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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迫開啟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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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迫開啟同居

當天晚上,王沖穿著一身洗得發軟的純棉舊睡衣,下巴上胡茬剛剃完沒多久又冒了出來,整個人帶著股頹廢的氣息走出自家房門。他在對門前站定,拿著煙盒和打火機的手擡起,按響了門鈴。

沒過多久,房門打開。蕭默站在門內,一身考究的黑色真絲條紋睡衣,衣襟紐扣嚴謹地系到領口,只露出一段修長的脖頸。半濕的黑發垂落在額前,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細鏈眼鏡,鏡鏈在廊燈下泛著微光。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的精英氣質,在慵懶中透出幾分危險的魅惑。

兩人隔著門檻對視,一個頹唐不羈,一個精致禁欲,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碰撞。

蕭默開門時,一見到是他,眉頭就自動皺了起來。他一手搭在門把手上,一手撐在門框,將入口擋得嚴嚴實實:“有事?”聲音比白日裏松散些許,帶著剛沐浴後的沙啞。

“都說了,你現在需要24小時貼身保護。”王沖自說自話地一貓腰,靈活地從他胳肢窩底下鉆了進去,站在玄關四處張望,“我從今晚起就睡你這裏了。客房在哪呢?”

王沖一腳剛要踏入客廳,就被身後的蕭默一把拽住後背衣服給拉了回去,“換鞋!!”

“我就是穿著家裏拖鞋來的。”王沖擡起腳,晃了晃腳上十塊錢買來的塑料拖鞋。

蕭默一字一頓地強調道:“換、鞋。”

“行、行、行。”王沖妥協地換上蕭默扔給他的高檔酒店一次性拖鞋。

剛走半步,手裏的煙盒和打火機就被蕭默奪了過去,扔進邊上的垃圾桶裏。

“誒!你幹什麽!!我剛買的煙!”王沖完全不嫌臟地從垃圾桶裏把煙盒和打火機給撿了回來。

蕭默雙手環抱於胸前,冷著一張臉,擋在他的面前,“我家裏不許抽煙。”

王沖嫌麻煩地“嘖”了一聲,但還是把煙盒和打火機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成,我想抽就出去抽,總行吧。”

“不行。”

“嘿!你這人怎麽不講理啊!”

“身上會有煙味,我不喜歡。”

“行、行、行。”王沖手指對著蕭默點了又點,最終還是無奈地放下,“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你真要睡我這兒?!”蕭默明顯不想他住這裏。

“廢話!雖然兇手一個月沒出現,但你既然收到了死亡預告,就決不能放松警惕!說不定他現在正在暗中策劃下一場瘋狂獵殺。”王沖耐性快被磨光了,直接繞開蕭默,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柔軟舒適的真皮沙發上,瞧著面前一整面白墻,怎麽看怎麽刺眼,下巴一擡比了比那面白墻,蹙眉道:“這白墻不吉利,明天我買幾桶油漆給你刷成別的顏色。綠色怎麽樣?”

“你腦子有病吧!”蕭默再好的修養在這人面前也保持不住了,“我都還沒同意住這裏,你還想改我家的裝修?”

“我這是在幫你驅邪。”王沖理直氣壯地在沙發上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命重要還是裝修重要?”

蕭默深吸一口氣,金絲眼鏡鏈隨著他克制的呼吸輕輕晃動:“王隊長,我認為專業的安保措施比你的顏色迷信更可靠。”

“話可不能這麽說,前面四起命案,兇手選的房子,都有一塊進門一眼就能看見的白墻,這是兇手的標記,也是他的心理需求。”王沖已經打定主意,“給我倒杯水唄。”

“我警告你,不準動這面白墻!”蕭默走進吧臺給王沖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幾上,自己坐到邊上的單人沙發,優雅地敲起二郎腿,真絲面料順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段纖細漂亮的腳踝,“要是兇手一直不出現,難不成你要在我這裏一直住下去?”

“我就晚上睡你這裏,白天我會安排隊員暗中保護你,你把之後的行程安排發給我。”王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端著水杯起身往裏走,“我睡哪間?”

