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不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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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不後悔嗎
“不殺了我，那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逃離我的機會了。”
英萃博覽館, C區最大的匯演廳臺下那處道具間從外面上了鎖。
博覽館C區各廳被主家少爺荀越推掉了半月以來所有商演場地承辦，只這個月底安排給他的小情人辦了一場魔術秀演。
於是秀演結束後，這裏也一連兩天空無一人。
偌大的房間裏, 被鎖鏈綁在一把鋼椅上的荀越看著天花板上晃眼的大照燈出神，他此刻被剝幹凈了衣物, 臉上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身上全是猙獰的鞭傷, 荀越被捆住的手腕腳腕上各有幾道割痕, 像是剛結痂一道就又劃開一道，那最靠上的割痕此刻正緩慢地向下流著血。
耳邊傳來極輕微的鈴鐺聲響，荀越發澀的眼珠艱難動了動，轉向一側望了過去。
徐然拆了一袋壓縮餅幹掰開，朝他遞過來一塊, 問道：“餓嗎？”
在經歷過一開始的驚怒、質問、恐慌後, 被綁架的荀越已經徹底歸於平靜了。
他喉結滾動，只聲音沙啞問了句：“你打算什麽時候殺我？”
徐然不回答，伸出去的那只手在荀越面前頓了一會兒, 又收回手自己吃著那塊餅幹。
從魔術秀演那天開始，被下了藥的荀越就被他困在這裏, 魔術秀演結束之後, 徐然也一直呆在這個道具間。
面對荀越之前的那些怒吼嘶叫斥罵, 他都幾乎不怎麽說話, 只是平靜地將荀越從前曾經加諸在他身上的傷害一點點報覆回去。
徐然找來了當初荀越給他吃的那種能治療傷勢又放大痛楚維持意識的特殊藥物, 給荀越身體裏塞有電流效果的道具, 開到最強檔的電流後用沾著酒精的鞭子抽。
他在荀越胸前和下身穿環，在大腿根同樣的位置刻字……但是在荀越身上刻“徐然”兩個字對荀越似乎沒有同等的傷害效果, 於是徐然又把那兩個字一點點劃爛。
他其實腦子裏一次又一次設想著把荀越剁成屍塊的場景, 但每一次手上紅繩系著的鈴鐺都將他的理智從魔鬼手中奪回來。
那棵參天的仇恨之樹在兩天的報覆中一點點雕敝, 但徐然並不暢快，就好像怎麽樣都無法挽救他當初被剜割的血肉被撕裂的靈魂。
一刀刀將仇人淩遲，也無法救贖也無法赦免他墜於地獄的自我。
很久之後，徐然問了一個問題：“……荀越，你現在恨我嗎？”
荀越張了張嘴，喉間卻沒有發出音節，他眼神中當然有恨，但明顯比恨更深的是痛苦。
十多天前，被姜悅一花瓶砸暈的荀越醒過來時發現徐然從醫院偷跑出去簡直怒不可遏，鬧得滿城風雨將人抓回來後，他以為自己會打斷徐然的雙腿。
但徐然看著他認真說了句，“荀越，你要不要試試和我重新開始？”
一剎那，巨大的喜悅從天而降，被砸得頭昏腦脹的荀越失智般將徐然逃跑的事拋之腦後，他無比珍惜這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像舔狗一樣發瘋地補償討好徐然。
但等待他的，不過是一杯甜蜜的迷藥，和三天的囚困折磨。
可是荀越最恨的不是徐然報覆他，而是給他希望後又欺騙他。
這件事，比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更讓他痛不欲生。
荀越漂亮的臉上掉著眼淚，啞聲說：“恨。”
徐然眼睫顫爍，一瞬間加大了電流，他看著身體抽搐的荀越，冷聲說：“可你有什麽資格恨我呢？我不過是把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東西還給了你，甚至我還死過一次，你該欠我一條命。”
