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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一雙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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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一雙運動鞋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個人托著她的腦袋,用毛巾輕輕替她擦拭頭發。◎

應該不是,他剛剛一直待在她身邊呢。

大概是張喻派人買了送來的吧,溫禮脫下高跟鞋,後腳跟被磨得見血。

手邊也沒有創口貼,她只得簡單用濕巾擦幹凈血跡,直接套上襪子。

運動鞋穿著舒服多了,而且正好是溫禮的尺碼,溫禮來回走了兩步,驚訝張喻竟然連她的鞋碼都知道。

這助理做得不錯,加雞腿。

把籌集來的錢給醫院那邊打過去後,溫禮就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輿論暫時被壓住了,群情激憤的網絡稍微平靜了一些。

溫禮扔下手機,站在窗邊看夜景,表情黯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樓下也有一個人,像她一樣,什麽也不做,就只是坐在長椅上。

但是看他目光的朝向,竟然像是在看溫禮這邊似的。

溫禮心裏劃過一道猜測,睜大眼睛去看,可是距離太遠,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她匆匆披上外套,朝樓下沖去。

電梯停在一樓,她等了許久,心急如焚。

進了電梯,盼著電梯的運行速度能快一些、再快一些,不要讓那人多等了才好。

下了樓,找到剛才的長椅,那個人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園子裏無比安靜,像是那道身影從來沒有出現過。

“溫則!你在嗎?”溫禮壓低了聲音,到處尋找,甚至連低矮的灌木後面都看了一眼,沒有人在。

她失望地垂下腦袋,回了休息室。

張喻正好把記者都送走,見她垂頭喪氣地往休息室走,追了上去。

“你換鞋了?我還剛說去幫你買一雙呢。”他關心道。

溫禮楞住。

這雙運動鞋,不是張喻派人送來的?

所以,剛剛在樓下看到的那個身影,的確是……

溫禮眼圈紅紅的,又驚喜又擔心,魂不守舍地沖著張喻點點頭。

“換了就好。你這衣服和鞋子明天別再穿了,需不需要我幫你重新買一套?”

溫禮搖頭拒絕:“不用,我自己去買。”

嘴上答應了張喻,但溫禮還是直接回了家。

她現在哪裏有多餘的錢去買舒服的適合自己的禮服呢,平時吃飯都是能省則省,她可舍不得。

回到家已經是一身疲憊,她拖著步子慢吞吞、潦草地洗了澡,連頭發都懶得吹幹,就趴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個人托著她的腦袋,用毛巾輕輕替她擦拭頭發。

而且還很暖和。

平時屋子裏冷得刺骨,即使蓋上被子,濕寒的空氣也會順著縫隙鉆進去。

但是今天,卻暖融融的。

溫禮累得小聲地打著鼾,抱緊溫則的手臂。

溫則垂下眼睫,他眼裏翻騰著無數覆雜的情緒,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將溫禮嚴嚴實實地攏進懷裏,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

“溫禮,睡吧……”

……

溫禮難得睡得這麽香,連夢都沒有做一個,這種感覺就好像回到了以前溫則還在身邊的時候。

她起床時,還有些暈暈乎乎不肯醒。

但是外面李大白的搖滾音樂已經震耳欲聾地開始播放了。

溫禮沖出房間,敲響李大白的房門。

“這可是周末啊,能不能安靜點。”溫禮問。

李大白仰起臉搖搖頭,一副激動驕傲的模樣。

“不!行!今天我父母給我打了生活費哦,你想不想吃點什麽,我請客。”李大白高興地問。

“謝謝,我不吃。你省著點花吧。”

溫禮轉身要走,李大白卻拉住她的胳膊。

“真的不吃嗎!你知不知道,我已經獨自在南城求生一年多了,他們肯打生活費給我,意味著要向我妥協了,也許我可以回國去讀我最愛的人工智能了!”

李大白絮絮叨叨的,堅持要請溫禮吃飯,但溫禮不想出門,於是李大白點了一大堆外賣到家裏。

一邊吃一邊聊,溫禮才知道,原來每天跟自己住在小破房子裏,精神狀態堪憂的搖滾樂患者,也有龐大的家業等著她繼承。

一時間,眼淚從溫禮的嘴角流了出來,為了報覆眼前的這個有錢人,她惡狠狠地多吃了好幾個鮑魚。

“你真的不能想象他們有多不尊重我的想法,一定要我學金融或者管理,等我畢業就得繼承我爸公司。”

溫禮:正好啊,我是學金融的,我替你去繼承公司吧孩子。

她又惡狠狠地咬了幾口排骨。

“所以我就從家裏跑了出來,但是沒想到,他們凍結了我的銀行卡,讓我有本事就自己賺錢生活。”李大白哼哼著。

“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而且,我終於熬到他們向我妥協的這一天啦,哈哈哈哈哈,也許不久,我就能回去修人工智能專業了。”

“你看,”溫禮順著李大白手指的方向,“我一直都有在學習這方面的知識呢,說我是半個專家都不為過。”

的確,書架上擺滿了紙質教材,被翻得破破爛爛,應該是很用心地在學習。

“你是外國人啊?可我看你和本國人長得沒什麽差別。”溫禮問道。

“我爺爺那一輩從這邊移民過去的。據說那個時候,聯盟政府都還沒有成立呢,你能想象嗎?”

