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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羅馬的城墻也並非永久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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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羅馬的城墻也並非永久堅固

陸元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正準備發動車子,手機震動了一下。是Jan發來的消息:

Jan:瑞科新任總裁Marcus的身份信息完全查不到,他的行程也高度保密,但可以確定他今天早上已抵達S市。

L:知道了。

Jan:不過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

L:什麽?

Jan:這次隨行一起來的還有一位法律顧問,這人你認識,蕭默。

L:知道了。

陸元盛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機,半晌後,勾唇一笑,發動引擎。車子一聲咆哮,將警局拋在身後。

此時,警局內,剛和陸元盛擦肩而過的男生已被老許攔下。

“同志,你找誰?”老許打量著眼前這個面生的年輕人。

男生擡起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學生氣的靦腆笑容:“您好,我找王沖支隊長。省廳派我來協助‘幻影’案的側寫工作。”

他遞上調令,聲音幹凈清透:“我是犯罪心理研究室的側寫師,蘇言。”

老許接過調令,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專家。而蘇言的目光已經越過老許,不著痕跡地巡視過整個辦公區,最終停在二號會議室那扇緊閉的門上,像是能穿透門板,看到裏面正在發生的一切。

老許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解釋道:“王支隊他們正在開緊急會議,”他核實完調令,語氣緩和了不少,“關於‘幻影’的。”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蘇言微微點頭,“我可以參與會議嗎?或許能提供一些初步的側寫方向。”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進去問一下王支隊。”

“好。”

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被人打開。

王沖氣場十足地闊步走出來會議室,神色冷峻,眼底的寒意還未散去,帶著很強的壓迫感,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王支隊,”老許上前介紹,“省廳派來的側寫師到了,蘇言同志。”

蘇言對他微微頷首:“王支隊,我是蘇言。”

王沖收斂了一點眼裏的戾氣,挑起一邊的眉梢,“省廳的動作比我想象中快。進來吧,案子你有提前做過功課嗎?”

他轉身走回會議室,蘇言緊隨其後,簡單覆述:“有看過六年前的卷宗。核心是當時未知、現在被稱為‘幻影’的致幻劑。它被用於謀害刑警李俊,完成了一場針對警方的完美犯罪。”他稍作停頓,切入核心:“而現在,同樣的毒品流入了市場。當年的真兇從未停止研發和完善他的作品。”

與警局二號會議室裏緊繃的辦案氛圍截然不同,環球金融中心頂層的宴會廳正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空氣裏飄散著高級香水的芬芳,衣著華貴的名流們手持香檳,低聲交談,等待著今晚真正的主角登場。

陸元盛斜倚在宴會廳角落的大理石柱旁,一身炭灰色西裝與周圍浮華的景致相得益彰。他晃著手中的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像為這場無聲的戲劇敲打著節拍。

陸元盛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人群中央的藺晨身上。

那個男人終究是走下了金字塔的頂端。

陸元盛還記得從前藺家的酒會,藺晨總是站在二層vip卡座,像俯瞰自己領地的君王,只有極少數人能獲得他親自接見的殊榮。如今卻不得不主動舉辦酒會,像個普通主辦方一樣周旋在賓客之間。

雖然依舊風度翩翩,游刃有餘地與賓客談笑風聲,但在陸元盛眼裏倒像是在看古羅馬元老院最後一場辯論,依然維持著優雅的儀軌,卻掩不住帝國斜陽的餘暉。

他看著藺晨的助理一次次悄無聲息地離場又返回,每次都在藺晨耳邊低語幾句,而藺晨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這場精心準備的接風宴,正慢慢變成對主人的公開處刑。

“陸總,好久不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陸元盛懶懶地擡眼,看見某家上市公司的老總。他舉杯示意,目光卻仍停留在藺晨身上:“王總。看來今晚的主角是不會來了。”

“這位新總裁架子夠大的。”王總壓低聲音,“連藺晨的面子都不給。”

陸元盛抿了口酒,“誰知道呢?”