荀越紅著眼，語氣瘋魔又可憐：“你騙我。”
“騙你？”徐然咀嚼著這兩個字，“你騙我的次數少嗎？”
“我見你的第一次，是游戲俱樂部的經紀人傳話跟我說，戰隊新拉的金主是我的粉絲，想和我見一面打幾把游戲——結果，我踏進那個房間，三天沒能出來。”
那三天，徐然抱著和粉絲見面的輕松心情一無所知毫無防備地步入地獄，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裏遭受了比幼時在家中被父親毆打還要更為恐怖絕望的暴力，像夢魘籠罩，他失去人格，失去尊嚴，被摧毀一切，像個性.愛玩具一樣承受無止境的虐待。
而那樣絕望的三天，竟然僅僅只是痛苦的開端。
“我其實不太明白……荀越，如果你喜歡我，那這段關系為什麽要選擇以強.暴的方式為開始。”徐然話中的情緒很淡，他追憶舊事，問出一個現在才開始思索答案的疑惑。
“你對我的吸引力太致命了，當初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克制不住，我□□硬得淌水。”荀越回得坦蕩，他對他曾經的惡劣毫不遮掩和解釋。
徐然頓了許久，然後像是想堅持什麽，又問了一遍：“像你們這些大少爺，哪怕是隨便包養一個瞧上眼的情人，也大多有些低俗的追人手段做鋪墊吧？你在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威逼利誘著脅迫我上你的床，脅迫我自願同意你的霸王條款或者包養協議什麽的，分明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那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那麽對我？”
徐然在同他對峙什麽呢，荀越想不明白，但他還是回答了：“我查過你，徐然，你的家庭環境導致你幾乎沒有外在弱點——母親早死，父親是個小官，他對你從小采取苛刻的精英教育又時常家暴打壓，你和家裏不親近。你逃學輟學，沒有交好的同學，身邊似乎也沒什麽特別親密特別在乎的朋友。”
“你張揚又清傲的性格讓你好像永遠有種骨子裏高高在上的距離感，連你相鄰交好的鄰居，你魔術團的成員，你戰隊的隊友，以及那個跟在你經常屁股後面的小青梅，你都一直只保持著禮貌的客氣。”
徐然沒有說話。
荀越仰起頭，苦笑著說，“徐然，你的心墻太厚了，你這樣的人……你這種性格的人，你這種沒有把柄弱點可拿捏的人，我當初甩一份包養合同在你面前和直接強上的結果有差嗎？”
“比起費盡心思的追人，強來明顯更快一些，而且我說了你真的很吸引我，我克制不住。追人的流程那套東西可以後來再補的。”
“徐然，要怪就只怪你自己太招人了。”荀越像是死不知悔改，他帶著點兒找死的惡意，欠欠地說，“你當初那種帶勁又欠.幹的性格，就適合被拖下高壇一點點搗碎。”
徐然盯著荀越看很久，充斥電弧的電棍抵在荀越腰腹鞭痕那血肉外翻的傷口上：“荀越，你這種人活該千刀萬剮的。”
荀越咬牙發出忍痛的“嗬”聲，他痙攣著，身上再次暴汗，卻還艱難說：“那你殺了我好了，就當這命我還給你。”
徐然默了默，陰陽拉滿：“你荀家大少爺的命可太貴重了，我怕我這一條平民百姓的賤命賠不起，到頭來還要平白牽連無辜——
畢竟光是劃傷你一刀，我就得用一雙手來賠。”
荀越的瞳孔在劇痛中逐漸擴散，他用盡最後一絲氣音說著：“不殺了我，那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逃離我的機會了。”
徐然看向連接到舞臺的升降臺中那個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玻璃水缸，缸裏還註著水。
徐然解開了荀越身上纏綁在椅子上那端的鎖鏈，拽著鏈子將人從一片血泊中拖過去，拖上踏臺，推進水缸裏。
水花四濺。
水位近乎快漫過荀越口鼻，但荀越已經徹底脫力了，他嗆了幾口水後只微微仰著頭，沒有什麽激烈的掙紮。
