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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從林招招的位置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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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從林招招的位置看過去,……

從林招招的位置看過去, 李棟衍身側多露出一雙雲履緞面靴,端看那厚出幾倍的鞋底,此人是個矮子男:“李棟衍這是玩的哪一出?又是放血又是折磨人的,不嫌膈應麽。”

“這人說是南邊揚州來的……被邱介給強捉來的。”

高丘闊聽罷, 饒有興致上前蹲下, 左看右看:“你識得青岑?”

“小爺爺饒命,我不認識, 一切禍事皆有我夫家那個失蹤的小姑子說起, 只是她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高丘闊:“……”

他起身, 對上李棟衍白了他一眼:“不認識青岑,卻因為她家有人在繡坊裏失蹤, 故而將人捉到青州。如今又將人塞回你們家, 說白了這事便是沖著你去的。我說你折騰陳懷舟幹嘛,我那表弟表面一小白臉, 可他這人心裏彎彎繞多了。但凡你覺得他無害時, 他就抽冷子背後來一刀。”

李棟衍咬牙切齒:“燒了他家繡坊,他卻將我的隨從送進大牢,如今花了多少銀子, 人都沒有撈出來。”

高丘闊溜達一圈, 這瞧那看晃了幾下, 狀似無意敷衍:“一個隨從而已,你想要什麽樣得力的我給你找去。內什麽, 這小娘們看著不錯, 不若拾掇幹凈了, 留條命。”

李棟衍看看衣衫不整,發髻散亂,嘴唇青紫的董氏, 這叫不錯?

高丘闊一臉看傻子,嫌棄道:“趁活著趕緊撬開她嘴啊,你不是想治陳懷舟麽,那就給他安道罪名,管他什麽包庇私藏的,只要能絆住陳懷舟不就好了。”

李棟衍看著高丘闊這個人,不高的個子,鞋底墊高也就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那雙左右來回分離的眼珠跑上跑下,真真應了那句:陰險小人相。

此時,忙碌的兩個隨從手腳利索鑿挖好剛剛埋人的坑,三下五除二踢進去,連周遭被血跡汙染的土層全部都刮掃幹凈埋進坑裏。

“開春前後記得扒出來,扔了餵狗。”

二人點頭:“是。”

“你倆去燒水,也別挪地兒。就這這院裏,給她留口氣即可,要是不聽話亂喊亂叫就將她指甲都拔了。”

二人照舊回:“是。”

李棟衍轉頭,看看高丘闊不能聚焦來回亂竄的眼珠:“此處腌臜,去我院子,等著這頭人緩過來在商量其他。”這樣安排可以吧?

高丘闊滿意點頭:“可以。”

“你剛說的也不是不能辦,只是我族中長輩對我父子頗有微詞,怕是不能隨口亂咬人罪名。”

“枉你還是吃喝玩樂的祖宗,咬人得看如何咬,那丟了的繡娘誰管她在何處,隨便找一差不多的人,讓董氏咬死即可。”高丘闊很是看不上蠢貨腦子,空長了一副小白臉皮囊有什麽用,“所以,我也算幫你出了口氣,如今馮安眼見完球,賺銀子這條道高低帶帶我不虧吧?”

“好說!”所以,就知道他這次幫著找禦醫為自己看診,安著要銀子的心。只不過這人要的隱晦,並無大宗銀票,基本上就是享受狎妓吃喝玩樂。當真是將這份浪蕩貪欲同家裏官場中的祖父以及父親,撇的一幹二凈。

如今,便是留小辮子也捉不到罪證,誰管得了紈絝吃喝嫖賭?再說,人家家中並未供給銀子,全是自己這種往上扒關系的上趕著。

二人聲音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門外。

林招招木楞楞盯著那兩個隨從共同出了院門,她也顧不上渾身麻木哆嗦,哧溜鉆出草桿垛。

時間緊迫,翻墻的動作一頓,腦中全部都是董氏指證陳元豐的畫面。甚至陳元豐孤立無援同紀珧的父親一般,鋃鐺入獄。

林招招眼神發狠,回頭望向幹草堆裏哆嗦的董氏,那二人為確保萬無一失,走時將她周邊堆嚴嚴實實。

林招招一咬牙小心摸過去,只有一個念頭,要將草堆挪開,不能讓她活著。

要了命了。

待到湊到跟前發現,她好像有些反常地突然停止顫抖。林招招知道董氏是非常危險的重度失溫,又往前走了幾步,手指在她鼻子下頭試了試,還活著。

不過幾息,林招招長長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刃裏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換上決絕。動作麻利將包裹董氏幹草捆都推到四散,並用力將她滾到冰冷的空地上。

如果董氏這都不死,那麽活該陳元豐命中由此一劫。

簡單處理草堆,做出董氏自己爬出去,逃命的假象。

旋即,她三下五除二,就著草剁,輕松翻過墻頭。一墻之隔便是窄窄深巷,想是快申時,天色已經漸黑。

跳下墻頭,什麽都顧不上,根本不敢走大路,摸著雲裳閣位置一刻不曾停歇,往鋪子跑去。

蓮娘晚飯做了林招招愛吃的揪面片,另外有白菜燉豆腐,大蔥炒雞蛋。

眼瞅飯熱了兩回,招娘還沒被送回來,故而便吩咐虎娃去李府回來的路上迎一迎。

紀珧整個下半晌,心裏堵的不行,來回踱著步子。就連一向活潑的虎妞都沒敢鬧出太大動靜,蓮娘坐不住,去了隔壁院子。看看繡娘們也做好飯食,便囑咐她們早早歇下,莫要熬壞眼睛。

林招招自然沒有碰上來接她的虎娃,她是從後頭深巷穿過來的。以往走巷子,她個傻大膽都不敢單獨行動,今日恐是受了多重刺激,待到回了雲裳閣才發覺身上潮乎乎的棉衣,汗液唚濕了內裏。

雖然林招招保持冷靜,同以往一樣和幾人交談,細心的紀珧還是發現端倪。

她看著如同嚼蠟一直往嘴裏塞食物的招娘,心裏思量:怕是出事了,並且這事還不小!

