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三塊茯苓糕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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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十三塊茯苓糕 敬茶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 灑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榻上。
玉真迷迷糊糊睜開眼，鼻尖先嗅到一股熟悉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茉莉氣息, 更多的是裴潯身上的味道。
她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正窩在裴潯懷裏, 身上的寢衣整齊妥帖，想來是他昨晚回來後細心為她換上的。指尖觸到身下柔軟的錦緞，想起昨夜的荒唐事，耳尖瞬間燒得滾燙。
她竟在那樣關鍵的時刻變回了貓, 還被裴潯抱著睡了一夜。
“醒了？”裴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再躺會兒？敬茶的時辰還早。”
玉真搖搖頭, 撐起身子想要下床，卻被裴潯一把撈回懷裏。
他收緊手臂, 將她按在胸膛上, 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真真現在不躲了？昨夜縮成一團小貓的模樣, 可不是這樣的。”
“你還說！”玉真擡手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
“怪我？”裴潯低笑出聲, 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怪我太心急, 還是怪我沒早點揭穿你？”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 玉真被看得心頭一顫，連忙別開臉：“快起來吧, 不然該遲了。”
裴潯不再逗她，起身喚人進來伺候。
梳洗穿戴時，玉真看著銅鏡裏一身正紅色皇後朝服的自己, 鬢邊簪著點翠步搖，心頭竟生出幾分莫名的緊張。
從前她常去長定殿陪太後說話，太後待她親厚，可如今身份不同了。
貴妃和皇後的身份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她是裴潯的皇後，待敬茶後，就該改口了。
“裴潯走到她身後，伸手為她理了理鬢發，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垂，“母後待你一向極好，你怎的總是擔心來擔心去的？”
玉真睨了他一眼，她也是頭一次成婚，事事都不熟悉，能不緊張嗎？
兩人並肩走出寢殿，晨光正好，宮道兩旁的宮娥太監垂首侍立行禮問安。
一路行至太上皇與太後居住的長定殿，遠遠便見長定殿總管內侍已在宮門外等候。
“陛下，皇後娘娘，太上皇與太後已在殿內等候。”
裴潯牽著玉真的手走進大殿，殿內暖意融融，太上皇端坐在上首，神色溫和，太後則眉眼間滿是笑意，正含笑望著他們。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兩人齊齊跪下，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
“起來吧。”太上皇擡手，聲音沈穩，“如今你已成家，往後要好好待皇後，打理好朝政，莫要辜負了朕的期望。”
“兒臣遵旨。”裴潯應聲，扶著玉真起身。
太後早已讓宮人端上了兩杯溫熱的清茶，笑著招手：“真真，過來，到母後這兒來。”
玉真依言走上前，端起其中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遞到太後面前，聲音輕柔卻清晰：“母後，請用茶。”
太後接過茶杯，淺啜一口，臉上的笑意更濃，擡手從身旁的錦盒裏取出一支紅寶石的鳳釵，插在她的鬢邊：“好孩子，往後就是我們皇家的人了，母後盼著你與阿潯琴瑟和鳴，早生貴子。”
玉真臉頰一紅，屈膝道謝：“謝母後賞賜，兒臣記下了。”
隨後她又端起另一杯茶，遞給太上皇：“父皇，請用茶。”
太上皇接過茶，喝了一口，頷首道：“往後在宮中，要好好輔佐陛下，打理後宮事宜，朕與太後也能放心。”說著，讓太監遞過來一個錦袋，“這是朕給你的賞賜，裏面是一塊暖玉，可安神養身。”
“謝父皇賞賜。”玉真雙手接過錦袋，入手溫潤，心裏暖暖的。
太後拉著她的手坐在身旁，細細打量著她，越看越滿意：“真真不僅模樣好，性子也好，阿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裏滿是期盼，“不過啊，母後現在最盼著的，還是能早日抱上孫兒。你們在一塊這麽久了，可得加把勁才是。”