徐然提起鏈子向上扯著，最後固定在一個合適的角度，讓荀越不至於溺死得那麽輕易。
血肉模糊的傷口在水裏泡上一段時間不知道會浮脹腐爛成什麽樣子，已經在疼痛中失去知覺近乎半昏厥的荀越覺得自己的死狀可能會有些過於淒慘醜陋。
徐然站在踏臺上，居高臨下又神色難言地發問：“荀越，你對我沒有過後悔嗎？”
“後悔？後悔什麽？”荀越扯起嘴角笑著。
“那你為什麽想給我償命呢？”徐然在水缸旁蹲下身，他拽著荀越的頭發，對上荀越的眼睛。
荀越沒有立刻回答，徐然像是也沒有想等他的答案，他將荀越的頭摁進水裏，半分鐘後又提起來，如此往覆五六次，直到荀越臉上那讓人冒無明火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荀越臉上神色像笑又像在哭，割裂又破碎：“徐然，要是世界上真的有後悔藥賣就好了。”
他滿不在乎的假面之下，是浮出水的肝腸寸斷的懺悔。
很沒意思……聽深恨的人說懊悔也沒有想象中的暢快，徐然松開手，就那麽在踏臺坐了下來。
一旁的荀越好像哭得很狼狽，徐然看向臺下那一汪血泊，思緒飄遠：“你錯了，荀越，你口中那些我只保持著禮貌客氣的人都是我很親密的人，我只是不太會向他們表達很熱烈很濃重的情緒。”
“但所有給予我愛的人，我都特別在意。”
“我是一個在感情裏滿身弱點一攻即破的人。如果你真的是我粉絲真的對我存在善意的喜歡，和我交好，和我親近，甚至於猛烈地追求我……不會很困難的。哪怕你玩弄我的感情，也只有我咬鉤的份。”徐然在說這段話時，恨意反倒更重一些，“可為什麽你偏偏選擇了最輕賤最不可挽回的方式。”
荀越有一瞬的心神轟鳴，他近乎結巴地說：“那……那你是真的，真的想跟我重新試試嗎？”
“下輩子吧。”徐然唇角微勾，笑得很冷。
荀越不畏懼那話中的死亡威脅，他小心翼翼地說：“你的意思是下輩子還願意見到我是嗎？”
徐然沈默，無語到想扇荀越一巴掌，又怕荀越舔他的手。
“我是倒了多大的血黴，這輩子被你折磨不夠，下輩子還要被你糾纏？”徐然諷刺地說。
“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的！”荀越激動地掙動了一下鎖鏈，他不知道該怎麽證明自己，只覺得自己的話很是蒼白，“……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你信我，我肯定一開始就會對你好的。”
“那我給你這個機會。”徐然突然說。
就在荀越以為徐然要動手殺了他的時候，徐然起身向踏臺下走，他在堆放魔術道具的箱子裏翻翻撿撿拿出一把銀白長劍，然後站在水缸面前，和荀越對視許久。
荀越心跳加速，生出一抹不安——
下一秒，那把沒有開刃卻僅憑劍尖也可以傷人的長劍捅穿了徐然的腹部。
因為太用力而退後兩步的徐然跌坐在靠近鐵椅的那灘血泊中，他的腹部湧出刺眼的紅，匯流在地上，血色交融。
荀越瞳孔驟縮，像是身周的世界凝固了一霎，而後是他無法壓抑的痛苦怒嚎聲：“徐然——！”
“你是蠢貨嗎？！恨我你就殺了我呀！我就在你面前，你殺了我呀！刀往我身上捅啊！！”
“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但凡是跟我扯上點關系的人，一定都會被荀家瘋狂報覆。”徐然語調很輕很慢，悠悠地笑著，“因為你這種爛人，血流成河枉死一片多不好對不對？”
但那笑容在荀越眼裏格外森然，他聽到徐然像個勝利者一樣接著說：“怎麽會再也沒有逃離你的機會呢？荀越，你能強行救回我一次，能救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嗎？”
徐然癱軟的身體向後倒去，頭重重地磕在那把鐵椅上，闔眼前臉上還都掛著笑。
“徐然——！徐然——！”荀越竭力掙動鎖鏈，他撕心裂肺地高聲喊著，嘶啞的喉嚨幾乎反湧出鮮血，“有沒有人在！來人啊救命啊——！救救他——有沒有人啊，求求了，救救他啊——”
【作者有話說】
愚人節快樂jpg.
