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殺機 “不是淑妃的對手。”

關燈
第86章 殺機 “不是淑妃的對手。”

重華宮內殿的門, 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被一只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推開。

殿內烏漆嘛黑的,只有墻角一張矮幾上, 點著一根拇指粗細的小蠟燭。火苗不安地跳動,將偌大的空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卻照不透那沈甸甸的黑暗, 只在墻壁上映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隨風搖曳, 如同蟄伏的鬼魅。

韓氏蜷在床角, 身上裹著一床半舊的錦被。聽見聲響, 她猛地擡起頭, 披散的頭發下,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

當看清進來的人是頌香時,那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極快的、近乎本能的怔松與松懈——像溺水之人終於抓住浮木,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

她安全了!

但緊接著, 那松懈便被一層更深的、刻意維持的混沌與癲狂覆蓋。

她記得清楚——父親韓峻重傷失蹤的消息傳進宮來那日, 她確是如遭雷擊,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眼前碎裂崩塌。巨大的刺激讓理智的堤壩瞬間潰決,她尖叫,砸東西, 嘶吼著夏清圓的名字, 恨不能將那個賤人生吞活剝。

有那麽幾個時辰, 她是真的意識模糊,被無盡的恨意與恐懼吞噬。

可到了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慘白的天光透過窗紙縫隙,照在她臉上時, 那層混沌的迷霧竟一點點散去了。

隨之而來的,是比瘋狂更尖銳、更持久的劇痛——心口像被鈍刀子反覆切割,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血肉模糊的傷口。還有無邊無際的失望、恐懼,以及一種滅頂般的虛無。

她倚在冰冷的墻壁上,茫然地望著空曠死寂的宮殿。父親生死未蔔,韓家大廈將傾,自己身陷囹圄,頂著個不知能維持多久的虛假“身孕”……她還有什麽指望?什麽時候才能從這暗無天日、連呼吸都帶著黴味的囚籠裏逃出去?

絕望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溺斃。

就在那時,皇後那日冰冷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再次刺入她的腦海——“夏清圓已經和馮岳聯手了。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在戰場上,要了你父親的命。然後,讓夏清圓那個在軍中的大哥,夏青樟,伺機取而代之。”

恨意,如同地底奔湧的巖漿,轟然沖垮了絕望的堤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燒灼五臟六腑的、近乎癲狂的覆仇渴望。

她要活下來!

她要等皇上回來!

她要親自跪在禦前,檢舉馮岳與夏清圓的骯臟交易,把夏家那些見不得光的謀劃,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抖落出來!她要親眼看著夏清圓從雲端跌落,看著夏家滿門傾覆,看著她痛失所愛、一無所有,就像她現在這樣!

這個念頭,像黑暗裏驟然燃起的鬼火,微弱,卻執拗,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精神。

有了這個信念,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一點一點,覆盤韓家是如何走到今天這般萬劫不覆的田地。

可覆盤到最後,那個最詭異、最不合常理的點,再次浮上心頭——這憑空而來的“身孕”。

她從未侍寢,這“身孕”從何說起?

當她想到皇上時,一個大膽到令她自己都戰栗的猜測,如同閃電劈開迷霧,驟然照亮了一切——頌香,很可能是皇上的人!

因為皇上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並未侍寢!那他為什麽會在定國將軍府,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輕易就相信了頌香那番“有孕”的說辭?

唯一的解釋是:皇上本就不想置韓家於死地!至少,不想在那個時候、以那種方式,徹底毀了韓家的騎兵力量。

所以,在韓家即將被定罪嚴懲的千鈞一發之際,頌香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遞上了那個“皇嗣”的借口。皇上順水推舟,給了韓家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也給了他自己一個臺階。

想通這一點,韓氏先是錯愕,渾身冰冷,隨即是無法抑制的戰栗——為帝王心術的深不可測,為自身命運完全被他人操控的無力。但緊接著,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如同冰原下的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

她明白了!在這皇宮裏,在這天下,皇權就是最高的法則,淩駕於一切律法、道德、情理之上!只要對皇上有用,只要還能讓皇上看到價值,就有活路,就有翻身的機會!

所以,她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活下去!活到皇上凱旋回京的那一天,活到能再次跪在他面前,親口陳述夏家罪狀的那一刻!

怎樣才能在各方虎視眈眈、恨不得她立刻消失的後宮裏活下去?

