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結束還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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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結束還是開始
一股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個會議室。
信封上，打印的宋體字清晰地印著“謝學霖”三個字。沒有寄件人，沒有郵票，這意味著信封是被直接投遞，或者親手放進信箱的。
兇手不僅知道警方的內部架構，甚至能繞過所有安保，將威脅直接送到核心調查人員的門前。
“這是赤裸裸地挑釁。”王沖布滿血絲的雙眸死死盯著那個信封，聲音異常冰冷。
這不是普通的恐嚇，這是兇手踩著警方的底線，在向他們宣示主權。
“他就在我們身邊。”老許喃喃道，“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語調裏透著一絲難掩地恐懼。
王沖緩緩站起身：“現在，這個瘋子的游戲已經開始了。”
謝學霖立即被列為重點保護對象。王沖親自部署了安保守則，甚至安排了24小時的貼身保護。整個刑偵支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確保謝學霖的絕對安全上。
然而，所有人再一次猜錯。
兩天後，當急促的報警電話再次扯破清晨的寧靜，傳來的消息讓整個支隊如墜冰窟。
遇害的竟然是李碩遠。
他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裏。而最令人震驚的是，案發地點就在市局後方僅五百米的一個老小區。兇手指尖的鮮血，幾乎能濺到警局的後墻。
王沖帶人沖進現場時，濃重的血腥味依舊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卻與預想截然不同：李碩遠仰面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眼自然地閉合，面容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安詳，仿佛只是在沈睡。
但這份安詳，與他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切斷了氣管與血管的猙獰刀口形成了駭人的對比。與他身下那片漫延開來的、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色血泊，構成了地獄般的圖景。
在他正上方的白色墻面上，那個熟悉的、用鮮血繪制的笑臉依舊在獰笑著。而李碩遠的臉上，也被用同樣的血液，精心描繪了一個完全一致的笑臉圖案。那安詳的睡容與臉上血色的詭笑疊加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違和感。
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
王沖站在這個距離警局僅一步之遙的犯罪現場，感覺兇手這一刀不只是割在李碩遠的脖子上，更是割在了整個刑偵支隊的臉上。冰冷的憤怒在他胸腔裏翻湧。
兇手不僅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作案，更是用一種近乎“撫慰”的姿態，讓李碩遠“安詳”地接受了死亡。
這不再是簡單的殺戮，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精神羞辱和權力宣告。他就在他們的庇護所旁，悠閑地完成了他血腥的作品。
“他就在我們身邊……”王沖的聲音因極力克制而微微發顫，“他一直都在。”
專案組之前所有的布防和偵查方向，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市局從周邊地區調來大量警力，全員出動，地毯式搜查，差不多將S市搜了個底朝天，但仍然一無所獲。
讓所有人更絕望的是，兇手在殺害李碩遠之後，突然銷聲匿跡了。
沒有新的賀卡出現，沒有新的命案發生。那個仿佛按著固定節律敲響的死亡鐘擺，在指向李碩遠這個“1”之後，驟然停滯。後面，便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0”。
最初的幾天，專案組嚴陣以待。但一周、一個月過去，依舊風平浪靜。
那份由血色笑臉構築的“死亡預告”，仿佛隨著李碩遠的死，徹底終結了。
壓力以另一種方式壓在每個人心頭。謝學霖幾乎將自己完全埋進了實驗室和案卷堆裏，他清瘦的身影總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樓。他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工作才能讓自己少一點去糾結李碩遠的死。
那個總是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的搭檔、好友，如今只剩照片上的定格。本該是他的。
王沖推開門時，已經是又一個深夜。謝學霖還在對比三起案件墻繪血跡的噴濺形態，臺燈的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達到了目的。”王沖將一杯熱咖啡放在謝學霖手邊，聲音低沈。
謝學霖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沒有擡頭：“用碩遠的命，畫上的這個句點？”
“嗯。”王沖在他旁邊的轉椅上坐下，椅背發出沈重的吱呀聲，“我們抓不住一個不再作案的人。”
謝學霖終於轉過頭，語氣冷靜異常：“他就在那裏。看著我們徒勞無功，享受著他的完美收官。”