這話太過直白，玉真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裴潯。
裴潯站在一旁，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上前一步，握住玉真的手，對著太後笑道：“母後放心，兒臣與真真定會努力，早日讓您抱上皇孫。”
“你這孩子，”太後被他逗笑，點了點他的額頭，“真真都害臊，也不知道收斂收斂。”
太上皇也笑了起來，殿內氣氛一片融洽。
太後本就矚意她做皇後，拉著玉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玉真一一應和。
不知不覺間，時辰已近正午，太後留他們在長定殿用膳，桌上都是玉真的，席間更是不停地給玉真夾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讓她嘗一遍。
用餐過後，兩人又陪太上皇和太後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走出長定殿時，裴潯握緊了玉真的手，低聲問：“現在不緊張了？”
玉真搖搖頭，擡頭望他，眼底滿是笑意：“我只是因為頭一次做皇後才緊張，又非是你的妻子。”
皇後需要懂許多規矩，玉真從前胡鬧慣了，從不守什麽禮儀規矩，在她眼中，只要別丟太大的臉，鬧太大的事，那都不是事。
她的笑容明媚，像春日裏的暖陽。
裴潯看得心頭一動，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嗯，走吧。”
玉真回了宮，還要見誥命婦。
裴潯不好在眾多女眷前露面，便回了儀元殿。
玉真剛坐下休息了片刻，綠沈就來通報，緊接著，殿外傳來細碎的環佩聲，玉真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落在殿門處。
最先踏入的是孟聽雨，一身石青色繡鸞鳥的褙子，鬢邊簪著成色極好的東珠，往日裏總是帶笑的眉眼，此刻也透著幾分鄭重。
緊隨其後的是幾位宗室命婦與朝廷重臣的家眷，服飾規制各不相同，卻都恭謹地垂著眼簾，腳步輕緩。
“臣婦等，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命婦齊齊屈膝行禮。
玉真待她們行完了禮，微微擡手，聲音盡量放得平穩：“諸位免禮，賜座。”
宮女們上前奉茶，氤氳的茶香沖淡了殿內些許肅穆。
玉真的目光掠過眾人，落在孟聽雨身上時，母親恰好用帕子掩著嘴，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這熟悉的動作讓她心頭一暖，緊繃的肩膀不自覺放松了些。
最先開口的是榮國公夫人，一位頭發已有些花白的老婦，她端著茶盞欠身道：“娘娘今日大典之上儀態萬方，真是我朝女子的表率。臣婦觀娘娘鳳儀，比太後當年還要盛幾分。”
這話聽得玉真耳尖發燙。
太後賢名遠播，她哪裏敢與之相比。
正不知如何應答，姚慧君在一旁輕聲提醒：“娘娘可讚榮國公夫人持家有道，為朝堂分憂。”
玉真連忙順著話頭道：“國公夫人過譽了。本宮聽聞國公府上下和睦，連府中旁支都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份能耐，才是真的讓人敬佩。”
榮國公夫人沒想到皇後竟知曉府中瑣事，頓時面露喜色，連聲道：“娘娘謬讚，都是臣婦分內之事。”
有了這個開場，後續的對話便順暢了許多。
幾位命婦輪流上前回話，或是稱頌大典盛景，或是提及後宮事宜，玉真都憑著記憶裏的規矩一一應答。
只是鳳冠雖已卸下，頭上的點翠珠釵仍有些分量，聊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的脖頸就開始發酸，忍不住微微動了動。
這細微的動作被孟聽雨看在眼裏，她適時開口道：“娘娘今日從淩晨便起身備禮，想來已是乏了。臣婦這裏帶了些家中嬤嬤做的凝神膏，睡前塗抹能解乏，還請娘娘笑納。”說著便示意侍女呈上一個錦盒。
綠沈接過錦盒呈到玉真面前，盒內是瑩白的膏體，還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母親總是這樣，往日裏對她的言行舉止嚴苛得很，盼著她能撐得起大家閨秀的體面，可轉頭就知曉她最怕受累，總偷偷塞些安神解乏的藥膏給迎春，叮囑著在她疲憊時拿出來。
她強忍著撒嬌的沖動，溫聲道：“多謝母親費心，本宮記下了。”
話音剛落，站在末位的戶部尚書夫人忽然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拘謹：“娘娘，臣婦有一事鬥膽相問。聽聞娘娘宮中栽種了許多新引的綠萼梅，不知臣婦可否向娘娘討些花種？家中小女最是喜愛梅花，若是能得娘娘賞賜，定會歡喜不已。”
玉真眼睛一亮。
她素來愛花，眼下過了秋便是冬的時候。
前些日蔔安提起江南獻了綠色的梅花過來，玉真便讓人栽在了禦花園悉心照料。
再過幾個月，就能見滿園綠梅。
