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十塊茯苓糕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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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十塊茯苓糕 新婚
玉真被勾得心癢癢, 裴潯沖她挑了挑眉。
這大典上，一到她靠近，就沒了個正經。
玉真氣惱, 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指腹。
說是用力掐了一下，但少女氣勢洶洶, 其實連碰都不好說。
指尖的力道輕得像撓癢，裴潯低笑一聲，氣息好像被冕旒擋著，只化作極輕的震顫傳到玉真耳中。
玉真垂著頭,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正經, 太無恥了。
裴潯是故意要看她出醜來著。
玉真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癢意和慌亂, 挺直脊背。
最後的受賀禮儀莊重無比，她跟著裴潯一同頷首、落座, 每一個動作都依著禮制來, 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只是袖中那只被勾著的手, 暖得發燙, 讓她即便面對滿殿朝拜, 也不再覺得腿軟。
大典終了, 禮樂聲漸歇, 百官退去。
裴潯松開她的手時, 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掌心, 惹得她耳尖又熱了熱。
他轉身時已恢覆了帝王的端莊，只在擦肩而過時,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回宮等我。”
玉真被簇擁著回華陽宮，剛踏入殿門，就見宮人已按規制陳設妥當：案上擺著一對匏瓜酒杯, 旁邊是裝著青絲的錦盒，紅燭高燃，映得滿殿喜慶。
她剛換上繡著鸞鳳和鳴的正紅婚服，殿外就傳來太監的唱喏聲：“陛下駕到——”
裴潯穿著一身大紅織金婚服，馬尾高束，金冠襯得他面如冠玉，少年氣中添了幾分帝王的鄭重。
他走進殿內，目光落在玉真身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卻還是按規矩擡手：“皇後安。”
玉真正要屈膝回禮，剛要開口，就被他上前一步扶住。“真真，不必多禮，”他聲音溫潤，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合巹禮該開始了。”
話音剛落，殿外候著的女官便領著兩名宮人款款上前。
女官手持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對剖開的匏瓜杯，瓜身纏著大紅絲帶，寓意“夫妻同源，永不分離”。
兩名宮人各端著一壺溫熱的酒，依次為匏瓜杯斟滿，酒液清冽，泛起細密的酒花。
“陛下，皇後娘娘，請二位同飲此酒。”女官躬身稟報。
裴潯拿起一杯，遞到玉真面前，自己握著另一杯。按禮制，帝後需同飲此酒，寓意夫妻一體。玉真垂著眼，接過酒杯，指尖碰到冰涼的匏瓜，心跳得飛快，連帶著指尖都泛起薄紅。
“喝吧。”裴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熱氣。他先飲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的少年熱忱藏不住。玉真抿了抿唇，仰頭喝下，酒味的清甜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她剛放下酒杯，就見裴潯伸手，指尖輕輕拭去她唇角的酒漬，動作自然又帶著幾分試探。
玉真像被燙到一般，往後縮了縮，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裴潯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收回，摸了摸發燙的耳垂，少年人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女官見狀，連忙上前圓場，捧著裝有金剪和錦帕的托盤躬身道：“陛下，皇後娘娘，合巹禮畢，請行結發禮。”
兩名宮人也適時上前，一人捧著裝有帝後預備好的青絲錦囊，一人手持銅鏡，將兩人的身影映在鏡中，按規矩需讓帝後親眼見證結發全過程。
裴潯定了定神，接過女官遞來的金剪，剪下自己的一縷長發。
又伸過手持著玉真的一縷發，用目光索問她的意思。
玉真點點頭，微微偏過頭，露出纖細的脖頸。裴潯的指尖帶著微涼，輕輕撩起她耳後的一縷烏發，小心翼翼地剪下，動作輕柔得怕弄疼她。
他將兩人的青絲放在錦帕上，親手系成結，放進錦盒中，語氣鄭重：“從今往後，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結發禮畢，女官領著宮人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上，只留滿殿紅燭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纏綿。
裴潯將盛著同心結的錦盒交給宮人收好，轉身時，少年人的鄭重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卻已漾起柔和的笑意。
他看著玉真仍有些泛紅的耳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放得極輕：“累了吧？方才讓禦膳房備了你愛吃的蓮子羹，溫著呢。”
玉真點點頭，跟著他走到殿側的小案前。案上果然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蓮子羹，清甜的香氣混著殿內的龍涎香，格外宜人。
她剛坐下，裴潯便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蓮子羹，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嘗嘗，看燙不燙。”
玉真臉頰一熱，下意識想張口，又覺得在他面前這樣太不矜持了，便伸手想去接瓷勺：“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裴潯輕輕避開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眼底卻藏著笑意，“今日你是新娘子，該我伺候你。”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玉真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抿了口蓮子羹。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她垂著眼，不敢看他，只小口小口地吞咽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裴潯見她這副嬌羞模樣，悄悄挪開了目光。
