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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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美人計
第二天晚上八點整，雲頂會所。
秦臨川斜靠在雪茄廊的軟椅上，指尖的雪茄升起一縷青藍的煙霧。他有些意興闌珊，周三夜晚的例行放松，也難驅散眉宇間一絲商海沈浮帶來的倦意。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像一道冷光，切入他視野的餘光裏。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追了過去。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正走向不遠處的座位。真絲緞面的白襯衫，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類似珍珠的柔和光澤，與周遭深色木質和皮革的環境形成了一種突兀又奇異的和諧。
男人在吧臺點了酒，轉身時，秦臨川看清了他的正面。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沒有領帶，裏面似乎是一件白色蕾絲？ 那精致的鏤空花紋在襯衫V領下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卻像羽毛輕輕搔過視線，讓人無端生出一種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下移。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西褲，垂感極佳，隨著他的步履帶出一種閑適又利落的韻味。 當男人拉開高腳凳坐下，一條腿優雅地交疊在另一條之上時，褲管自然上縮，清晰地露出一截被黑色襪子緊緊包裹的腳踝。
骨骼分明，纖細，卻並不顯得柔弱，反而透著一種被嚴謹布料束縛住的、隱晦的性感。
秦臨川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濃艷的，熱情的，直白的。卻很少見到這樣的。
像是精心調配的毒酒，用最純凈的色澤作為偽裝，誘惑著人去品嘗那份藏在深處的致命吸引力。
尤其是當對方俯身去放酒杯時，他瞥見了那雙黑色皮鞋底部一閃而過的猩紅，如同暗夜裏吐信的蛇，揭示了這份美麗之下潛藏的危險本質。
秦臨川端起自己的酒杯，緩緩抿了一口，威士忌的醇香在口中化開。
他原本慵懶的眼神裏，終於染上了一絲極淡的屬於獵人的興味。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為何而來。
但顯然，今晚不會那麽無聊了。
他身邊的朋友自然也註意到了那個引人註目的存在，低聲交換著玩味的眼神，卻無人敢在秦臨川明確表態前貿然行動。
秦臨川只是不動聲色地晃著酒杯，目光並未從蕭默身上移開，像是在欣賞一件突然出現在自己領地內的有趣藝術品。
他在等待。
等待對方先露出破綻，或者主動走進他的射程。
蕭默點了一杯雞尾酒，他低飲了一小口。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感，像無形的網緩緩收攏。
他心裏很清楚，像秦臨川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永遠不會主動出擊，只會等著獵物自己心甘情願地送上門。
但秦臨川和藺晨不同。
藺晨會設下陷阱，享受獵物被玩弄於掌心的樂趣，過程迂回而冰冷。
而秦臨川不同，他更直接。他會給你明確的信號，鋪好通往他面前的階梯，然後居高臨下地等待著，看你是否有膽量和價值走上來。
此刻，那道毫不掩飾的目光，就是最明確的信號。
那道目光在說：我知道你為我而來，我給了你出現在我視野裏的機會。現在，證明你自己。
蕭默放下酒杯，玻璃杯底與大理石臺面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沒有看向秦臨川的方向，而是將身體微微轉向臺球室的方向，然後用修長的手指，極輕極慢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酒杯。
杯底在光滑的臺面上滑出小半寸的距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是一個微妙的姿態，一個看似無意實則精心計算的動作。
它既沒有顯得急不可耐，又明確地回應了那道視線。
我收到了你的信號。並且，我準備好了。
這個動作，精準地落入了秦臨川的眼中。
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興味，加深了些許。
他喜歡聰明人，更喜歡懂得如何漂亮地展示聰明的獵物。
秦臨川終於有了動作。他並未起身，只是將指間快要燃盡的雪茄，不緊不慢地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然後，他拿起自己的酒杯，朝著臺球室的方向，輕輕偏了一下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清晰的指令。
路，已經為你鋪到腳下。
隨即，他不再看蕭默，徑直起身，先一步走進了臺球室。
他不需要確認蕭默是否會跟上來。如果連這一步都看不懂，或者不敢邁出，那這個人，也就不值得他浪費接下來的時間。
蕭默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廊深處的挺拔背影，停頓了恰到好處的三秒。
然後，他端起那杯被推動過的酒，從容下榻，走向了同一個方向。
狩獵的序曲，結束了。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臺球室內光線比雪茄廊更為昏暗，深綠色的球臺像一塊巨大的翡翠，在頂燈照射下成為絕對的中心。