“尚書夫人客氣了。那些綠萼梅確實長勢極好，等過幾日我讓人挑些健壯的枝條送去。”
尚書夫人沒想到皇後如此親和，連忙起身道謝，連聲道：“娘娘慈愛，臣婦代小女謝過娘娘恩典。”
一旁的永安侯夫人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娘娘仁慈固然是好，只是後宮之物隨意賞賜外臣家眷，會不會失了規矩？”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永安侯府與皇家素有嫌隙。
尚書夫人討要綠萼，一來是想和玉真這位皇後拉近關系，二來，將宮裏獻來的梅花養在自己院子裏，怎不算是禦賜之物品。
玉真被突然刁難，下意識局促。
永安侯夫人出了名的刻板，洛陽不少郎君女郎，都害怕這位永安侯夫人。
她想起裴潯說過“遇事莫慌，你是皇後，自有你的道理”，深吸一口氣道：“永安侯夫人此言差矣。”
“後宮與朝堂本是一體，本宮賞的是愛花之心，傳的是幾分雅致，何來失儀之說？若連這點雅事都要拘著規矩，倒顯得我朝太過刻板了。”
玉真端著茶盞輕飄飄看她。
孟聽雨暗暗點頭，姚慧君也悄悄松了口氣。
永安侯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低頭道：“娘娘教訓的是，臣婦失言了。”
又聊了片刻，玉真實在撐不住，眼皮都開始發沈。
姚慧君見狀，上前輕聲道：“諸位夫人，娘娘今日操勞，還需歇息。若有要事，改日再遞牌子覲見便是。”
眾命婦連忙起身告退。
孟聽雨走在最後，剛走到殿門口，綠沈便快步上前，攔住了對方去路：“玉夫人請留步，娘娘尚有話與您說。”
孟聽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了然的笑意，轉身跟著綠沈往偏殿走去。
而內室裏，玉真正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銅鏡悶悶不樂地撥弄著發間的珠釵。
方才強撐著皇後儀態應對眾人，此刻卸下防備，那點委屈便再也藏不住，小臉皺成了一團。
“迎春，你說母親是不是走了？”她歪著頭問，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
方才見禮時明明近在咫尺，卻連說句貼心話的功夫都沒有，只能隔著滿殿人影交換一個眼神，這讓她心裏空落落的。
迎春溫聲道：“娘娘別急，綠沈已經留了夫人。”
說著便輕輕為她取下頭上的點翠珠釵，待烏發披在肩頭，玉真忍不住舒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青羽也端著首飾匣子上前。
“就戴這支海棠珠花吧，”玉真指著那支碧璽珠花，“這支眼色襯我的氣色。”
迎春依言為她簪上珠花，又換上耳墜，鏡中的少女瞬間褪去了皇後的端莊肅穆，重新顯露出幾分往日的嬌嬈秾麗，只是眉宇間還帶著些許倦意。
換好首飾，迎春又為她取來一件宮裝，換下了沈重的禮服。
玉真換了衣服，心裏的煩悶消散了些，可一想到母親可能還在等著，又忍不住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快步走出內室，剛掀開珠簾，就看見孟聽雨正坐在偏殿的軟榻上，手裏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殿角那盆開得正盛的綠萼梅上。
聽見動靜，孟聽雨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玉真再也繃不住，快步撲了過去，一頭紮進母親懷裏，聲音帶著撒嬌的軟糯：“母親！”
孟聽雨連忙放下茶盞，伸手接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裏滿是疼惜：“真真，今日可累壞了吧？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口熱飯都沒好好吃。”
她的手掌撫過玉真的發頂，指尖劃過她泛紅的眼角，“方才在殿上，我看你脖頸都僵了，是不是鳳冠太重了？”
“重死了！”玉真在母親懷裏蹭了蹭，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倒了出來，“還有那些禮儀，一步都不能錯，說話要端著架子，笑都不能放開笑。我剛才應對永安侯夫人的時候，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說錯話丟了體面。”
孟聽雨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她的鼻尖：“現在知道當皇後不容易了？往日教你規矩的時候，你還總嫌我嚴苛。”
玉真輕輕哼著。
“母親，我剛剛還以為你走了呢，”玉真仰起臉，眼眶微微泛紅，“方才見禮的時候，我都不敢多看你一眼，就怕別人說我失了皇後的儀態。”