為今之計,只剩一條路:裝瘋賣傻。

她要讓皇後、讓太後、讓宮裏所有看她不順眼的人,都認定她已經是個被接連打擊徹底摧毀、不再有任何威脅的瘋子。她要讓他們放松警惕,慢慢遺忘她,就像遺忘角落裏一件蒙塵的舊物。

昨日肅月來時,拿著那瓶不知是什麽的藥,讓她去害夏清圓。有那麽一瞬間,瘋狂的恨意幾乎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她真想啊!真想立刻就把那瓶藥倒進翠微宮的水井裏!她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她知道,太後也恨夏清圓,也想要那賤人死!

可最後一絲殘存的清醒,死死拉住了她。

不,她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被情緒和仇恨支配,莽撞地沖上去,做了別人手中的棋子、探路的卒子。肅月背後是太後,太後背後是段寒聲……那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事成,功勞是他們的;事敗,黑鍋和死路,是她韓家的。

見頌香的目光平靜地掃視過來,韓氏眼中那最後一點清明的微光,迅速被厚重的、癲狂的迷霧徹底覆蓋。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尤其是這個可能是皇上耳目的老嬤嬤。

韓氏猛地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到桌邊,拿起肅月給的那個冰涼的小瓷瓶,湊到蠟燭昏黃的火苗旁,歪著頭,仔仔細細地擺弄著,仿佛那是世上最稀奇的玩具。嘴裏開始含混不清地念叨,聲音忽高忽低,帶著孩童般的執拗:“拉鉤……拉鉤了……騙人是小狗!騙人是小狗!”

她不知道頌香為什麽突然又被派回重華宮,但這無疑是個強烈的信號——皇上還在關註這裏。有頌香在,她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但這也意味著,她與外界那本就微弱不堪的聯系,被這雙眼睛徹底斬斷了。她必須更加小心,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不能出錯。

“娘娘,夜深了,蠟燭傷眼,奴婢侍候您歇息吧。”頌香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平穩,恭順,與她失寵前並無二致,甚至沒有因為她的“瘋癲”而有絲毫怠慢或輕視。

韓氏心裏那根弦繃得更緊,臉上卻依舊掛著癡傻的笑,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小瓷瓶,對著頌香揮舞:“拉鉤!拉鉤!肅月拉鉤!”她故意將“肅月”兩個字咬得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炫耀秘密似的天真。

果然,頌香平靜無波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警覺。她走上前,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哄勸:“娘娘……這個瓶子好看,能給奴婢瞧瞧嗎?”

韓氏立刻將藥瓶死死抱在懷裏,警惕地後退半步,眼神閃爍:“不給!肅月說是秘密……要、要悄悄的!”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左顧右盼。

“悄悄的……”頌香順著她的話,也壓低了嗓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奴婢也悄悄的,就看一眼,好不好?看完就還給娘娘。”

韓氏盯著她的臉,像是在費力地辨認、權衡,半晌,才猶豫著點點頭,慢慢攤開手掌,掌心躺著那個冰涼的白瓷瓶,還不忘叮囑:“你記得還我。”

頌香接過藥瓶,入手微沈。她仔細看了看瓶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她沒有貿然去揭,而是將瓶子湊到耳邊,極輕地搖了搖。裏面傳來極其細微的、沙沙的摩擦聲,是粉末。

“娘娘,”頌香將瓶子握在手心,目光溫和地看著韓氏,像是在閑聊,“肅月給您這個漂亮的瓶子,是做什麽用的呀?”

韓氏歪著頭,努力回想的樣子,然後忽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用氣聲說:“要……倒進翠微宮的水井裏!”她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游戲規則。

頌香瞳孔驟然收縮,心頭劇震!事關翠微宮,事關皇嗣,她不敢有絲毫耽擱,幾乎是立刻將藥瓶緊緊攥住,揣進了自己懷裏最貼身的位置。

“哎!我的!”韓氏立刻假裝不依,撲上來要搶,臉上露出委屈和憤怒。

頌香連忙側身避開,臉上迅速換上安撫的笑容,岔開話題:“娘娘,該睡了,明日奴婢給您找更好玩的。這個瓶子奴婢先替您收著,免得弄丟了,肅月該不高興了。”

她連哄帶騙,熟練地替韓氏洗漱,換上幹凈的寢衣,扶她躺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不知名的、舒緩的小調。韓氏閉著眼,呼吸漸漸均勻綿長,仿佛真的沈入了夢鄉。