快收尾了，卡文卡得真的很掙紮痛苦，欠的下一章大概率在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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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全是猙獰的鞭傷, 荀越被捆住的手腕腳腕上各有幾道割痕, 像是剛結痂一道就又劃開一道，那最靠上的割痕此刻正緩慢地向下流著血。
耳邊傳來極輕微的鈴鐺聲響，荀越發澀的眼珠艱難動了動，轉向一側望了過去。
徐然拆了一袋壓縮餅幹掰開，朝他遞過來一塊, 問道：“餓嗎？”
在經歷過一開始的驚怒、質問、恐慌後, 被綁架的荀越已經徹底歸於平靜了。
他喉結滾動，只聲音沙啞問了句：“你打算什麽時候殺我？”
徐然不回答，伸出去的那只手在荀越面前頓了一會兒, 又收回手自己吃著那塊餅幹。
從魔術秀演那天開始，被下了藥的荀越就被他困在這裏, 魔術秀演結束之後, 徐然也一直呆在這個道具間。
面對荀越之前的那些怒吼嘶叫斥罵, 他都幾乎不怎麽說話, 只是平靜地將荀越從前曾經加諸在他身上的傷害一點點報覆回去。
徐然找來了當初荀越給他吃的那種能治療傷勢又放大痛楚維持意識的特殊藥物, 給荀越身體裏塞有電流效果的道具, 開到最強檔的電流後用沾著酒精的鞭子抽。
他在荀越胸前和下身穿環，在大腿根同樣的位置刻字……但是在荀越身上刻“徐然”兩個字對荀越似乎沒有同等的傷害效果, 於是徐然又把那兩個字一點點劃爛。
他其實腦子裏一次又一次設想著把荀越剁成屍塊的場景, 但每一次手上紅繩系著的鈴鐺都將他的理智從魔鬼手中奪回來。
那棵參天的仇恨之樹在兩天的報覆中一點點雕敝, 但徐然並不暢快，就好像怎麽樣都無法挽救他當初被剜割的血肉被撕裂的靈魂。
一刀刀將仇人淩遲，也無法救贖也無法赦免他墜於地獄的自我。
很久之後，徐然問了一個問題：“……荀越，你現在恨我嗎？”
荀越張了張嘴，喉間卻沒有發出音節，他眼神中當然有恨，但明顯比恨更深的是痛苦。
十多天前，被姜悅一花瓶砸暈的荀越醒過來時發現徐然從醫院偷跑出去簡直怒不可遏，鬧得滿城風雨將人抓回來後，他以為自己會打斷徐然的雙腿。
但徐然看著他認真說了句，“荀越，你要不要試試和我重新開始？”
一剎那，巨大的喜悅從天而降，被砸得頭昏腦脹的荀越失智般將徐然逃跑的事拋之腦後，他無比珍惜這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像舔狗一樣發瘋地補償討好徐然。
但等待他的，不過是一杯甜蜜的迷藥，和三天的囚困折磨。
可是荀越最恨的不是徐然報覆他，而是給他希望後又欺騙他。
這件事，比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更讓他痛不欲生。
荀越漂亮的臉上掉著眼淚，啞聲說：“恨。”
徐然眼睫顫爍，一瞬間加大了電流，他看著身體抽搐的荀越，冷聲說：“可你有什麽資格恨我呢？我不過是把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東西還給了你，甚至我還死過一次，你該欠我一條命。”
荀越紅著眼，語氣瘋魔又可憐：“你騙我。”
“騙你？”徐然咀嚼著這兩個字，“你騙我的次數少嗎？”
“我見你的第一次，是游戲俱樂部的經紀人傳話跟我說，戰隊新拉的金主是我的粉絲，想和我見一面打幾把游戲——結果，我踏進那個房間，三天沒能出來。”
那三天，徐然抱著和粉絲見面的輕松心情一無所知毫無防備地步入地獄，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裏遭受了比幼時在家中被父親毆打還要更為恐怖絕望的暴力，像夢魘籠罩，他失去人格，失去尊嚴，被摧毀一切，像個性.愛玩具一樣承受無止境的虐待。