可,如今陸昭人不在青州,陳大人也去了礦山,萬一招娘惹上什麽麻煩,如何解決?若一時要不了命,隨後便讓招娘躲進陸昭的別院幾天。

而今,自己身份敏感……並且李家還不知道如今自己藏身於這處。所以,不能給招娘惹上更多麻煩,一會兒吃完同她談談。

蓮娘一直將好吃的往林招招碗裏夾菜,“餓壞了吧,李家忒不講究,哪有把人留到這時候的。”

紀珧說蓮娘:“你只管忙,還得撥出虎娃那一份飯菜,天冷莫要給他吃了冷飯。”

蓮娘一拍大腿便喊了聲吃完跑著玩的虎妞,“去外頭瞅瞅你哥哥,若是沒見人,也不要急著往大路上跑。等不到你招姨,他自然會回來。”

“得嘞。”

虎妞很機靈,蹦蹦跳跳拉開門閂,就跑出去探頭探腦。少頃,“哥,你真夠笨的,招姨都家來好半天了。”

院外傳來兄妹倆互相打趣,當哥哥的一把舉起虎妞,扛回院裏,“給你能耐完了。”說完就放下虎妞,將院門閂好。

蓮娘一通忙活虎娃吃飯,林招招同紀珧二人回自己住的屋子。過門口時,差點兒被過門板絆倒,紀珧眼疾手快穩穩扶住她。

林招招回頭對上紀珧擔憂的目光,她用力攥緊對方手腕,只一個眼神:回屋說。

“紀珧,我完了,我看到李棟衍殺人……”紀珧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煞白,趕忙走到門口。聽了聽動靜,外頭沒有人,才拉著林招招上炕。

炕上依偎一起的伴伴和進寶,瞇眼打呼嚕,尤其進寶斜睨兩腳獸蠢蛋樣,嫌棄的又閉了閉眼。

“別急,也別怕,他看到你了?”紀珧顫音問林招招。

“沒有。”於是,將下午原原本本發生的事情細細講了一遍,“我就想著,事件雖皆因我莽撞跑路而起,董氏不能留。可我沒有殺過人,如今我已然不能置身事外。有心人一查,便知道我去過李家府裏。所以,這回我是栽了。”

紀珧:“……” 此事,誰都不能講,還得想個萬全之策。

雖說是李棟衍殺人在先,對於正常人來說是天大的動作,而喪失人性的李家人怎麽可能會將本家少爺送出去獲罪。官場上的事,盤根錯節,看似二人不對付,說不定私下裏人家好著呢。再者,兩條人命,皆因李棟衍而死,但他們警惕性高,要是私下過問一二,說不定人家就能聞到貓膩。

所以,林招招不能急。想個什麽辦法又能讓自己脫身,又能不被裹挾進去,被對方識破身份,她是揚州的林妙君!

林招招見紀珧一直來回轉圈,這才又道:“明兒是何寶珠婆婆生日宴,以她家辦事的霸道,必是會接我過去。到時候我見機行事,你先將心放到肚子裏,過來聽我細細同你講。”

*

李棟衍看著死透的董氏,面部肌肉抖動,回頭盯著兩個隨從,“蠢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們有何用!”

“正是!”高丘闊狠狠地道:“兩個該死的,幹脆都打殺了餵狗得了。”

那二人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求饒都不敢鬧出大言語。二人原先就是給大戶人家做打手的,只因前頭一家牽扯進命案官司,他們才來到京城尋找出路。遇上出手闊氣的李棟衍,以為能在這家養老,誰知這人喜怒無常,動不動就發瘋打砸。

今日差事是他倆沒放心上,偏僻後院本就沒什麽人。再者,走的時候將門上了鎖,因為要打水燒火,不能交給第三個人,所以二人才親力親為。

誰知道擡著熱水回來便發現,這個死女人不安分,居然要逃走。只因爬到半路,便凍死了。

高丘闊問說:“這處院落沒有其他人過來?”

話一落,幾人皆是頓住,隨即絡腮胡不確定道:“許是天色昏暗,沒發現什麽可疑情況……”

高丘闊又掛上一副鬼迷日臉的樣無奈嘆氣:“好好地一盤棋局,棋子沒了……明兒個給我仔細查看,確定了沒旁的痕跡再說。”

“嗳———怎麽沒了?你不是說,只要找個人咬死陳懷舟,不就行了。”

“蠢貨!動動腦子想想吧,你以為刑部都是和你一樣的睜眼瞎?”同這個二百五就見不清楚,樁樁件件的完美計劃,他都往糊裏辦。當初讓他去揚州,走哪一步,如何走,安排的清清楚楚。

這個狗東西居然教坊司裏玩女人,結果女人沒玩上,還被踹折了命根子。耽誤了事不說,還讓陳懷舟在青州紮了根。

跪著的兩人倒吸一口氣,心裏都默念,這位什麽來頭,連家裏少爺都敢罵這麽難聽。

訓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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