確認韓氏“睡熟”後,頌香悄無聲息地退到外間。她站在昏暗的燭光下,手隔著衣料按著懷裏那個冰涼的瓷瓶,心頭沈甸甸的。這藥瓶,這用途……事關重大,她不敢擅專,必須立刻稟報吳全順。

她輕輕推開殿門,身影融入外面更深的夜色中。

慈安宮的燈火,同樣亮到深夜。

肅月垂手立在榻前,低聲稟報:“主子,趙羯增加了人手看著重華宮,吳全順也派了人去貼身‘照顧’韓氏。咱們想讓韓氏動手……怕是不成了。”

太後靠坐在鋪著厚厚錦墊的紫檀木榻上,身上蓋著玄色繡金鳳的薄毯。她手裏,正把玩著一個白瓷小瓶——與送給韓氏的那個,一模一樣。燭光下,瓷瓶泛著冷白的光澤,瓶身線條流暢,卻無端透著股邪氣。

“韓氏那瓶裏,”太後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久未說話的滯澀,卻異常清晰,“裝的只是尋常的毒藥,發作快,死得透。哀家……其實只想讓淑妃和她肚子裏那個孽種,悄無聲息地消失。”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手邊另一個更小些、顏色更深沈的青瓷瓶。那裏面裝的,才是段寒聲送來的、能制造瘟疫的“瘴毒”。

太後看著那青瓷瓶,眼神覆雜難辨,許久,才疲憊地閉上眼,長長地、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般嘆出一口氣:“天意啊……或許,這就是天意。”

肅月小心翼翼地道:“世子……心裏終究還是顧念您這位姑母的,還一並給了抗疫的解藥方子。”

“顧念?”太後猛地睜開眼,眼中射出冰冷的譏誚,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他是做著打敗蕭翊的美夢,指望著有朝一日,哀家這張老臉,還能在朝堂上、在那些念舊的臣子面前,替他說話,替他周旋!”

肅月噤聲,不敢再接話。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良久,肅月才低聲問:“主子,若決定了,就得再想個萬全的法子動手,猶豫會誤了大事。”

太後沒有立刻回答,枯瘦的手指在薄毯上無意識地劃動,半晌,忽然問:“你說,你今日看見莊敬和遠平候夫人入宮了?”

“是。”肅月連忙道,“夏清盈借著她妹妹淑妃的勢,如今在京中風頭無兩,她那鄉主府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全京城的官眷,有點頭臉的都上趕著去巴結。莊敬大長公主想和夏家結親,被夏家二公子當面拒了,裏子面子都丟光了,正是惱怒的時候。遠平候夫人被淑妃毀了臉,深恨夏家。這兩人湊在一處,倒也不稀奇。”

“淑妃……”太後喃喃,眼神幽深,“她是真聰明。知道夏家如今風頭太盛,怕皇上疑心夏家結黨,前朝的線不敢輕易碰,就轉而經營起婦人圈子。這些女人們,枕頭風,兒女親,內宅消息……用好了,未必比朝堂上的力量差。”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輕蔑:“至於莊敬和遠平候家那個蠢婦……綁在一起,再多十個,也不是淑妃的對手。”

肅月附和道:“主子說的是。奴婢向鳳儀宮奉茶的宮人打聽,莊敬大長公主今日進宮,是想攛掇皇後娘娘辦一場賞花宴。大約是看京中官眷都投奔了夏家,心裏不服,想借皇後娘娘的尊名,把場面和人心爭回來。”

“皇後答應了?”太後挑眉。

“答應了。”肅月頷首,“是遠平候夫人在旁邊勸動的。日子就定在……明日。”

太後沈默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閃,忽然道:“哀家記得,庫房裏收著一件雲錦做的披風,是早年江南進貢的,寸錦寸金,顏色也鮮亮。你去,把它拿出來。”

肅月不明所以,但立刻依言去取。不多時,捧著一件折疊整齊、卻依舊難掩華光流彩的雲錦披風回來。那錦緞在燭光下宛如流霞瀉地,華美奪目。

太後接過披風,手指緩緩撫過那冰涼滑膩的錦緞,目光卻落在旁邊那個裝著“瘴毒”的青瓷小瓶上。

她拿起青瓷瓶,將它輕輕放在展開的雲錦披風上。一華美,一詭秘,形成刺眼的對比。

“你,”太後擡眼看肅月,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去外面,找個偏僻人少、嘴嚴實的粗使宮人。讓他,把這個瓶子裏的藥粉,”她的指尖點了點青瓷瓶,“均勻地、小心地,塗在這件披風衣領處的暗褶裏。記住,要做得隱蔽,看不出痕跡。”