孟聽雨擡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水汽，柔聲道：“傻孩子，你是皇後，自然要守規矩。但在母親面前，你永遠是我的小丫頭，想撒嬌就撒嬌，想訴苦就訴苦，不用端著架子。”她頓了頓，又道，“方才你應對永安侯夫人的話，說得極好，既不失氣度，又立住了規矩，母親都替你驕傲。”
“真的嗎？”玉真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委屈，“我還以為我說得太沖了呢。”
“當然是真的，”孟聽雨笑著點頭，“你如今是皇後，要有自己的鋒芒，不然怎麽鎮得住那些心思活絡的人。不過也不用太勉強自己，陛下他也會護著你的。”
母女倆正說著貼心話，殿外忽然傳來迎春的聲音：“娘娘，陛下派人來問，是否要擺晚膳了。”
玉真這才驚覺天色已暗，她拉著孟聽雨的手，不肯松開：“母親，你留下來陪我用晚膳好不好？”
孟聽雨猶豫了一下，終究拗不過女兒的撒嬌，點了點頭：“好，母親陪你。”
玉真重新展顏，拉著母親就往正殿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出籠的小鳥。
剛踏入正殿，就見裴潯立在殿中，馬尾高束，帶著金冠，衣身用赤金線繡著鸞鳳和鳴紋樣，既襯得他面如冠玉，又添了幾分肆意。
他聽見動靜轉頭看來，目光落在玉真身上時，瞬間漾起柔和的笑意，待看到她身側的孟聽雨，立刻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岳母大人在此，朕有失遠迎。”
孟聽雨不敢以岳母的身份自居，連忙屈膝行禮：“臣婦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裴潯親自上前扶了她一把，語氣誠懇：“岳母不必多禮。真真今日封後，操勞了一整天，多虧岳母在此陪她。朕知道您疼真真，往後在這宮裏，朕向您保證，定會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說話時，目光轉向玉真。
少女換去了繁覆鳳袍，穿著他讓人提前備下的正紅色常服，裙擺輕垂如流雲，領口繡著細小的珍珠滾邊。
少女容貌嬌艷明麗，正紅色更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
發間那支粉碧璽海棠珠花恰好落在鬢邊，與她泛紅的耳尖相映，眼波流轉間，玉真藏了幾分新婚女郎的嬌羞。
裴潯清了清嗓：“若是岳母不放心，隨時都能遞牌子進宮來看她，華陽宮的宮門，永遠為您敞開。”
這番話聽得孟聽雨連連點頭，看向裴潯的眼神也愈發滿意。
玉真站在一旁，耳尖微微發燙，卻忍不住悄悄往裴潯身邊靠了靠。
晚膳早已備好，八仙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既有玉真愛吃的耍魚辣羹、蟹粉小籠。
也有孟聽雨偏愛的清蒸鱸魚、蓮子湯。
玉真拉著母親的手就往主位旁的椅子走：“母親，您坐這兒，離我近。”
裴潯見狀，自己則坐在玉真身側。
孟聽雨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眼底滿是欣慰。
就在這時，蔔安匆匆走進來：“陛下，太後娘娘身邊的”
眾人皆是一楞，只見李嬤嬤快步走進殿內，對著孟聽雨屈膝行禮，笑容親切：“老奴參見玉夫人，皇後娘娘，陛下。太後娘娘聽聞玉夫人在宮中，特意讓老奴來請您去慈寧宮用晚膳，說姐妹倆許久沒見，要好好聊聊。”
孟聽雨與太後本是閨中密友，當年太後遠嫁入宮，兩人便少見了。如今聽聞太後相邀，她立刻起身應道：“有勞嬤嬤，我這就隨您去。”
玉真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拉著母親的袖子不肯放，聲音帶著委屈：“母親，您才剛坐下沒多久，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孟聽雨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溫聲道：“傻孩子，太後是我的舊友，許久未見，於情於理都該過去。你放心，母親明日一早就再來看你，還給你帶府裏新做的桃花酥，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為玉真理了理衣襟，“在宮裏要聽話，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和你父親擔心。”
裴潯也在一旁勸道：“真真，岳母明日就來，今晚就讓她去陪太後吧。”他悄悄捏了捏玉真的手心，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玉真知道母親不能不去，只好松開手，眼眶微微泛紅：“那母親您路上小心，明日一定要來。”
孟聽雨點了點頭，又叮囑了裴潯幾句照顧好玉真，才跟著李嬤嬤離去。玉真一直送到宮門口，看著母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才戀戀不舍地轉身。
裴潯從身後輕輕擁住她，嗓音帶著暖意：“別難過了，岳母明日一早就來。走，我們回去把剩下的蓮子羹吃了，涼了就失了滋味。”
