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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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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怎麽來了?!

這一進去,就是整整一個小時。

期間,空姐曾試圖前去詢問是否需要飲品,卻被守在秦臨川門附近的沈翊文一個眼神禮貌地攔下了。沈翊文如同最忠誠的哨兵,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確保無人打擾裏面的談話。

王沖的套間門一直開著一條縫,他的目光時不時掠過那扇緊閉的門,面色沈靜,看不出情緒。

陸元盛的套間門也開著,他像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戴著眼鏡閱讀一本財經雜志,只有在那扇門開啟時,翻頁的動作才有了一秒的停頓。

一小時後,秦臨川的套間門終於打開。藺陽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微妙神情。他與門內的秦臨川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依舊面無表情,但微微頷首。

藺陽沒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腳步一轉,徑直朝著機艙後方走來。他的目標是蕭默的套間。

他敲響了蕭默的門,不等裏面回應,已經推門而入,反手關上了門。

藺陽在蕭默對面的座位坐下,“蕭律師,我們來談談合作的可能性?”他的笑容裏,帶著剛從秦臨川那裏得來的、某種不為人知的底氣。

蕭默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與藺陽拉開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小藺總指的哪方面合作?”

“蕭律師,這裏只有你我兩人,不要再裝傻了。”藺陽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我知道我哥讓你來監視我。但你也看到了,秦臨川已經明確表示會支持我。陸家那邊……”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門外,“似乎也並不是鐵板一塊。”

“小藺總可能誤會了。”蕭默緩緩開口,“我只是個律師,負責處理法律事務。”

“法律事務?”藺陽低笑一聲,“包括在游艇上‘不小心’把東西塞進我口袋的法律事務?”

藺陽往前又湊了湊,富有磁性的嗓音裏帶著蠱惑,“蕭律師,幫我哥不如幫我。我那堂哥是個沒有心的,我比他可有人情味多了。有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藺陽說的不錯,選擇比努力重要,

只不過藺家從來都不是他的選擇。

藺陽見蕭默沈默不語,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他優雅地站起身,“蕭律師可以慢慢考慮。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說完,他從容地走出套間,仿佛剛才的密談只是一場尋常的寒暄。

蕭默起身坐到了尚有餘溫的座位上。指尖沿著皮質扶手的縫隙細致摸索,不多時便觸到一個冰冷的異物,一枚小巧的黑色竊聽器,正安靜地潛伏在陰影裏。

他兩指拿起那小玩意,放到眼前,左右轉了轉,眼神色厲內荏地冷硬起來,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威士忌的醇厚液體滑過喉嚨,帶著灼熱的餘溫。

腦中開始細細覆盤方才的對話。

藺晨的放任,藺陽的急切,秦臨川的默許,陸元盛的靜觀。每一個看似合理的舉動背後,都藏著精心算計的軌跡。

蕭默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腦海中回蕩著一個個名字,慢慢地隨著酒精的發酵,最終這些名字全都變成了一個人的名字,王沖。

蕭默身子往後一靠,把竊聽器扔到一邊,擡手按了按突突跳動的額角,苦笑一聲,心想:完了,自己大概是魔怔了。這都什麽時候了,滿腦子居然全都是這人,好想見他啊……

這時,房門再次被人拉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了進來,飛快地鎖上門。

王沖剛要開口,就猝不及防地被喝得半醉的蕭默一把揪住衛衣領口,整個人跌坐進柔軟的皮座椅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帶著威士忌醇香的吻已經封住了他的唇。

蕭默跨坐在王沖的大腿上,兩條手臂輕輕地搭在他的肩頭,骨節分明的十根手指在他後頸隨意地勾纏在一起,是一個介於掌控與依賴之間的姿態。

這個吻不同於上一次的放縱,而是帶著一點漫不經心地溫柔與挑逗,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卻讓人格外心癢難耐。

王沖那屬於理智的靈魂尚且一臉呆若木雞,肉體已經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先斬後奏地驅使著他擡起手,按住蕭默的後頸,把人用力壓進懷裏。

兩人唇齒糾纏,王沖品嘗到蕭默口腔裏醇香的酒味,勉強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分開稍許,低聲問:“你喝酒了?!”

“甜嗎?”蕭默的嗓音半酥半懶,勾得人心猿意馬,但一雙眼眸卻清明異常,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悄聲道:“藺陽在我這裏裝了竊聽器。”

王沖快要離家出走的理智迅速歸位,他神色微變,唇貼在他的耳邊:“在哪?”

蕭默對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打開前面的小電視,把聲音放大,輕聲道:“去你那裏說。”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王沖的套間,蕭默在床尾坐下,神色平靜如常,仿佛剛才那個讓人意亂情迷的吻從未存在過。

“你怎麽會跟著陸元盛來M國?”他理了理微皺的袖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警局有那麽長的假嗎?”

