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短暫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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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短暫的美好
事已至此，蕭默別無選擇，“林先生，我只知道這麽多。”
藺晨眼波微動，手指有節奏地在紅木桌面上輕叩：“林先生？哪個林？”
“雙木林。”蕭默答得幹脆，又補充道，“不過大概率是個化名。”
那聲“林先生”在藺晨唇齒間細細碾過，“他為何會找上你？”
“我不清楚他的擇人標準。”蕭默目光放空，似在回憶，“初次見面時是幾個月前，我被人從背後擊暈，醒來時已在一處陌生的房間。那人戴著素白面具，聲音用變聲器處理過。他給了我一部手機，所有的聯系都是單向的。我永遠在等他的消息，卻無從聯系他。”
“是男是女？”
“從身形輪廓看，應當是個男人。”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寂，藺晨的目光漸漸深沈，像是在腦海裏搜索每一個可能與“林先生”有關的蛛絲馬跡。
“他最後一次聯系你時，說了什麽？”藺晨又問。
“就在紐約期間，”蕭默如實回答，“他讓我協助藺陽。其餘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他在我這裏還安排了什麽人？”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這種事他也不可能告訴我一個下線。”
藺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把那臺手機給我，之後就回去等消息吧。”
“手機在家裏。”
“我派人去你那裏取。”
蕭默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我要等多久？”
“急什麽，”藺晨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總得走個形式。”
他擡手按了下桌角的呼叫鈴，書房門應聲而開。一位身著深色西裝的老者安靜地立在門外。
“李叔，送客。”
與此同時，王沖、老許、小謝等人聚在會議室裏。
老許掐滅手裏的煙頭，眉頭緊鎖：“頭兒，上面這唱的是哪出？不讓審嫌疑人，連屍檢都直接派人接管。”
王沖站在窗前，目光沈沈地望著樓下停著的警車。那些車輛的牌照都很特殊，不是市局的編號。
“按規定辦事。”王沖放下筆，“老許，你去跟進屍檢報告的進度。小謝，把現場勘查記錄再整理一遍，確保每個細節都有據可查。”
謝學霖整理著手裏的現場照片，補充道：“王隊，技術科剛傳來消息，現場提取的物證也被要求封存上交了。”
老許忍不住拍桌子：“這不合規矩！我們的案子，憑什麽證物要交給上面？”
王沖目光看向會議室門上的磨砂玻璃，隱約可見外面有人影晃動。他提高音量：“執行命令就是。散會。”
等人都走後，王沖拿出手機給一個名為Jan的人發去一條微信。
老wang：小簡，幫我查一個人的身份，藺陽的助理陳立。
Jan：ok。
一個小時後，
Jan：沖哥，陳立這個身份是虛假的。我這邊還花了一點功夫才查到。這人原名俞天宇，是前天宇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俞正勇的獨子。也是蕭默父親那案子的受害人。
老wang：收到，謝謝。
Jan：不客氣，有事盡管找我～
王沖收起手機，站回到白板前，上面還貼著現場照片和線索圖，他手中的記號筆在“陳立”這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個圈，低罵了一句：“操！”扔掉筆，沖出了會議室。
等他趕回蕭默家，指紋開鎖，推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快步走進客廳，只見蕭默癱在沙發上，手裏還握著半瓶威士忌。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顯然已經獨自喝了很久。
王沖默不作聲地走到蕭默面前，單膝跪下，微微仰頭，就這麽靜靜地望著沙發上的蕭默。
“你都知道了。”蕭默低垂著頭，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
王沖輕輕“嗯”了一聲，擡手將面前快要破碎的人小心翼翼地攬進懷裏，一只手撫在他的後腦勺，把他頭按在了自己的肩上，“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蕭默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後慢慢放松下來，他把臉深深埋進王沖的肩窩，呼吸沈重而壓抑，“我敗了，一敗塗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浸透了無盡的疲憊與悲涼，“這麽多年的努力……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哈哈哈哈……”他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漸漸哽咽，最終在王沖懷裏泣不成聲，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一般。
次日中午，蕭默從床上醒來，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只能掀開一條縫，頭疼得像被無數根針紮了一樣。
他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耳邊就響起王沖低沈的聲音：“醒了？”
蕭默瞇著腫脹的眼睛，看見王沖端著水杯站在床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你……一宿沒睡？”
王沖把水杯遞給他，“先喝點水。”等他喝完，才繼續說，“睡醒了就去洗漱一下，我煮了粥，喝一點，再吃解酒藥。”他對昨晚發生的一切都絕口不提。