玉真被他半扶半攬地帶回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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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雕花窗欞, 灑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榻上。
玉真迷迷糊糊睜開眼，鼻尖先嗅到一股熟悉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茉莉氣息, 更多的是裴潯身上的味道。
她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正窩在裴潯懷裏, 身上的寢衣整齊妥帖，想來是他昨晚回來後細心為她換上的。指尖觸到身下柔軟的錦緞，想起昨夜的荒唐事，耳尖瞬間燒得滾燙。
她竟在那樣關鍵的時刻變回了貓, 還被裴潯抱著睡了一夜。
“醒了？”裴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再躺會兒？敬茶的時辰還早。”
玉真搖搖頭, 撐起身子想要下床，卻被裴潯一把撈回懷裏。
他收緊手臂, 將她按在胸膛上, 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真真現在不躲了？昨夜縮成一團小貓的模樣, 可不是這樣的。”
“你還說！”玉真擡手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
“怪我？”裴潯低笑出聲, 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怪我太心急, 還是怪我沒早點揭穿你？”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 玉真被看得心頭一顫，連忙別開臉：“快起來吧, 不然該遲了。”
裴潯不再逗她，起身喚人進來伺候。
梳洗穿戴時，玉真看著銅鏡裏一身正紅色皇後朝服的自己, 鬢邊簪著點翠步搖，心頭竟生出幾分莫名的緊張。
從前她常去長定殿陪太後說話，太後待她親厚，可如今身份不同了。
貴妃和皇後的身份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她是裴潯的皇後，待敬茶後，就該改口了。
“裴潯走到她身後，伸手為她理了理鬢發，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垂，“母後待你一向極好，你怎的總是擔心來擔心去的？”
玉真睨了他一眼，她也是頭一次成婚，事事都不熟悉，能不緊張嗎？
兩人並肩走出寢殿，晨光正好，宮道兩旁的宮娥太監垂首侍立行禮問安。
一路行至太上皇與太後居住的長定殿，遠遠便見長定殿總管內侍已在宮門外等候。
“陛下，皇後娘娘，太上皇與太後已在殿內等候。”
裴潯牽著玉真的手走進大殿，殿內暖意融融，太上皇端坐在上首，神色溫和，太後則眉眼間滿是笑意，正含笑望著他們。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兩人齊齊跪下，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
“起來吧。”太上皇擡手，聲音沈穩，“如今你已成家，往後要好好待皇後，打理好朝政，莫要辜負了朕的期望。”
“兒臣遵旨。”裴潯應聲，扶著玉真起身。
太後早已讓宮人端上了兩杯溫熱的清茶，笑著招手：“真真，過來，到母後這兒來。”
玉真依言走上前，端起其中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遞到太後面前，聲音輕柔卻清晰：“母後，請用茶。”
太後接過茶杯，淺啜一口，臉上的笑意更濃，擡手從身旁的錦盒裏取出一支紅寶石的鳳釵，插在她的鬢邊：“好孩子，往後就是我們皇家的人了，母後盼著你與阿潯琴瑟和鳴，早生貴子。”
玉真臉頰一紅，屈膝道謝：“謝母後賞賜，兒臣記下了。”
隨後她又端起另一杯茶，遞給太上皇：“父皇，請用茶。”
太上皇接過茶，喝了一口，頷首道：“往後在宮中，要好好輔佐陛下，打理後宮事宜，朕與太後也能放心。”說著，讓太監遞過來一個錦袋，“這是朕給你的賞賜，裏面是一塊暖玉，可安神養身。”
“謝父皇賞賜。”玉真雙手接過錦袋，入手溫潤，心裏暖暖的。
太後拉著她的手坐在身旁，細細打量著她，越看越滿意：“真真不僅模樣好，性子也好，阿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裏滿是期盼，“不過啊，母後現在最盼著的，還是能早日抱上孫兒。你們在一塊這麽久了，可得加把勁才是。”
這話太過直白，玉真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下意識地看向裴潯。