兩人沈默地對視著，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甘。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笑臉，不僅帶走了十條生命，更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案件最終被歸入懸案庫，但對他們二人而言，這個案子永遠不會結束。那個銷聲匿跡的兇手，成了他們職業生命中一個無法抹滅的汙點，一個必須被緝拿歸案的、沈默的債主。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謝學霖收到那封死亡預告卡片的同時，還有一個人也收到了同樣的死亡威脅，蕭默。
只是當時，蕭默正巧出差香港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跨境案件協作。那份致命的預告，就這樣被他公寓樓下的信箱默默吞沒，靜靜等待。
一個月後，當蕭默拖著行李箱風塵仆仆地歸來，在整理積壓郵件時，才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
那個潔白的信封，與他曾在案發現場向王沖描述過的規格一模一樣。他戴著手套，用鑷子小心地取出裏面的卡片。
白色卡紙，暗紅色液體繪制的誇張笑臉，右下角那個顫抖的小寫字母“b”。
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第二天傍晚，蕭默便出現在了王沖的辦公室。他沒有寒暄，直接將一個物證袋放在了辦公桌上，袋子裏安靜地躺著那張死亡賀卡。
“一個月前，它就在我的信箱裏了。”蕭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足以在王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王沖盯著那張卡片，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如果蕭默沒有因為出差而恰好離開……那麽，兇手計劃中最後的“1”，究竟應該是誰？是李碩遠，還是蕭默？或者……這其中隱藏著他們完全沒能觸及的深層邏輯？
兇手的“歸零”計劃，似乎遠非他們當初推斷的那樣簡單。這個遲到了一個月的物證，像在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深水炸彈，驟然掀開了他們從未察覺的、通往更黑暗深處的漩渦。
王沖拿起那個物證袋，他看著眼前神色平靜的蕭默，又想起李碩遠臉上那個安詳而詭異的血笑。
兩個目標，兩張預告。
一個死亡，一個幸存。
這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倒計時終結，而是兇手精心設計的另一個謎題。真正的游戲，或許直到此刻才剛剛開始。
“你需要保護。”王沖的聲音低沈而緊繃。
蕭默卻輕輕推了推眼鏡，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不，王隊長。我需要的是真相。”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而在這間辦公室裏，一個被認為已經結束的案件，正以一種更猙獰的姿態，重新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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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個會議室。
信封上，打印的宋體字清晰地印著“謝學霖”三個字。沒有寄件人，沒有郵票，這意味著信封是被直接投遞，或者親手放進信箱的。
兇手不僅知道警方的內部架構，甚至能繞過所有安保，將威脅直接送到核心調查人員的門前。
“這是赤裸裸地挑釁。”王沖布滿血絲的雙眸死死盯著那個信封，聲音異常冰冷。
這不是普通的恐嚇，這是兇手踩著警方的底線，在向他們宣示主權。
“他就在我們身邊。”老許喃喃道，“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語調裏透著一絲難掩地恐懼。
王沖緩緩站起身：“現在，這個瘋子的游戲已經開始了。”
謝學霖立即被列為重點保護對象。王沖親自部署了安保守則，甚至安排了24小時的貼身保護。整個刑偵支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確保謝學霖的絕對安全上。
然而，所有人再一次猜錯。
兩天後，當急促的報警電話再次扯破清晨的寧靜，傳來的消息讓整個支隊如墜冰窟。
遇害的竟然是李碩遠。
他死在了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裏。而最令人震驚的是，案發地點就在市局後方僅五百米的一個老小區。兇手指尖的鮮血，幾乎能濺到警局的後墻。
王沖帶人沖進現場時，濃重的血腥味依舊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卻與預想截然不同：李碩遠仰面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眼自然地閉合，面容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安詳，仿佛只是在沈睡。
但這份安詳，與他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切斷了氣管與血管的猙獰刀口形成了駭人的對比。與他身下那片漫延開來的、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色血泊，構成了地獄般的圖景。
在他正上方的白色墻面上，那個熟悉的、用鮮血繪制的笑臉依舊在獰笑著。而李碩遠的臉上，也被用同樣的血液，精心描繪了一個完全一致的笑臉圖案。那安詳的睡容與臉上血色的詭笑疊加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違和感。