而那樣絕望的三天，竟然僅僅只是痛苦的開端。
“我其實不太明白……荀越，如果你喜歡我，那這段關系為什麽要選擇以強.暴的方式為開始。”徐然話中的情緒很淡，他追憶舊事，問出一個現在才開始思索答案的疑惑。
“你對我的吸引力太致命了，當初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克制不住，我□□硬得淌水。”荀越回得坦蕩，他對他曾經的惡劣毫不遮掩和解釋。
徐然頓了許久，然後像是想堅持什麽，又問了一遍：“像你們這些大少爺，哪怕是隨便包養一個瞧上眼的情人，也大多有些低俗的追人手段做鋪墊吧？你在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威逼利誘著脅迫我上你的床，脅迫我自願同意你的霸王條款或者包養協議什麽的，分明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那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那麽對我？”
徐然在同他對峙什麽呢，荀越想不明白，但他還是回答了：“我查過你，徐然，你的家庭環境導致你幾乎沒有外在弱點——母親早死，父親是個小官，他對你從小采取苛刻的精英教育又時常家暴打壓，你和家裏不親近。你逃學輟學，沒有交好的同學，身邊似乎也沒什麽特別親密特別在乎的朋友。”
“你張揚又清傲的性格讓你好像永遠有種骨子裏高高在上的距離感，連你相鄰交好的鄰居，你魔術團的成員，你戰隊的隊友，以及那個跟在你經常屁股後面的小青梅，你都一直只保持著禮貌的客氣。”
徐然沒有說話。
荀越仰起頭，苦笑著說，“徐然，你的心墻太厚了，你這樣的人……你這種性格的人，你這種沒有把柄弱點可拿捏的人，我當初甩一份包養合同在你面前和直接強上的結果有差嗎？”
“比起費盡心思的追人，強來明顯更快一些，而且我說了你真的很吸引我，我克制不住。追人的流程那套東西可以後來再補的。”
“徐然，要怪就只怪你自己太招人了。”荀越像是死不知悔改，他帶著點兒找死的惡意，欠欠地說，“你當初那種帶勁又欠.幹的性格，就適合被拖下高壇一點點搗碎。”
徐然盯著荀越看很久，充斥電弧的電棍抵在荀越腰腹鞭痕那血肉外翻的傷口上：“荀越，你這種人活該千刀萬剮的。”
荀越咬牙發出忍痛的“嗬”聲，他痙攣著，身上再次暴汗，卻還艱難說：“那你殺了我好了，就當這命我還給你。”
徐然默了默，陰陽拉滿：“你荀家大少爺的命可太貴重了，我怕我這一條平民百姓的賤命賠不起，到頭來還要平白牽連無辜——
畢竟光是劃傷你一刀，我就得用一雙手來賠。”
荀越的瞳孔在劇痛中逐漸擴散，他用盡最後一絲氣音說著：“不殺了我，那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逃離我的機會了。”
徐然看向連接到舞臺的升降臺中那個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玻璃水缸，缸裏還註著水。
徐然解開了荀越身上纏綁在椅子上那端的鎖鏈，拽著鏈子將人從一片血泊中拖過去，拖上踏臺，推進水缸裏。
水花四濺。
水位近乎快漫過荀越口鼻，但荀越已經徹底脫力了，他嗆了幾口水後只微微仰著頭，沒有什麽激烈的掙紮。
徐然提起鏈子向上扯著，最後固定在一個合適的角度，讓荀越不至於溺死得那麽輕易。
血肉模糊的傷口在水裏泡上一段時間不知道會浮脹腐爛成什麽樣子，已經在疼痛中失去知覺近乎半昏厥的荀越覺得自己的死狀可能會有些過於淒慘醜陋。
徐然站在踏臺上，居高臨下又神色難言地發問：“荀越，你對我沒有過後悔嗎？”