裴潯站在一旁，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上前一步，握住玉真的手，對著太後笑道：“母後放心，兒臣與真真定會努力，早日讓您抱上皇孫。”
“你這孩子，”太後被他逗笑，點了點他的額頭，“真真都害臊，也不知道收斂收斂。”
太上皇也笑了起來，殿內氣氛一片融洽。
太後本就矚意她做皇後，拉著玉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玉真一一應和。
不知不覺間，時辰已近正午，太後留他們在長定殿用膳，桌上都是玉真的，席間更是不停地給玉真夾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讓她嘗一遍。
用餐過後，兩人又陪太上皇和太後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走出長定殿時，裴潯握緊了玉真的手，低聲問：“現在不緊張了？”
玉真搖搖頭，擡頭望他，眼底滿是笑意：“我只是因為頭一次做皇後才緊張，又非是你的妻子。”
皇後需要懂許多規矩，玉真從前胡鬧慣了，從不守什麽禮儀規矩，在她眼中，只要別丟太大的臉，鬧太大的事，那都不是事。
她的笑容明媚，像春日裏的暖陽。
裴潯看得心頭一動，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嗯，走吧。”
玉真回了宮，還要見誥命婦。
裴潯不好在眾多女眷前露面，便回了儀元殿。
玉真剛坐下休息了片刻，綠沈就來通報，緊接著，殿外傳來細碎的環佩聲，玉真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落在殿門處。
最先踏入的是孟聽雨，一身石青色繡鸞鳥的褙子，鬢邊簪著成色極好的東珠，往日裏總是帶笑的眉眼，此刻也透著幾分鄭重。
緊隨其後的是幾位宗室命婦與朝廷重臣的家眷，服飾規制各不相同，卻都恭謹地垂著眼簾，腳步輕緩。
“臣婦等，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命婦齊齊屈膝行禮。
玉真待她們行完了禮，微微擡手，聲音盡量放得平穩：“諸位免禮，賜座。”
宮女們上前奉茶，氤氳的茶香沖淡了殿內些許肅穆。
玉真的目光掠過眾人，落在孟聽雨身上時，母親恰好用帕子掩著嘴，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這熟悉的動作讓她心頭一暖，緊繃的肩膀不自覺放松了些。
最先開口的是榮國公夫人，一位頭發已有些花白的老婦，她端著茶盞欠身道：“娘娘今日大典之上儀態萬方，真是我朝女子的表率。臣婦觀娘娘鳳儀，比太後當年還要盛幾分。”
這話聽得玉真耳尖發燙。
太後賢名遠播，她哪裏敢與之相比。
正不知如何應答，姚慧君在一旁輕聲提醒：“娘娘可讚榮國公夫人持家有道，為朝堂分憂。”
玉真連忙順著話頭道：“國公夫人過譽了。本宮聽聞國公府上下和睦，連府中旁支都打理得井井有條，這份能耐，才是真的讓人敬佩。”
榮國公夫人沒想到皇後竟知曉府中瑣事，頓時面露喜色，連聲道：“娘娘謬讚，都是臣婦分內之事。”
有了這個開場，後續的對話便順暢了許多。
幾位命婦輪流上前回話，或是稱頌大典盛景，或是提及後宮事宜，玉真都憑著記憶裏的規矩一一應答。
只是鳳冠雖已卸下，頭上的點翠珠釵仍有些分量，聊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的脖頸就開始發酸，忍不住微微動了動。
這細微的動作被孟聽雨看在眼裏，她適時開口道：“娘娘今日從淩晨便起身備禮，想來已是乏了。臣婦這裏帶了些家中嬤嬤做的凝神膏，睡前塗抹能解乏，還請娘娘笑納。”說著便示意侍女呈上一個錦盒。
綠沈接過錦盒呈到玉真面前，盒內是瑩白的膏體，還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母親總是這樣，往日裏對她的言行舉止嚴苛得很，盼著她能撐得起大家閨秀的體面，可轉頭就知曉她最怕受累，總偷偷塞些安神解乏的藥膏給迎春，叮囑著在她疲憊時拿出來。
她強忍著撒嬌的沖動，溫聲道：“多謝母親費心，本宮記下了。”
話音剛落，站在末位的戶部尚書夫人忽然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拘謹：“娘娘，臣婦有一事鬥膽相問。聽聞娘娘宮中栽種了許多新引的綠萼梅，不知臣婦可否向娘娘討些花種？家中小女最是喜愛梅花，若是能得娘娘賞賜，定會歡喜不已。”
玉真眼睛一亮。
她素來愛花，眼下過了秋便是冬的時候。
前些日蔔安提起江南獻了綠色的梅花過來，玉真便讓人栽在了禦花園悉心照料。
再過幾個月，就能見滿園綠梅。
“尚書夫人客氣了。那些綠萼梅確實長勢極好，等過幾日我讓人挑些健壯的枝條送去。”
尚書夫人沒想到皇後如此親和，連忙起身道謝，連聲道：“娘娘慈愛，臣婦代小女謝過娘娘恩典。”