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
王沖站在這個距離警局僅一步之遙的犯罪現場，感覺兇手這一刀不只是割在李碩遠的脖子上，更是割在了整個刑偵支隊的臉上。冰冷的憤怒在他胸腔裏翻湧。
兇手不僅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完成了作案，更是用一種近乎“撫慰”的姿態，讓李碩遠“安詳”地接受了死亡。
這不再是簡單的殺戮，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精神羞辱和權力宣告。他就在他們的庇護所旁，悠閑地完成了他血腥的作品。
“他就在我們身邊……”王沖的聲音因極力克制而微微發顫，“他一直都在。”
專案組之前所有的布防和偵查方向，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市局從周邊地區調來大量警力，全員出動，地毯式搜查，差不多將S市搜了個底朝天，但仍然一無所獲。
讓所有人更絕望的是，兇手在殺害李碩遠之後，突然銷聲匿跡了。
沒有新的賀卡出現，沒有新的命案發生。那個仿佛按著固定節律敲響的死亡鐘擺，在指向李碩遠這個“1”之後，驟然停滯。後面，便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0”。
最初的幾天，專案組嚴陣以待。但一周、一個月過去，依舊風平浪靜。
那份由血色笑臉構築的“死亡預告”，仿佛隨著李碩遠的死，徹底終結了。
壓力以另一種方式壓在每個人心頭。謝學霖幾乎將自己完全埋進了實驗室和案卷堆裏，他清瘦的身影總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樓。他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工作才能讓自己少一點去糾結李碩遠的死。
那個總是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的搭檔、好友，如今只剩照片上的定格。本該是他的。
王沖推開門時，已經是又一個深夜。謝學霖還在對比三起案件墻繪血跡的噴濺形態，臺燈的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達到了目的。”王沖將一杯熱咖啡放在謝學霖手邊，聲音低沈。
謝學霖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沒有擡頭：“用碩遠的命，畫上的這個句點？”
“嗯。”王沖在他旁邊的轉椅上坐下，椅背發出沈重的吱呀聲，“我們抓不住一個不再作案的人。”
謝學霖終於轉過頭，語氣冷靜異常：“他就在那裏。看著我們徒勞無功，享受著他的完美收官。”
兩人沈默地對視著，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甘。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笑臉，不僅帶走了十條生命，更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案件最終被歸入懸案庫，但對他們二人而言，這個案子永遠不會結束。那個銷聲匿跡的兇手，成了他們職業生命中一個無法抹滅的汙點，一個必須被緝拿歸案的、沈默的債主。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謝學霖收到那封死亡預告卡片的同時，還有一個人也收到了同樣的死亡威脅，蕭默。
只是當時，蕭默正巧出差香港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跨境案件協作。那份致命的預告，就這樣被他公寓樓下的信箱默默吞沒，靜靜等待。
一個月後，當蕭默拖著行李箱風塵仆仆地歸來，在整理積壓郵件時，才發現了這個不速之客。
那個潔白的信封，與他曾在案發現場向王沖描述過的規格一模一樣。他戴著手套，用鑷子小心地取出裏面的卡片。
白色卡紙，暗紅色液體繪制的誇張笑臉，右下角那個顫抖的小寫字母“b”。
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第二天傍晚，蕭默便出現在了王沖的辦公室。他沒有寒暄，直接將一個物證袋放在了辦公桌上，袋子裏安靜地躺著那張死亡賀卡。
“一個月前，它就在我的信箱裏了。”蕭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足以在王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王沖盯著那張卡片，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如果蕭默沒有因為出差而恰好離開……那麽，兇手計劃中最後的“1”，究竟應該是誰？是李碩遠，還是蕭默？或者……這其中隱藏著他們完全沒能觸及的深層邏輯？
兇手的“歸零”計劃，似乎遠非他們當初推斷的那樣簡單。這個遲到了一個月的物證，像在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深水炸彈，驟然掀開了他們從未察覺的、通往更黑暗深處的漩渦。
王沖拿起那個物證袋，他看著眼前神色平靜的蕭默，又想起李碩遠臉上那個安詳而詭異的血笑。
兩個目標，兩張預告。
一個死亡，一個幸存。
這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倒計時終結，而是兇手精心設計的另一個謎題。真正的游戲，或許直到此刻才剛剛開始。
“你需要保護。”王沖的聲音低沈而緊繃。
蕭默卻輕輕推了推眼鏡，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不，王隊長。我需要的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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