蕭默起身下床，簡單地洗漱後，走進餐廳，桌上已經擺放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粥。
蕭默低頭默默吃著，王沖坐在他對面，單手托腮就這麽看著，過了一會兒，開口問：“一會兒想出去走走嗎？還是待在家裏？”
“出去走走吧。”
“好，我陪你。”
“你不用上班嗎。”
“請假了，最近反正也沒什麽案子。”
“嗯。”
簡短而溫馨的日常對話後，是一陣舒適的沈默。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蕭默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溫暖的米粥順著食道滑入胃裏，帶來一絲久違的安寧。
王沖起身又給他盛了半碗，“一會兒去逛超市吧，買點菜回來，晚上我們在家做飯吃。”
“你行嗎？”蕭默想起之前烤焦了的煎蛋培根，眼裏帶著幾分不確信。
王沖不服氣地挑眉：“網上查一查，做飯能有多難啊。”
蕭默低頭輕笑，粥碗裏升起的熱氣遮擋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接下來的七天，時光仿佛被施了溫柔的魔法。他們牽著手逛過午後陽光斑駁的街道，在電影院的黑暗中、共享一桶爆米花，清晨窩在沙發裏看同一本書，為晚餐是該吃火鍋還是炒菜而幼稚地爭論。這些再尋常不過的日常，對他們而言卻是偷來的珍寶。
直到第八天的晨光透過窗簾，王沖和蕭默同時收到俞天宇被無罪釋放的消息，終究還是打破了這場短暫而美好的夢。
王沖的假期也用完了，只能回去上班。
蕭默親自開車去接俞天宇，回到俞天宇租的公寓。
“小宇，你簡單收拾一下行李。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行動敗露後，你就用我之前安排好的新身份，去新加坡我朋友的公司上班。”蕭默把新的護照、機票還有簽字手續放到桌上。
“蕭哥，你和我一起走吧。這仇不報了，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俞天宇拉住蕭默的手，一臉真摯地道。
蕭默低頭看著俞天宇緊握自己的手，那雙手因為連日關押而略顯蒼白。他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聲音溫和卻堅定：“小宇，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頭了。”
他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樓下街道上，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了整整一個上午。
“你看，”蕭默示意俞天宇過來，“從我們離開警局就一直跟著。”
俞天宇倒吸一口涼氣：“是藺晨的人？”
“或許是藺晨的，又或許是那位林先生的。”蕭默放下窗簾，轉身時臉上帶著俞天宇從未見過的決絕，“但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護照，塞進俞天宇手中：“重要的是你必須走。今晚的航班，我已經安排好了。”
“可是你……”
“我留下，才能確保你安全離開。”蕭默打斷他，眼神深邃如潭，“而且……”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某種俞天宇讀不懂的情緒：“即便鬥不過他們，我也總得給藺晨留下點什麽。”
當天晚上八點半的飛機，蕭默目送俞天宇的身影消失在候機廳入口。他在航站樓裏靜靜坐著，直到廣播裏傳來航班起動的通知，這才轉身走向國內航班的值機櫃臺。
辦理完登機手續，他登上飛往B市的夜班航班。飛機在雲層中穿行，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爾能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如星辰般閃爍。
半夜抵達B市，蕭默在機場附近的酒店稍作休息。第二天早上九點整，他準時出現在與沈翊文約定的咖啡廳。
選了最裏面的卡座，點了一杯熱美式。咖啡剛送上來，沈翊文便推門而入。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臉色仍帶著傷後的蒼白，在蕭默對面坐下時，領口處隱約露出繃帶的邊緣。
“蕭律師，突然這麽急著找我是有什麽事嗎？”沈翊文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
“你槍傷恢覆得如何了？”蕭默的目光落在他領口處的繃帶上。
“上周剛出院。”沈翊文輕輕調整了下坐姿，“不能劇烈運動，其餘都沒什麽大礙了。你呢？”他下巴一擡，比了比蕭默的左肩。
“好的差不多了。”蕭默抿了一口咖啡，溫柔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放到桌上，往前推到了沈翊文的面前，面色平靜地道：“幫我轉交給那位林先生，裏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藺家的犯罪證據。”
“林先生？哪位林先生？”沈翊文不動神色地反問。
蕭默微微一笑，直言不諱：“紐約那場槍擊案，唯一獲利的便只有沈助理了。你成功獲得了秦臨川的信任，並讓他確認了對你的感情。”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沈翊文的耳朵裏，經過良久的沈默後，沈翊文伸手收起桌上的u盤，“有什麽話需要我替你轉告的嗎？”
“確實有一句，”蕭默端起咖啡杯，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望向窗外，“我敗了，但我希望他能贏。”
這句話在兩人之間輕輕落下，帶著說不盡的悵然與決絕。沈翊文將U盤收進內袋，起身時深深看了蕭默一眼：“保重。”