一旁的永安侯夫人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娘娘仁慈固然是好，只是後宮之物隨意賞賜外臣家眷，會不會失了規矩？”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永安侯府與皇家素有嫌隙。
尚書夫人討要綠萼，一來是想和玉真這位皇後拉近關系，二來，將宮裏獻來的梅花養在自己院子裏，怎不算是禦賜之物品。
玉真被突然刁難，下意識局促。
永安侯夫人出了名的刻板，洛陽不少郎君女郎，都害怕這位永安侯夫人。
她想起裴潯說過“遇事莫慌，你是皇後，自有你的道理”，深吸一口氣道：“永安侯夫人此言差矣。”
“後宮與朝堂本是一體，本宮賞的是愛花之心，傳的是幾分雅致，何來失儀之說？若連這點雅事都要拘著規矩，倒顯得我朝太過刻板了。”
玉真端著茶盞輕飄飄看她。
孟聽雨暗暗點頭，姚慧君也悄悄松了口氣。
永安侯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低頭道：“娘娘教訓的是，臣婦失言了。”
又聊了片刻，玉真實在撐不住，眼皮都開始發沈。
姚慧君見狀，上前輕聲道：“諸位夫人，娘娘今日操勞，還需歇息。若有要事，改日再遞牌子覲見便是。”
眾命婦連忙起身告退。
孟聽雨走在最後，剛走到殿門口，綠沈便快步上前，攔住了對方去路：“玉夫人請留步，娘娘尚有話與您說。”
孟聽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了然的笑意，轉身跟著綠沈往偏殿走去。
而內室裏，玉真正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銅鏡悶悶不樂地撥弄著發間的珠釵。
方才強撐著皇後儀態應對眾人，此刻卸下防備，那點委屈便再也藏不住，小臉皺成了一團。
“迎春，你說母親是不是走了？”她歪著頭問，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
方才見禮時明明近在咫尺，卻連說句貼心話的功夫都沒有，只能隔著滿殿人影交換一個眼神，這讓她心裏空落落的。
迎春溫聲道：“娘娘別急，綠沈已經留了夫人。”
說著便輕輕為她取下頭上的點翠珠釵，待烏發披在肩頭，玉真忍不住舒了口氣，擡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青羽也端著首飾匣子上前。
“就戴這支海棠珠花吧，”玉真指著那支碧璽珠花，“這支眼色襯我的氣色。”
迎春依言為她簪上珠花，又換上耳墜，鏡中的少女瞬間褪去了皇後的端莊肅穆，重新顯露出幾分往日的嬌嬈秾麗，只是眉宇間還帶著些許倦意。
換好首飾，迎春又為她取來一件宮裝，換下了沈重的禮服。
玉真換了衣服，心裏的煩悶消散了些，可一想到母親可能還在等著，又忍不住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快步走出內室，剛掀開珠簾，就看見孟聽雨正坐在偏殿的軟榻上，手裏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殿角那盆開得正盛的綠萼梅上。
聽見動靜，孟聽雨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玉真再也繃不住，快步撲了過去，一頭紮進母親懷裏，聲音帶著撒嬌的軟糯：“母親！”
孟聽雨連忙放下茶盞，伸手接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裏滿是疼惜：“真真，今日可累壞了吧？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口熱飯都沒好好吃。”
她的手掌撫過玉真的發頂，指尖劃過她泛紅的眼角，“方才在殿上，我看你脖頸都僵了，是不是鳳冠太重了？”
“重死了！”玉真在母親懷裏蹭了蹭，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倒了出來，“還有那些禮儀，一步都不能錯，說話要端著架子，笑都不能放開笑。我剛才應對永安侯夫人的時候，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說錯話丟了體面。”
孟聽雨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她的鼻尖：“現在知道當皇後不容易了？往日教你規矩的時候，你還總嫌我嚴苛。”
玉真輕輕哼著。
“母親，我剛剛還以為你走了呢，”玉真仰起臉，眼眶微微泛紅，“方才見禮的時候，我都不敢多看你一眼，就怕別人說我失了皇後的儀態。”
孟聽雨擡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水汽，柔聲道：“傻孩子，你是皇後，自然要守規矩。但在母親面前，你永遠是我的小丫頭，想撒嬌就撒嬌，想訴苦就訴苦，不用端著架子。”她頓了頓，又道，“方才你應對永安侯夫人的話，說得極好，既不失氣度，又立住了規矩，母親都替你驕傲。”