秦臨川正俯身試桿，肩背的線條在剪裁合體的西裝下透出蓄勢待發的力量感。他並沒有看剛進門的蕭默，仿佛全部的註意力都在那顆白色的母球上。
“會玩嗎？”
他問得漫不經心，同時手腕發力，母球被幹脆地擊出，將紅球堆精準地炸開，色彩各異的球在綠絨臺面上四散滾開，撞出清脆的聲響。這一桿，既是開場，也是下馬威。
蕭默將酒杯放在一旁的邊幾上，目光掠過臺面。他沒有直接回答會不會，而是緩步走到球桿架前，姿態從容地挑選了一根球桿，用巧克粉輕輕摩擦著皮頭。
“秦少想怎麽玩？”他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秦臨川侵略的目光，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同時也表明了自己並非只能被動接招。
秦臨川直起身，將球桿立在身前，雙手交疊搭在桿尾，終於正式地、毫不避諱地打量起蕭默。那目光比在雪茄廊時更加具穿透力，仿佛要剝開那身精心設計的“包裝”，看到內裏的真實。
“玩個簡單的。”他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你開球。一局定輸贏。你贏了，我給你十分鐘，說你的來意。你輸了……”
他故意停頓，目光在蕭默臉上逡巡，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你輸了，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必須實話。”
這個賭註很巧妙。贏了，蕭默得到的是陳述機會，而非承諾。輸了，他也並非要付出絕對真實的代價。不強求，也不被動，一切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游戲罷了。
蕭默握著球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走到開球點，俯下身，視線在母球、彩球與底袋之間建立了一條無形的線。這個姿勢讓他頸後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膚從襯衫領口露出，在白色緞面和綠臺的映襯下，脆弱又醒目。
他沒有立刻擊球，而是維持著瞄準的姿勢，忽然開口，聲音因姿勢而略顯低沈：“秦少不怕我故意輸掉，就為了……回答您一個問題麽？”
秦臨川聞言，低笑出聲，顯然很欣賞他這份臨場不亂甚至敢反向試探的膽色。
“你可以試試。”他語氣慵懶，卻帶著絕對的自信，“看看我問出的問題，你付不付得起那個代價。”
蕭默不再多言，屏息凝神，手腕發力。
“啪”的一聲脆響，母球應聲而出，力道與角度都堪稱完美，一顆紅球利落地落入底袋。
他直起身，看向秦臨川，眼神清亮：“看來，我的運氣不錯。秦少，承讓了。”
開局得利，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真正開始。這幾十分鐘，將決定他能否在B市撕開第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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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點整，雲頂會所。
秦臨川斜靠在雪茄廊的軟椅上，指尖的雪茄升起一縷青藍的煙霧。他有些意興闌珊，周三夜晚的例行放松，也難驅散眉宇間一絲商海沈浮帶來的倦意。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像一道冷光，切入他視野的餘光裏。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追了過去。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正走向不遠處的座位。真絲緞面的白襯衫，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類似珍珠的柔和光澤，與周遭深色木質和皮革的環境形成了一種突兀又奇異的和諧。
男人在吧臺點了酒，轉身時，秦臨川看清了他的正面。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沒有領帶，裏面似乎是一件白色蕾絲？ 那精致的鏤空花紋在襯衫V領下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卻像羽毛輕輕搔過視線，讓人無端生出一種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下移。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西褲，垂感極佳，隨著他的步履帶出一種閑適又利落的韻味。 當男人拉開高腳凳坐下，一條腿優雅地交疊在另一條之上時，褲管自然上縮，清晰地露出一截被黑色襪子緊緊包裹的腳踝。
骨骼分明，纖細，卻並不顯得柔弱，反而透著一種被嚴謹布料束縛住的、隱晦的性感。
秦臨川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濃艷的，熱情的，直白的。卻很少見到這樣的。
像是精心調配的毒酒，用最純凈的色澤作為偽裝，誘惑著人去品嘗那份藏在深處的致命吸引力。
尤其是當對方俯身去放酒杯時，他瞥見了那雙黑色皮鞋底部一閃而過的猩紅，如同暗夜裏吐信的蛇，揭示了這份美麗之下潛藏的危險本質。
秦臨川端起自己的酒杯，緩緩抿了一口，威士忌的醇香在口中化開。
他原本慵懶的眼神裏，終於染上了一絲極淡的屬於獵人的興味。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為何而來。
但顯然，今晚不會那麽無聊了。
他身邊的朋友自然也註意到了那個引人註目的存在，低聲交換著玩味的眼神，卻無人敢在秦臨川明確表態前貿然行動。
秦臨川只是不動聲色地晃著酒杯，目光並未從蕭默身上移開，像是在欣賞一件突然出現在自己領地內的有趣藝術品。
他在等待。
等待對方先露出破綻，或者主動走進他的射程。