蕭默獨自坐在咖啡廳裏，直到杯中的咖啡徹底冷卻，一同冷卻的還有他眼底的光芒，像是在迎接他生命裏最後一次的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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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晨眼波微動，手指有節奏地在紅木桌面上輕叩：“林先生？哪個林？”
“雙木林。”蕭默答得幹脆，又補充道，“不過大概率是個化名。”
那聲“林先生”在藺晨唇齒間細細碾過，“他為何會找上你？”
“我不清楚他的擇人標準。”蕭默目光放空，似在回憶，“初次見面時是幾個月前，我被人從背後擊暈，醒來時已在一處陌生的房間。那人戴著素白面具，聲音用變聲器處理過。他給了我一部手機，所有的聯系都是單向的。我永遠在等他的消息，卻無從聯系他。”
“是男是女？”
“從身形輪廓看，應當是個男人。”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寂，藺晨的目光漸漸深沈，像是在腦海裏搜索每一個可能與“林先生”有關的蛛絲馬跡。
“他最後一次聯系你時，說了什麽？”藺晨又問。
“就在紐約期間，”蕭默如實回答，“他讓我協助藺陽。其餘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他在我這裏還安排了什麽人？”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這種事他也不可能告訴我一個下線。”
藺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把那臺手機給我，之後就回去等消息吧。”
“手機在家裏。”
“我派人去你那裏取。”
蕭默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我要等多久？”
“急什麽，”藺晨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總得走個形式。”
他擡手按了下桌角的呼叫鈴，書房門應聲而開。一位身著深色西裝的老者安靜地立在門外。
“李叔，送客。”
與此同時，王沖、老許、小謝等人聚在會議室裏。
老許掐滅手裏的煙頭，眉頭緊鎖：“頭兒，上面這唱的是哪出？不讓審嫌疑人，連屍檢都直接派人接管。”
王沖站在窗前，目光沈沈地望著樓下停著的警車。那些車輛的牌照都很特殊，不是市局的編號。
“按規定辦事。”王沖放下筆，“老許，你去跟進屍檢報告的進度。小謝，把現場勘查記錄再整理一遍，確保每個細節都有據可查。”
謝學霖整理著手裏的現場照片，補充道：“王隊，技術科剛傳來消息，現場提取的物證也被要求封存上交了。”
老許忍不住拍桌子：“這不合規矩！我們的案子，憑什麽證物要交給上面？”
王沖目光看向會議室門上的磨砂玻璃，隱約可見外面有人影晃動。他提高音量：“執行命令就是。散會。”
等人都走後，王沖拿出手機給一個名為Jan的人發去一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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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ok。
一個小時後，
Jan：沖哥，陳立這個身份是虛假的。我這邊還花了一點功夫才查到。這人原名俞天宇，是前天宇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俞正勇的獨子。也是蕭默父親那案子的受害人。
老wang：收到，謝謝。
Jan：不客氣，有事盡管找我～
王沖收起手機，站回到白板前，上面還貼著現場照片和線索圖，他手中的記號筆在“陳立”這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個圈，低罵了一句：“操！”扔掉筆，沖出了會議室。
等他趕回蕭默家，指紋開鎖，推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快步走進客廳，只見蕭默癱在沙發上，手裏還握著半瓶威士忌。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顯然已經獨自喝了很久。
王沖默不作聲地走到蕭默面前，單膝跪下，微微仰頭，就這麽靜靜地望著沙發上的蕭默。
“你都知道了。”蕭默低垂著頭，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
王沖輕輕“嗯”了一聲，擡手將面前快要破碎的人小心翼翼地攬進懷裏，一只手撫在他的後腦勺，把他頭按在了自己的肩上，“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蕭默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後慢慢放松下來，他把臉深深埋進王沖的肩窩，呼吸沈重而壓抑，“我敗了，一敗塗地。”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浸透了無盡的疲憊與悲涼，“這麽多年的努力……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哈哈哈哈……”他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漸漸哽咽，最終在王沖懷裏泣不成聲，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一般。
次日中午，蕭默從床上醒來，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只能掀開一條縫，頭疼得像被無數根針紮了一樣。
他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耳邊就響起王沖低沈的聲音：“醒了？”
蕭默瞇著腫脹的眼睛，看見王沖端著水杯站在床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你……一宿沒睡？”
王沖把水杯遞給他，“先喝點水。”等他喝完，才繼續說，“睡醒了就去洗漱一下，我煮了粥，喝一點，再吃解酒藥。”他對昨晚發生的一切都絕口不提。