溫禮點點頭,在書上看到過,聯盟政府的成立使得全世界的國家不再互相攻擊,彼此協作。

……但,也有很多弊端。

“我爺爺特別想回家來,但是生意啊朋友啊都在那邊紮根,他打算我爸接受公司之後就回來養老,但卻在退休之前就去世了。所以我給自己取名李大白,因為李大白是我爺爺最喜歡的詩人!”

溫禮皺起眉,她好像從來沒聽說過哪個詩人叫李大白。

於是溫禮試探著問:“李大白?你會背他的詩嗎?”

“當然會啊,我爺爺經常教我。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李大白激動地手舞足蹈。

溫禮扶額:“人家叫李白,字太白好嗎,什麽李大白,你以為刷墻膩子呢。”

李大白瞪大眼睛:“不可能……”

溫禮拿出手機翻出資料給她看,李大白這才生無可戀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溫禮吃得肚皮都鼓起來了,她不好意思地主動起身,把外賣盒子收拾收拾拿下樓丟了。

那種被人註視的感覺卻又襲來,溫禮摸摸後腦勺,打量周圍一圈,但是因為大白天人來人往,很有可能會被聽到,她也就沒有敢叫溫則的名字。

溫則這些天的日子和溫禮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在溫禮的想象中,溫則會穿著臟兮兮的衣服,沒法清洗也沒法更換;到了晚上,無處棲身,就得和其他乞丐一起去擠垃圾堆或者睡在天橋下,同時還要提防警方的追捕,狼狽不堪。

實際上,這幾天溫則每天都跟著溫禮,看她和張喻同進同出。

他不需要睡覺,也不需要吃東西,過得根本沒有溫禮想象中那麽狼狽。

除此以外,他悄無聲息地入侵了衛星系統,將一處廢棄的大樓在衛星系統上屏蔽,這麽一來衛星和監控都無法拍攝到這棟大樓當前的狀態,只會顯示出它以前的樣子,並且因為它廢棄已久,幾乎沒有人會特地到大樓那邊去。

他將其他的仿生人安置在大樓裏,短短幾天,就將大樓內部進行簡單的翻新,並且繼續秘密從事基因編輯工作。

溫則隱藏ip地址向以前的客戶發送了匿名短信。

當時溫則被抓,公司被法院方拍賣,但收購溫則公司的那家公司,不管從技術上還是從法律上來說,都無法提供後續的基因編輯服務。

所以這些客戶如果想繼續進行基因編輯,延長生命,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繼續和溫則合作。

這也是當時溫則留的後手,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天的到來,這些客戶,將是他和政府談判的籌碼。

他其實也可以不談判,畢竟對他來說,毀掉這個世界不是一件難事。

但是他有溫禮,溫禮一定不希望看到人類被仿生人傷害。

他對人類的存亡與否不感興趣,可她在意,所以他也就打消了最初的念頭。

目送溫禮上樓後,溫則悄悄消失在小巷裏。

……

晚上,張喻說好了要來接溫禮,但是卻臨時有事,讓溫禮自己先去。

溫禮把裙子和高跟鞋塞進雙肩包,打算到飯店之後再去衛生間更換,否則穿著這鞋和裙子乘公共交通過去,那可真是史詩級災難。

溫禮到得很早,除了她以外一個人都沒有來。

她走進衛生間,將雙肩包掛在掛勾上,費勁地脫下原本的衣服和運動鞋,換上禮服裙和高跟鞋。

即使提前貼好了創口貼,腳跟和鞋子摩擦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

溫禮深呼吸,用夾子別緊了裙子,走出衛生間。

雙肩包卻被遺忘在衛生間裏。

她又等了一會兒,張喻才到,看模樣是急匆匆趕過來的,臉色並不是太好看。

溫禮糾結了一陣,還是開口:“學哥,怎麽了?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沒事,一點家事。”

聞言,溫禮也不好再繼續詢問下去。

“你怎麽又穿這套?腳疼不疼了?”張喻無奈地問。

“不疼了,放心吧。”溫禮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有些心虛。

而張喻邀請的學者也陸陸續續到來,基本上都是一副彬彬有禮而又儒雅可親的模樣,看著挺好說話,溫禮原本忐忑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

專家學者從事學術研究,一定也是希望推動行業越來越進步,而他們的提議對法律界和人工智能界都有很大的意義,相信合作應該會比較順利。

但是沒想到,一場飯局,推杯換盞,幾乎接近尾聲,都沒有聊到溫禮和張喻此行的核心目的——仿生人倫理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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