開，他走進轎廂，按下一樓按鈕，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現在門縫間，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掌扒住電梯門稍稍用力便輕松地把門重新打開。
王沖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幾乎能把蕭默整個人都擋得嚴嚴實實，壓迫感十足。
那張英俊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嚴肅，高挺的眉骨恰好擋住那雙深褐色的眼眸，讓人瞧不出喜怒，他突然傾身靠近，熟悉的聲音帶著隱忍的火氣，在蕭默耳邊冷聲說：“怎麽走了？這才等了多久？一個小時有嗎？”
蕭默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轎廂壁。他擡眼迎上那道咄咄逼人的視線，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個假笑：“我後面還有個會議，必須走了。”
“會議？”王沖低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你來這裏找我，卻只留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還真是大忙人啊。”他擡手按下關門鍵，向後撤了一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側身依靠在轎廂壁，雙手環抱於胸前，一雙眼睛望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沈默不語。
雖然表面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蕭默知道他在生氣，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先退一步放了軟話：“還沒恭喜你晉升成為了支隊長，雖然有些晚了。”
王沖的目光依舊看著在跳動的紅色數字上，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冷笑一聲，反問道：“恭喜什麽？恭喜我終於活成了我當年最不喜歡的樣子？”
蕭默表情微怔，他沒想到王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王沖終於轉過身，重新面對他，但那份壓迫感已經變成了某種更深沈的東西，“蕭默，六年。你走的時候甚至沒留下一句準話。現在一句輕飄飄的恭喜，就想把這一頁翻過去嗎？”
“我……”蕭默剛開口，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一樓到了。
王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蕭默心頭一緊。隨即，王沖先邁出電梯，只留下一句隨著電梯門打開而飄散在空氣裏的話，很輕很冷，卻重重砸在蕭默心上：“你的恭喜我收到了。現在，去開你的會吧，蕭律師。”
他沒有回頭，挺拔的背影徑直穿過大廳，消失在旋轉門外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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