王沖反手鎖上門,哢噠一聲輕響。他看著蕭默那副過分冷靜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有點悶,有點不舒坦。他面上卻分毫不顯,只裝作滿不在乎地走過去,在蕭默身邊坐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我加班了那麽久,積攢下來的休假,再不用掉,過了年底就要清零了。”他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動作略顯用力地遞到蕭默手邊,像是在跟瓶蓋賭氣,“前兩天陸元盛打電話和我說,藺陽要帶你一起去M國,問我要不要去。”

“然後你就請假跟著來了?”蕭默看著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因為我?”

王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廢話!不是因為你還能因為誰啊!”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太主動,又找補了一句,“當然,陸元盛覺得自己一人去,和這群豺狼虎豹一起不安全,所以叫我一塊,危險的時候還能保護他。”

“哦。”蕭默也不揭穿他,眼角卻微妙地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裏面醞釀著一點笑意,他喝了一口礦泉水,又自然地換了一個話題,“那你剛才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藺陽前面在你這裏呆了二十分鐘,你們都聊什麽了?還有他為什麽在你這裏放竊聽器?”王沖其實就是想問前面那個問題,後面那個是順帶的。

“聊工作,不然你以為他會和我聊什麽?竊聽器是想聽聽還有誰會來找我吧。倒是你,”蕭默把手裏的礦泉水瓶放到桌上,翹起二郎腿,後背往後一靠,擺出審訊的姿態,繼續道:“你和沈翊文是怎麽認識的?你知道他是秦臨川的助理嗎?還有你們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

角色互換,以往都是王沖審訊別人,這會兒換成自己被審訊了,還挺新鮮,他拿叉子插了一塊水果盤裏的哈密瓜,咬了一口,氣定神閑地回道:“沈翊文之前是B市市局的技術顧問,幾年前我去B市辦一個案子的時候認識的,他幫了我不少忙。”他又插了一塊哈密瓜送到蕭默的嘴邊,“挺甜,嘗嘗。”

蕭默張嘴咬了一口,皺眉往後躲了躲,“太甜。”

“這還太甜?我覺得正好。”王沖邊說邊把他剩下的半塊塞自己嘴裏,“我也挺久沒聯系他了,最近那回就是上次讓他來接你。我也沒想到他會成為秦臨川的助理。至於為什麽裝不認識,我看他不想認我,就配合一下唄。”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但經不起推敲,王沖就沒給蕭默細琢磨的時間,自然地另起話頭:“要飛十幾個小時呢,你要不就呆我這裏,我去你那間。反正我沒什麽秘密,隨便讓他偷聽。”

“不用了,我看看電影睡睡覺,很快就過去了。我回去了。”

蕭默剛起身就被王沖按住肩壓了回去,“急什麽。這麽長時間,我無聊,你留下來陪我打發打發時間。”

“拿頂級律師打發時間?我可是按分鐘收費的,你付得起嗎?”蕭默打趣道,不過也沒再起來,按了服務鈴,又想問空姐要一杯威士忌,卻被王沖強行改成了橙汁。

“少喝點,這是在飛機上,我可不攔不住你發酒瘋。”王沖隨口吐槽,把橙汁塞進蕭默的手裏,打開面前的屏幕,開始選電影。

蕭默立刻想起上次發酒瘋半夜三更給王沖打語音電話,表情一僵,他很想問那晚自己究竟說了什麽?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有些答案,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他看著王沖千挑萬選,最後挑了一部《瘋狂動物城》,撕開薯片包裝,哢嚓哢嚓地吃了起來。屏幕上躍動著明快的色彩,耳邊是熟悉的動畫配樂和身旁人咀嚼薯片的細碎聲響。

蕭默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杯被強行換來的橙汁,又偏過頭,看了看那人專註盯著動畫片的側臉,和他手中那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零食。

這一切明明幼稚得不像話。

可為什麽,偏偏是這份幼稚,讓他緊繃的神經前所未有地松弛下來?仿佛那些算計、那些危險、那些深埋心底的仇恨,都被這簡單的溫暖暫時隔絕在了這片雲海之外。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機身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輪胎終於紮實地觸碰到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的跑道。引擎反推的轟鳴聲將蕭默從淺眠中驚醒,他下意識地直起身,毯子從肩上滑落,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竟在王沖身邊睡著了。

窗外是紐約經典的灰色調天空,初冬的寒意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與離開時城市的景象截然不同。

機艙內響起提醒乘客解開安全帶的提示音,那短暫飛行中偷得的安寧,也隨著這聲提示,如潮水般退去。

王沖已經利落地站起身,從頭頂的行李架中取下了兩人的隨身行李,他將蕭默的電腦包遞過去。

“到了。”蕭默聲音不高,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卻穿透了艙內漸起的嘈雜。

艙門開啟,廊橋外幹燥寒冷的空氣瞬間湧入。王沖側身,讓蕭默走在自己前面,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前方。

通道盡頭,藺陽正與秦臨川低聲交談著,陸元盛則在不遠處整理著羊絨圍巾。沈翊文安靜地站在秦臨川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個沒有表情的影子。

蕭默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風衣最上方的那顆紐扣系好,邁步融入人流。

紐約的空氣裏,帶著冰雪、咖啡和欲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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