“真的嗎？”玉真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委屈，“我還以為我說得太沖了呢。”
“當然是真的，”孟聽雨笑著點頭，“你如今是皇後，要有自己的鋒芒，不然怎麽鎮得住那些心思活絡的人。不過也不用太勉強自己，陛下他也會護著你的。”
母女倆正說著貼心話，殿外忽然傳來迎春的聲音：“娘娘，陛下派人來問，是否要擺晚膳了。”
玉真這才驚覺天色已暗，她拉著孟聽雨的手，不肯松開：“母親，你留下來陪我用晚膳好不好？”
孟聽雨猶豫了一下，終究拗不過女兒的撒嬌，點了點頭：“好，母親陪你。”
玉真重新展顏，拉著母親就往正殿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出籠的小鳥。
剛踏入正殿，就見裴潯立在殿中，馬尾高束，帶著金冠，衣身用赤金線繡著鸞鳳和鳴紋樣，既襯得他面如冠玉，又添了幾分肆意。
他聽見動靜轉頭看來，目光落在玉真身上時，瞬間漾起柔和的笑意，待看到她身側的孟聽雨，立刻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岳母大人在此，朕有失遠迎。”
孟聽雨不敢以岳母的身份自居，連忙屈膝行禮：“臣婦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裴潯親自上前扶了她一把，語氣誠懇：“岳母不必多禮。真真今日封後，操勞了一整天，多虧岳母在此陪她。朕知道您疼真真，往後在這宮裏，朕向您保證，定會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說話時，目光轉向玉真。
少女換去了繁覆鳳袍，穿著他讓人提前備下的正紅色常服，裙擺輕垂如流雲，領口繡著細小的珍珠滾邊。
少女容貌嬌艷明麗，正紅色更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
發間那支粉碧璽海棠珠花恰好落在鬢邊，與她泛紅的耳尖相映，眼波流轉間，玉真藏了幾分新婚女郎的嬌羞。
裴潯清了清嗓：“若是岳母不放心，隨時都能遞牌子進宮來看她，華陽宮的宮門，永遠為您敞開。”
這番話聽得孟聽雨連連點頭，看向裴潯的眼神也愈發滿意。
玉真站在一旁，耳尖微微發燙，卻忍不住悄悄往裴潯身邊靠了靠。
晚膳早已備好，八仙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既有玉真愛吃的耍魚辣羹、蟹粉小籠。
也有孟聽雨偏愛的清蒸鱸魚、蓮子湯。
玉真拉著母親的手就往主位旁的椅子走：“母親，您坐這兒，離我近。”
裴潯見狀，自己則坐在玉真身側。
孟聽雨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眼底滿是欣慰。
就在這時，蔔安匆匆走進來：“陛下，太後娘娘身邊的”
眾人皆是一楞，只見李嬤嬤快步走進殿內，對著孟聽雨屈膝行禮，笑容親切：“老奴參見玉夫人，皇後娘娘，陛下。太後娘娘聽聞玉夫人在宮中，特意讓老奴來請您去慈寧宮用晚膳，說姐妹倆許久沒見，要好好聊聊。”
孟聽雨與太後本是閨中密友，當年太後遠嫁入宮，兩人便少見了。如今聽聞太後相邀，她立刻起身應道：“有勞嬤嬤，我這就隨您去。”
玉真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拉著母親的袖子不肯放，聲音帶著委屈：“母親，您才剛坐下沒多久，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孟聽雨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溫聲道：“傻孩子，太後是我的舊友，許久未見，於情於理都該過去。你放心，母親明日一早就再來看你，還給你帶府裏新做的桃花酥，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為玉真理了理衣襟，“在宮裏要聽話，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和你父親擔心。”
裴潯也在一旁勸道：“真真，岳母明日就來，今晚就讓她去陪太後吧。”他悄悄捏了捏玉真的手心，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玉真知道母親不能不去，只好松開手，眼眶微微泛紅：“那母親您路上小心，明日一定要來。”
孟聽雨點了點頭，又叮囑了裴潯幾句照顧好玉真，才跟著李嬤嬤離去。玉真一直送到宮門口，看著母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才戀戀不舍地轉身。
裴潯從身後輕輕擁住她，嗓音帶著暖意：“別難過了，岳母明日一早就來。走，我們回去把剩下的蓮子羹吃了，涼了就失了滋味。”
玉真被他半扶半攬地帶回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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