玉真生得秾麗，不比其他女郎清雅如蘭，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嬌憨，時不時勾得他心癢癢。
他一邊想，一邊繼續為她舀著羹，目光卻黏在她臉上，從她纖長的睫毛，到泛紅的臉頰，再到微微抿起的唇瓣，每一處都讓他心頭發癢。
他忽然想起大典上，她攥著他的小指，指尖微微顫抖的模樣；想起合巹禮時，她仰頭喝酒，唇角沾著酒漬的嬌憨；想起結發禮時，她偏著頭，露出纖細脖頸的溫順。種種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讓他忍不住想靠近她，再靠近些。
裴潯的手微微擡起，想去碰她發間的海棠珠花，指尖剛要碰到，又猛地頓住。
他想起女官叮囑的“新婚之夜亦需守禮”，怕自己唐突了她，只好轉而拿起桌上的茶盞，為她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喝點水，解解膩。”
玉真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觸電般縮了縮。
她擡眼撞進他的目光裏，裴潯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少年人的熱烈與真誠，卻又在觸及她慌亂的神色時，飛快地軟了下來，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
“朕……”裴潯剛開口，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他想說往後會護著她，想說她穿著紅裙的模樣有多好看，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句笨拙的詢問，“還想吃點什麽？禦膳房還備了蟹粉小籠，要不要嘗嘗？”
玉真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用了，蓮子羹就夠了。”
心亂了套，六神無主時就容易多行多錯。
兩人相對而坐，紅燭的光映在彼此臉上，氣氛暧昧又安靜。
裴潯看著她小口喝湯的模樣，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既緊張又歡喜，默默陪著她，偶爾為她添一勺羹，遞一張帕子。
待玉真喝完蓮子羹，裴潯指著桌上的晚膳示意：“再用些嗎？”
玉真剛想搖頭，又想起他還未吃過東西，拾起筷子，夾了跟前的魚肉，“再吃些吧。”
兩人慢騰騰吃完晚膳，裴潯站起身，走到玉真面前，伸手想扶她，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朝她伸出手：“夜深了，該歇息了。”
“歇息”兩個字像帶著燙意，玉真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裙擺掃過地面發出輕響。她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絞著裙擺，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還不困。”
裴潯看著她泛紅的脖頸，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該規矩些，可今日是他們的新婚夜，眼前的少女穿著他為她備的紅裙，眉眼間的嬌羞像鉤子一樣勾著他的心。他往前邁了一小步，聲音放得極柔：“真真，我們是夫妻。”
這一聲“夫妻”讓玉真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她擡眼撞進他的目光裏。
裴潯的眼神亮得驚人，卻又在觸及她慌亂的神色時，飛快地軟了下來，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香氣，他身上的龍涎香混著她發間的橙花香，纏在一起格外撩人。
裴潯的手微微擡起，想去碰她的臉頰，指尖懸在半空，卻又開始猶豫：會不會太急了？她會不會害怕？他甚至在心裏飛快過了一遍宮規禮儀，越想越亂，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玉真看著他這副“想動又不敢動”的模樣，又好笑又害羞，緊繃的神經倒是松了些。
她看著他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細汗，忍不住想笑，可話到嘴邊，卻成了慌亂的躲閃：“那個、我、我要去沐浴了！”
裴潯懸著的手猛地僵住，腦子裏的思緒瞬間空白，下意識接了句：“我、我陪你——”
話剛出口，他就漲紅了臉，連忙補充，“我是說，我在外面等你，怕你又像上次那樣，在浴桶裏睡著了。”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玉真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轉身就往內室跑，裙擺飛揚，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句：“不用！我自己能行！”話音未落，人就鉆進了內室，輕輕合上了門。
裴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維持著半擡的姿勢，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活像個做錯事的少年。
殿外候著的迎春和綠沈偷偷往裏瞥了一眼，見陛下這副模樣，都忍不住低下頭抿嘴笑，又怕被發現，趕緊收了神色，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然後迎春帶著四名宮女悄悄入內，服侍玉真沐浴。
裴潯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手，摸了摸發燙的耳垂，走到內室門口站定，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那你慢點，我就在外面守著。”
內室裏傳來玉真含糊的“嗯”聲，伴隨著水聲輕輕響起。