蕭默起身下床，簡單地洗漱後，走進餐廳，桌上已經擺放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粥。
蕭默低頭默默吃著，王沖坐在他對面，單手托腮就這麽看著，過了一會兒，開口問：“一會兒想出去走走嗎？還是待在家裏？”
“出去走走吧。”
“好，我陪你。”
“你不用上班嗎。”
“請假了，最近反正也沒什麽案子。”
“嗯。”
簡短而溫馨的日常對話後，是一陣舒適的沈默。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蕭默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溫暖的米粥順著食道滑入胃裏，帶來一絲久違的安寧。
王沖起身又給他盛了半碗，“一會兒去逛超市吧，買點菜回來，晚上我們在家做飯吃。”
“你行嗎？”蕭默想起之前烤焦了的煎蛋培根，眼裏帶著幾分不確信。
王沖不服氣地挑眉：“網上查一查，做飯能有多難啊。”
蕭默低頭輕笑，粥碗裏升起的熱氣遮擋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接下來的七天，時光仿佛被施了溫柔的魔法。他們牽著手逛過午後陽光斑駁的街道，在電影院的黑暗中、共享一桶爆米花，清晨窩在沙發裏看同一本書，為晚餐是該吃火鍋還是炒菜而幼稚地爭論。這些再尋常不過的日常，對他們而言卻是偷來的珍寶。
直到第八天的晨光透過窗簾，王沖和蕭默同時收到俞天宇被無罪釋放的消息，終究還是打破了這場短暫而美好的夢。
王沖的假期也用完了，只能回去上班。
蕭默親自開車去接俞天宇，回到俞天宇租的公寓。
“小宇，你簡單收拾一下行李。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行動敗露後，你就用我之前安排好的新身份，去新加坡我朋友的公司上班。”蕭默把新的護照、機票還有簽字手續放到桌上。
“蕭哥，你和我一起走吧。這仇不報了，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俞天宇拉住蕭默的手，一臉真摯地道。
蕭默低頭看著俞天宇緊握自己的手，那雙手因為連日關押而略顯蒼白。他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聲音溫和卻堅定：“小宇，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頭了。”
他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樓下街道上，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了整整一個上午。
“你看，”蕭默示意俞天宇過來，“從我們離開警局就一直跟著。”
俞天宇倒吸一口涼氣：“是藺晨的人？”
“或許是藺晨的，又或許是那位林先生的。”蕭默放下窗簾，轉身時臉上帶著俞天宇從未見過的決絕，“但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護照，塞進俞天宇手中：“重要的是你必須走。今晚的航班，我已經安排好了。”
“可是你……”
“我留下，才能確保你安全離開。”蕭默打斷他，眼神深邃如潭，“而且……”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某種俞天宇讀不懂的情緒：“即便鬥不過他們，我也總得給藺晨留下點什麽。”
當天晚上八點半的飛機，蕭默目送俞天宇的身影消失在候機廳入口。他在航站樓裏靜靜坐著，直到廣播裏傳來航班起動的通知，這才轉身走向國內航班的值機櫃臺。
辦理完登機手續，他登上飛往B市的夜班航班。飛機在雲層中穿行，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爾能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如星辰般閃爍。
半夜抵達B市，蕭默在機場附近的酒店稍作休息。第二天早上九點整，他準時出現在與沈翊文約定的咖啡廳。
選了最裏面的卡座，點了一杯熱美式。咖啡剛送上來，沈翊文便推門而入。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臉色仍帶著傷後的蒼白，在蕭默對面坐下時，領口處隱約露出繃帶的邊緣。
“蕭律師，突然這麽急著找我是有什麽事嗎？”沈翊文的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
“你槍傷恢覆得如何了？”蕭默的目光落在他領口處的繃帶上。
“上周剛出院。”沈翊文輕輕調整了下坐姿，“不能劇烈運動，其餘都沒什麽大礙了。你呢？”他下巴一擡，比了比蕭默的左肩。
“好的差不多了。”蕭默抿了一口咖啡，溫柔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放到桌上，往前推到了沈翊文的面前，面色平靜地道：“幫我轉交給那位林先生，裏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藺家的犯罪證據。”
“林先生？哪位林先生？”沈翊文不動神色地反問。
蕭默微微一笑，直言不諱：“紐約那場槍擊案，唯一獲利的便只有沈助理了。你成功獲得了秦臨川的信任，並讓他確認了對你的感情。”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沈翊文的耳朵裏，經過良久的沈默後，沈翊文伸手收起桌上的u盤，“有什麽話需要我替你轉告的嗎？”
“確實有一句，”蕭默端起咖啡杯，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望向窗外，“我敗了，但我希望他能贏。”
這句話在兩人之間輕輕落下，帶著說不盡的悵然與決絕。沈翊文將U盤收進內袋，起身時深深看了蕭默一眼：“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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