“就一個月,若期間相安無事,就請你們撤走。我想警力資源也不該被無限期占用。”蕭默做出讓步。

“成交。”

“右手第二間。”蕭默擡手指向走廊深處,聲音恢覆了平日的疏離。

王沖徑直走向客房,他在門口停頓片刻,回頭看去,蕭默仍站在客廳光影交界處,鏡片後的目光難以捉摸。

“對了,”王沖突兀開口,“你單身吧?”

蕭默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空白。

“別誤會。”王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對方,“我住這兒,你要是有伴,不方便。”

“沒有。”蕭默的聲音平靜如水。

“那就好。”王沖利落地轉身進門,房門合攏的輕響在走廊裏蕩開漣漪。

門在身後關上的剎那,一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浮現……

高中住校那三年,前兩年裏,他們雖住對門,卻在宿舍走廊上幾乎沒打過照面。

蕭默是公認的時間規劃大師,作息精準到分鐘:清晨六點整起床,六點十五分出現在操場,七點整踏入食堂……他的身影總是出現在它該在的時間和地點,像一道穩定運行的靚麗風景線。

而王沖正巧相反,是老師頭疼的“反面教材”。他總能睡到預備鈴響,才頂著一頭亂發從宿舍彈射起步,踩著上課鈴的最後一秒沖進教室。

放學後,軌跡更加分明。蕭默會徑直前往圖書館自習至熄燈前才歸來。而王沖的活動則豐富得多,他熟稔地找到校園圍墻的每一個視覺死角,利落地翻越,身影沒入校外街角的網吧,往往一待就是一個通宵。

兩條截然不同的時間線,在名為“宿舍樓”的空間裏,很巧合地、也近乎必然地,完美錯開了彼此。

直到高三那年,一場巨變毫無征兆地降臨。蕭默的父親過失殺人入獄,消息如同野火般燒遍了整個貴族校園。一夜之間,蕭默從眾人仰望的天之驕子,跌下了神壇,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殺人犯的兒子”。

那段時間,他清晰地體會到了人情冷暖。課堂上,周圍的座位空出一圈。走廊裏,昔日簇擁著他的同學如今只剩下指指點點的私語。然而最直接的惡意,來自他曾經的室友。

那天晚上,當蕭默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待到閉館,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宿舍門口時,發現門被從裏面反鎖了。無論他如何敲門,裏面都只傳來刻意放大的嬉笑聲和音樂聲。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第一次感到無所適從的茫然。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那扇兩年間幾乎從未在相同時間段開啟過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沖挎著單肩包,一身準備去網吧通宵的行頭,嘴裏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他顯然沒料到會撞見這一幕,楞了一下,目光在蕭默緊抿的嘴唇和被拒之門外的窘迫上一掃,又瞥了眼那扇緊閉的、傳來哄笑的宿舍門。

電光火石間,他似乎就明白了一切。

他叼著煙的嘴角扯動了一下,沒問緣由,也沒說安慰的話,只是幹脆地後退半步,用自己的肩膀頂開了身後那扇虛掩的門。

“餵,”他朝門內偏了偏頭,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故作隨意的沙啞,“我這兒就我一人住。你要不……在我床上湊合一宿?”

走廊昏暗的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那雙總是顯得漫不經心的眼睛裏,此刻卻映著當時最難能可貴的一點善意。

蕭默擡起眼,對上他的目光。兩年平行線般的生活,在這一刻,被這扇意外打開的門,奇跡般地有了交匯。

七年後的今夜,王沖穿著那身洗舊的睡衣,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他的家。

蕭默獨自站在客廳,真絲睡衣的銀紋在暖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卻蓋不住心底泛起的那一點漣漪。

這場景何其熟悉。

只是角色已然對調,七年前被收留的是他,如今被"保護"的又是他。

七年前打開房門的是王沖,如今登堂入室的也是王沖。

兩扇房門相對而立,一扇已陷入黑暗,一扇還亮著微光。夜色在門縫間流淌,將兩個世界悄然隔開,又因這起血臉案子,奇妙地牽連在一起。

蕭默最終轉身走向主臥,指尖在客房門把上停留了一瞬。就像很多年前那個清晨,他離開時,也曾這樣在王沖的房門前駐足。

門內門外,七年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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