肅月心頭一凜,已然明白了太後的打算,垂首應道:“奴婢明白。”

“然後,”太後繼續吩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把披風送到莊敬的府上。就說,哀家年紀大了,穿不得這樣鮮亮的顏色,放著也是可惜。莊敬公主正是盛年,配這顏色正好,賞她了。”

肅月了然。莊敬大長公主的日子過得並不寬裕,甚至有些捉襟見肘,偏偏又是個爭強好勝、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這樣一件價值連城、宮中獨有的雲錦披風,明日賞花宴那樣的場合,她定然會穿上,而且會故意在人前走動,炫耀這份“尊貴”。

“主子思慮周全。”肅月低聲道,“如此一來,即便將來……也絕查不到慈安宮頭上,查不到段家頭上。”

太後臉上沒有任何得色,只有一片深沈的疲憊與冰冷。“哀家不是心慈手軟。”她緩緩道,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但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幹幹凈凈。段家可以敗,可以死,但不能在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哀家……擔不起這個遺臭萬年的罪名,段家的列祖列宗,更擔不起!”

她頓了頓,又吩咐道:“晚些時候,你就說哀家頭風發作,疼得厲害,去請太醫來。從今日起,慈安宮閉門,不許任何人出入。用寒聲給的解藥方子,熬了藥湯,悄悄讓慈安宮裏所有貼身侍候的人,都喝一碗。免得過些日子,外面鬧將起來,染了病氣過給哀家。”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肅月領命,拿起那件雲錦披風和青瓷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太後獨自留在空曠的殿內,手裏那串沈香木佛珠轉得飛快。她閉上眼,嘴唇無聲地翕動,是在念佛經,更像是在對冥冥中的神明祈求寬恕。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掙紮、恐懼、決絕、以及一絲深藏的不忍,交織成一片覆雜難言的陰影。

肅月直到亥時末才回到慈安宮。

她換了一身幹凈的深灰色宮裝,頭發也重新抿過,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苦澀的藥草氣味——那是她回來後又特意喝了一碗解藥湯。

進入內殿,太後依舊坐在榻上,閉目養神,只是手裏的佛珠停了下來。

“主子,事情辦妥了。”肅月的聲音壓得很低,“藥粉已經按您的吩咐,仔細塗在披風衣領的暗褶裏了,看不出異樣。披風送到了莊敬府上,公主見了,歡喜得不得了,當時就拿出來試穿了,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讚不絕口。”

太後緩緩睜開眼,眼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好。”她只說了這一個字,聲音幹澀。

與此同時,宮墻另一處的值房裏,吳全順正對著燭火,看著頌香匆匆送來的那個從韓氏處得來的白瓷藥瓶,後怕的冷汗,一層層地從後背冒出來,瞬間浸濕了內衫。

他拿起瓶子,湊到鼻尖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密封很好,聞不出什麽。但他哪裏敢打開?光是頌香轉述的那句“要倒進翠微宮的水井裏”,就足以讓他魂飛魄散!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吳全順雙手合十,對著虛空連連作揖,胖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聲音都在發顫,“真是老天保佑!菩薩顯靈!幸虧……幸虧有趙羯今日誤打誤撞鬧這麽一出,讓咱家起了警惕,派了你過去!不然……不然這禍事真要鬧出來,淑妃娘娘和皇嗣有個好歹……”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頸後涼颼颼的,仿佛那砍頭的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他十個腦袋,也不夠皇上回來砍的!

驚魂稍定,他立刻對垂手站在一旁的頌香道:“這事你辦得好,咱家記下了。等會,咱家再給你撥兩個手腳利落、嘴巴嚴實的嬤嬤,你一並帶回去。在皇上回京之前,你們幾個,務必把韓寶林給咱家看牢了!出了半點差池,咱們誰都別想活!”

頌香面色凝重,深深一福:“奴婢明白,定不負公公所托。”

吳全順揮揮手,頌香躬身退下。

值房裏重歸寂靜,只有燭火跳動。吳全順癱坐在椅子裏,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著桌上那個仿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白瓷瓶,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後宮,真是一刻也松懈不得。暗流之下,不知還藏著多少這樣的殺機。

-----------------------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周末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