蕭默點了一杯雞尾酒，他低飲了一小口。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如有實質般，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感，像無形的網緩緩收攏。
他心裏很清楚，像秦臨川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永遠不會主動出擊，只會等著獵物自己心甘情願地送上門。
但秦臨川和藺晨不同。
藺晨會設下陷阱，享受獵物被玩弄於掌心的樂趣，過程迂回而冰冷。
而秦臨川不同，他更直接。他會給你明確的信號，鋪好通往他面前的階梯，然後居高臨下地等待著，看你是否有膽量和價值走上來。
此刻，那道毫不掩飾的目光，就是最明確的信號。
那道目光在說：我知道你為我而來，我給了你出現在我視野裏的機會。現在，證明你自己。
蕭默放下酒杯，玻璃杯底與大理石臺面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沒有看向秦臨川的方向，而是將身體微微轉向臺球室的方向，然後用修長的手指，極輕極慢地推了一下自己的酒杯。
杯底在光滑的臺面上滑出小半寸的距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是一個微妙的姿態，一個看似無意實則精心計算的動作。
它既沒有顯得急不可耐，又明確地回應了那道視線。
我收到了你的信號。並且，我準備好了。
這個動作，精準地落入了秦臨川的眼中。
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興味，加深了些許。
他喜歡聰明人，更喜歡懂得如何漂亮地展示聰明的獵物。
秦臨川終於有了動作。他並未起身，只是將指間快要燃盡的雪茄，不緊不慢地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然後，他拿起自己的酒杯，朝著臺球室的方向，輕輕偏了一下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清晰的指令。
路，已經為你鋪到腳下。
隨即，他不再看蕭默，徑直起身，先一步走進了臺球室。
他不需要確認蕭默是否會跟上來。如果連這一步都看不懂，或者不敢邁出，那這個人，也就不值得他浪費接下來的時間。
蕭默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廊深處的挺拔背影，停頓了恰到好處的三秒。
然後，他端起那杯被推動過的酒，從容下榻，走向了同一個方向。
狩獵的序曲，結束了。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臺球室內光線比雪茄廊更為昏暗，深綠色的球臺像一塊巨大的翡翠，在頂燈照射下成為絕對的中心。
秦臨川正俯身試桿，肩背的線條在剪裁合體的西裝下透出蓄勢待發的力量感。他並沒有看剛進門的蕭默，仿佛全部的註意力都在那顆白色的母球上。
“會玩嗎？”
他問得漫不經心，同時手腕發力，母球被幹脆地擊出，將紅球堆精準地炸開，色彩各異的球在綠絨臺面上四散滾開，撞出清脆的聲響。這一桿，既是開場，也是下馬威。
蕭默將酒杯放在一旁的邊幾上，目光掠過臺面。他沒有直接回答會不會，而是緩步走到球桿架前，姿態從容地挑選了一根球桿，用巧克粉輕輕摩擦著皮頭。
“秦少想怎麽玩？”他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秦臨川侵略的目光，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同時也表明了自己並非只能被動接招。
秦臨川直起身，將球桿立在身前，雙手交疊搭在桿尾，終於正式地、毫不避諱地打量起蕭默。那目光比在雪茄廊時更加具穿透力，仿佛要剝開那身精心設計的“包裝”，看到內裏的真實。
“玩個簡單的。”他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你開球。一局定輸贏。你贏了，我給你十分鐘，說你的來意。你輸了……”
他故意停頓，目光在蕭默臉上逡巡，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你輸了，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必須實話。”
這個賭註很巧妙。贏了，蕭默得到的是陳述機會，而非承諾。輸了，他也並非要付出絕對真實的代價。不強求，也不被動，一切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你情我願的游戲罷了。
蕭默握著球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走到開球點，俯下身，視線在母球、彩球與底袋之間建立了一條無形的線。這個姿勢讓他頸後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膚從襯衫領口露出，在白色緞面和綠臺的映襯下，脆弱又醒目。
他沒有立刻擊球，而是維持著瞄準的姿勢，忽然開口，聲音因姿勢而略顯低沈：“秦少不怕我故意輸掉，就為了……回答您一個問題麽？”
秦臨川聞言，低笑出聲，顯然很欣賞他這份臨場不亂甚至敢反向試探的膽色。
“你可以試試。”他語氣慵懶，卻帶著絕對的自信，“看看我問出的問題，你付不付得起那個代價。”
蕭默不再多言，屏息凝神，手腕發力。
“啪”的一聲脆響，母球應聲而出，力道與角度都堪稱完美，一顆紅球利落地落入底袋。
他直起身，看向秦臨川，眼神清亮：“看來，我的運氣不錯。秦少，承讓了。”
開局得利，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真正開始。這幾十分鐘，將決定他能否在B市撕開第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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