裴潯靠在門框上，聽著裏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擡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暗下決心：等玉真出來，一定要勇敢些，可不能再讓她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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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被勾得心癢癢, 裴潯沖她挑了挑眉。
這大典上，一到她靠近，就沒了個正經。
玉真氣惱, 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指腹。
說是用力掐了一下，但少女氣勢洶洶, 其實連碰都不好說。
指尖的力道輕得像撓癢，裴潯低笑一聲，氣息好像被冕旒擋著，只化作極輕的震顫傳到玉真耳中。
玉真垂著頭,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正經, 太無恥了。
裴潯是故意要看她出醜來著。
玉真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癢意和慌亂, 挺直脊背。
最後的受賀禮儀莊重無比，她跟著裴潯一同頷首、落座, 每一個動作都依著禮制來, 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只是袖中那只被勾著的手, 暖得發燙, 讓她即便面對滿殿朝拜, 也不再覺得腿軟。
大典終了, 禮樂聲漸歇, 百官退去。
裴潯松開她的手時, 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掌心, 惹得她耳尖又熱了熱。
他轉身時已恢覆了帝王的端莊，只在擦肩而過時,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回宮等我。”
玉真被簇擁著回華陽宮，剛踏入殿門，就見宮人已按規制陳設妥當：案上擺著一對匏瓜酒杯, 旁邊是裝著青絲的錦盒，紅燭高燃，映得滿殿喜慶。
她剛換上繡著鸞鳳和鳴的正紅婚服，殿外就傳來太監的唱喏聲：“陛下駕到——”
裴潯穿著一身大紅織金婚服，馬尾高束，金冠襯得他面如冠玉，少年氣中添了幾分帝王的鄭重。
他走進殿內，目光落在玉真身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卻還是按規矩擡手：“皇後安。”
玉真正要屈膝回禮，剛要開口，就被他上前一步扶住。“真真，不必多禮，”他聲音溫潤，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合巹禮該開始了。”
話音剛落，殿外候著的女官便領著兩名宮人款款上前。
女官手持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對剖開的匏瓜杯，瓜身纏著大紅絲帶，寓意“夫妻同源，永不分離”。
兩名宮人各端著一壺溫熱的酒，依次為匏瓜杯斟滿，酒液清冽，泛起細密的酒花。
“陛下，皇後娘娘，請二位同飲此酒。”女官躬身稟報。
裴潯拿起一杯，遞到玉真面前，自己握著另一杯。按禮制，帝後需同飲此酒，寓意夫妻一體。玉真垂著眼，接過酒杯，指尖碰到冰涼的匏瓜，心跳得飛快，連帶著指尖都泛起薄紅。
“喝吧。”裴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熱氣。他先飲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的少年熱忱藏不住。玉真抿了抿唇，仰頭喝下，酒味的清甜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她剛放下酒杯，就見裴潯伸手，指尖輕輕拭去她唇角的酒漬，動作自然又帶著幾分試探。
玉真像被燙到一般，往後縮了縮，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裴潯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收回，摸了摸發燙的耳垂，少年人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女官見狀，連忙上前圓場，捧著裝有金剪和錦帕的托盤躬身道：“陛下，皇後娘娘，合巹禮畢，請行結發禮。”
兩名宮人也適時上前，一人捧著裝有帝後預備好的青絲錦囊，一人手持銅鏡，將兩人的身影映在鏡中，按規矩需讓帝後親眼見證結發全過程。
裴潯定了定神，接過女官遞來的金剪，剪下自己的一縷長發。
又伸過手持著玉真的一縷發，用目光索問她的意思。
玉真點點頭，微微偏過頭，露出纖細的脖頸。裴潯的指尖帶著微涼，輕輕撩起她耳後的一縷烏發，小心翼翼地剪下，動作輕柔得怕弄疼她。
他將兩人的青絲放在錦帕上，親手系成結，放進錦盒中，語氣鄭重：“從今往後，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結發禮畢，女官領著宮人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上，只留滿殿紅燭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纏綿。
裴潯將盛著同心結的錦盒交給宮人收好，轉身時，少年人的鄭重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卻已漾起柔和的笑意。
他看著玉真仍有些泛紅的耳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放得極輕：“累了吧？方才讓禦膳房備了你愛吃的蓮子羹，溫著呢。”
玉真點點頭，跟著他走到殿側的小案前。案上果然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蓮子羹，清甜的香氣混著殿內的龍涎香，格外宜人。
她剛坐下，裴潯便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蓮子羹，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嘗嘗，看燙不燙。”
玉真臉頰一熱，下意識想張口，又覺得在他面前這樣太不矜持了，便伸手想去接瓷勺：“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裴潯輕輕避開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眼底卻藏著笑意，“今日你是新娘子，該我伺候你。”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玉真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抿了口蓮子羹。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她垂著眼，不敢看他，只小口小口地吞咽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裴潯見她這副嬌羞模樣，悄悄挪開了目光。