“後悔？後悔什麽？”荀越扯起嘴角笑著。
“那你為什麽想給我償命呢？”徐然在水缸旁蹲下身，他拽著荀越的頭發，對上荀越的眼睛。
荀越沒有立刻回答，徐然像是也沒有想等他的答案，他將荀越的頭摁進水裏，半分鐘後又提起來，如此往覆五六次，直到荀越臉上那讓人冒無明火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荀越臉上神色像笑又像在哭，割裂又破碎：“徐然，要是世界上真的有後悔藥賣就好了。”
他滿不在乎的假面之下，是浮出水的肝腸寸斷的懺悔。
很沒意思……聽深恨的人說懊悔也沒有想象中的暢快，徐然松開手，就那麽在踏臺坐了下來。
一旁的荀越好像哭得很狼狽，徐然看向臺下那一汪血泊，思緒飄遠：“你錯了，荀越，你口中那些我只保持著禮貌客氣的人都是我很親密的人，我只是不太會向他們表達很熱烈很濃重的情緒。”
“但所有給予我愛的人，我都特別在意。”
“我是一個在感情裏滿身弱點一攻即破的人。如果你真的是我粉絲真的對我存在善意的喜歡，和我交好，和我親近，甚至於猛烈地追求我……不會很困難的。哪怕你玩弄我的感情，也只有我咬鉤的份。”徐然在說這段話時，恨意反倒更重一些，“可為什麽你偏偏選擇了最輕賤最不可挽回的方式。”
荀越有一瞬的心神轟鳴，他近乎結巴地說：“那……那你是真的，真的想跟我重新試試嗎？”
“下輩子吧。”徐然唇角微勾，笑得很冷。
荀越不畏懼那話中的死亡威脅，他小心翼翼地說：“你的意思是下輩子還願意見到我是嗎？”
徐然沈默，無語到想扇荀越一巴掌，又怕荀越舔他的手。
“我是倒了多大的血黴，這輩子被你折磨不夠，下輩子還要被你糾纏？”徐然諷刺地說。
“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的！”荀越激動地掙動了一下鎖鏈，他不知道該怎麽證明自己，只覺得自己的話很是蒼白，“……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你信我，我肯定一開始就會對你好的。”
“那我給你這個機會。”徐然突然說。
就在荀越以為徐然要動手殺了他的時候，徐然起身向踏臺下走，他在堆放魔術道具的箱子裏翻翻撿撿拿出一把銀白長劍，然後站在水缸面前，和荀越對視許久。
荀越心跳加速，生出一抹不安——
下一秒，那把沒有開刃卻僅憑劍尖也可以傷人的長劍捅穿了徐然的腹部。
因為太用力而退後兩步的徐然跌坐在靠近鐵椅的那灘血泊中，他的腹部湧出刺眼的紅，匯流在地上，血色交融。
荀越瞳孔驟縮，像是身周的世界凝固了一霎，而後是他無法壓抑的痛苦怒嚎聲：“徐然——！”
“你是蠢貨嗎？！恨我你就殺了我呀！我就在你面前，你殺了我呀！刀往我身上捅啊！！”
“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但凡是跟我扯上點關系的人，一定都會被荀家瘋狂報覆。”徐然語調很輕很慢，悠悠地笑著，“因為你這種爛人，血流成河枉死一片多不好對不對？”
但那笑容在荀越眼裏格外森然，他聽到徐然像個勝利者一樣接著說：“怎麽會再也沒有逃離你的機會呢？荀越，你能強行救回我一次，能救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嗎？”
徐然癱軟的身體向後倒去，頭重重地磕在那把鐵椅上，闔眼前臉上還都掛著笑。
“徐然——！徐然——！”荀越竭力掙動鎖鏈，他撕心裂肺地高聲喊著，嘶啞的喉嚨幾乎反湧出鮮血，“有沒有人在！來人啊救命啊——！救救他——有沒有人啊，求求了，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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