他太了解這種游戲了。缺席本身就是最強勢的表態,那位素未謀面的Marcus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在這裏,規則由他制定。

而且陸元盛相信自己能查到的信息,藺晨不可能不知道,蕭默作為瑞克生物科技公司的代表律師,這次的合作難度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當藺晨終於宣布Marcus因故不能出席時,陸元盛看著那個男人強撐的鎮定,忽然想起六年前在墓園裏,王沖醉醺醺地靠在他肩上說:“哥,他們生在羅馬......”

陸元盛在心裏輕笑:現在看起來,羅馬的城墻,也並非永久堅固。

他放下酒杯,轉身離開宴會廳。夜風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仿佛已經能嗅到權力版圖重構前,那縷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王沖和謝學霖並肩走出市局大門,深夜的涼風驅散了幾分連軸轉的疲憊。兩人住得地方離市局很近,沿著昏黃的路燈便能步行回去。關於“幻影”案的討論暫告段落,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沈默,各懷心事。

走到公寓樓下,夜風卷起幾片落葉。王沖正低頭掏著煙盒,謝學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王沖若有所覺,擡起頭。

公寓樓入口的陰影裏,倚著一個清瘦修長的身影,他大半張臉隱在明暗交界處,夜風揚起他額前的頭發,那張臉即使在黑暗中,也有著讓人心跳加快的魅力。

王沖手裏的煙盒都快被他捏碎了,才好不容易壓下想要過去把人抱住的沖動,他風輕雲淡地擡手勾住謝學霖的脖子,不再看那人一眼,“走,回家。”

被無辜卷入這場風波裏的謝學霖面無表情地斜睨了王沖一眼,心下吐槽:你就作吧!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還在這兒裝看不見。

兩人與陰影中的身影擦肩而過。

就在錯身的剎那,一直沈默的蕭默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裹在秋風裏,不高不低地鉆進王沖的耳朵:“王隊,就這麽不待見老朋友?”

王沖的腳步未做半點停留,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下頜線繃得死緊。只是那步子,卻像是突然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一步比一步遲緩,一步比一步沈重。明明是在逃離,卻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等待,等著身後那人,能再說點什麽,哪怕只有一個字。

被迫配合著這詭異步調的謝學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依舊八風不動,他能感受到身邊人身體裏正在上演的激烈拉鋸戰。

就在王沖幾乎要耗盡所有耐心,準備徹底停下這可笑的自欺欺人時,身後終於再次傳來了蕭默的聲音,“我公寓的指紋鎖打不開,是你刪了嗎?”

這麽蹩腳的一個理由,即便指紋失效,還能輸入密碼。

但王沖沒有點破,他的腳步終於徹底停下,不過仍舊沒有回頭,背影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僵硬。

“我沒刪。”他的聲音低沈,帶著被歲月打磨過的沙啞,“是你離開了太久,指紋失效了。”

蕭默在身後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裏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苦澀:“是嗎?那看來……是我離開得太久了。”

這時,一束車燈亮起,如同舞臺追光般打在蕭默身上,短促地閃爍了兩下。那光芒在夜色中很突兀,帶著明顯地催促意味。

王沖扭頭望去,才註意到邊上一直停著一輛勞斯萊斯,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完全看不見車內的情況,但他能感受到裏面的人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蕭默臉上的那一絲苦澀迅速收斂,重新披上了冷靜自持的外殼。他後退半步,拉開了與王沖的距離。

“我得走了。”他的語氣恢覆了之前的疏離,目光卻仍在王沖臉上停留了一瞬,“下次見。”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那輛豪車。後座車門自動打開,在他坐進去的瞬間,王沖隱約看到駕駛座上是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司機。

勞斯萊斯無聲地駛進夜色,如同一個幽靈,帶走了一切剛剛萌生的暖意。

王沖站在原地,任由秋夜的寒意浸透全身。他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謝學霖走到他身邊,輕聲問:“你沒事吧?”

王沖緩緩松開拳頭,眼底最後一點波動也歸於沈寂。

“沒事。”王沖轉身走向樓道,聲音冷得像這秋夜的風,接著停頓了兩秒的功夫,立馬原形畢露地補了一句“操!”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機給車管所的朋友去了電話,飛快地報了一串車牌號:“老陳,幫我查一下這車是誰的,越快越好。”

“這麽急?和你辦的案子有關?”

“你別管,回頭請你吃飯。”

“行,五分鐘後發你手機。”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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