玉真生得秾麗，不比其他女郎清雅如蘭，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嬌憨，時不時勾得他心癢癢。
他一邊想，一邊繼續為她舀著羹，目光卻黏在她臉上，從她纖長的睫毛，到泛紅的臉頰，再到微微抿起的唇瓣，每一處都讓他心頭發癢。
他忽然想起大典上，她攥著他的小指，指尖微微顫抖的模樣；想起合巹禮時，她仰頭喝酒，唇角沾著酒漬的嬌憨；想起結發禮時，她偏著頭，露出纖細脖頸的溫順。種種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讓他忍不住想靠近她，再靠近些。
裴潯的手微微擡起，想去碰她發間的海棠珠花，指尖剛要碰到，又猛地頓住。
他想起女官叮囑的“新婚之夜亦需守禮”，怕自己唐突了她，只好轉而拿起桌上的茶盞，為她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喝點水，解解膩。”
玉真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觸電般縮了縮。
她擡眼撞進他的目光裏，裴潯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少年人的熱烈與真誠，卻又在觸及她慌亂的神色時，飛快地軟了下來，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
“朕……”裴潯剛開口，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他想說往後會護著她，想說她穿著紅裙的模樣有多好看，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句笨拙的詢問，“還想吃點什麽？禦膳房還備了蟹粉小籠，要不要嘗嘗？”
玉真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用了，蓮子羹就夠了。”
心亂了套，六神無主時就容易多行多錯。
兩人相對而坐，紅燭的光映在彼此臉上，氣氛暧昧又安靜。
裴潯看著她小口喝湯的模樣，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既緊張又歡喜，默默陪著她，偶爾為她添一勺羹，遞一張帕子。
待玉真喝完蓮子羹，裴潯指著桌上的晚膳示意：“再用些嗎？”
玉真剛想搖頭，又想起他還未吃過東西，拾起筷子，夾了跟前的魚肉，“再吃些吧。”
兩人慢騰騰吃完晚膳，裴潯站起身，走到玉真面前，伸手想扶她，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朝她伸出手：“夜深了，該歇息了。”
“歇息”兩個字像帶著燙意，玉真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裙擺掃過地面發出輕響。她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絞著裙擺，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還不困。”
裴潯看著她泛紅的脖頸，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該規矩些，可今日是他們的新婚夜，眼前的少女穿著他為她備的紅裙，眉眼間的嬌羞像鉤子一樣勾著他的心。他往前邁了一小步，聲音放得極柔：“真真，我們是夫妻。”
這一聲“夫妻”讓玉真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她擡眼撞進他的目光裏。
裴潯的眼神亮得驚人，卻又在觸及她慌亂的神色時，飛快地軟了下來，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香氣，他身上的龍涎香混著她發間的橙花香，纏在一起格外撩人。
裴潯的手微微擡起，想去碰她的臉頰，指尖懸在半空，卻又開始猶豫：會不會太急了？她會不會害怕？他甚至在心裏飛快過了一遍宮規禮儀，越想越亂，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玉真看著他這副“想動又不敢動”的模樣，又好笑又害羞，緊繃的神經倒是松了些。
她看著他鼻尖上沾著的一點細汗，忍不住想笑，可話到嘴邊，卻成了慌亂的躲閃：“那個、我、我要去沐浴了！”
裴潯懸著的手猛地僵住，腦子裏的思緒瞬間空白，下意識接了句：“我、我陪你——”
話剛出口，他就漲紅了臉，連忙補充，“我是說，我在外面等你，怕你又像上次那樣，在浴桶裏睡著了。”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玉真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轉身就往內室跑，裙擺飛揚，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句：“不用！我自己能行！”話音未落，人就鉆進了內室，輕輕合上了門。
裴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維持著半擡的姿勢，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活像個做錯事的少年。
殿外候著的迎春和綠沈偷偷往裏瞥了一眼，見陛下這副模樣，都忍不住低下頭抿嘴笑，又怕被發現，趕緊收了神色，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然後迎春帶著四名宮女悄悄入內，服侍玉真沐浴。
裴潯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手，摸了摸發燙的耳垂，走到內室門口站定，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那你慢點，我就在外面守著。”
內室裏傳來玉真含糊的“嗯”聲，伴隨著水聲輕輕響起。
裴潯靠在門框上，聽著裏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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