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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亥時深宵,屋內爐火正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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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亥時深宵,屋內爐火正溫……

亥時深宵, 屋內爐火正溫,光影盈壁。

一燈如豆,映卷撫衣,恍若隔世之安。

林招招抓起匣子裏頭的銀子遞給紀珧:“記得, 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留著傍身。”

紀珧淚流滿面推過去, 這才發現已經傷心的說不出話, 她真心不想同招娘分開。這一別說的好聽來日方長, 可兩人心裏都明白,怕是一輩子再難見。

林招招依舊絮叨, 鋪子賬本以及日常使用的開銷早就交給蓮娘上手, 即使她走了,不至於麻爪。

提筆在紙張上幾次下筆, 她思量半天最後將筆放好, 不寫了!

進寶煩躁的不行,母兩腳獸就是很難伺候,動不動就哭鼻子, 還是伴伴順眼。如此想完, 又舔舔它通體白毛, 喵喵喵……

林招招馬上坐過去,同紀珧抱在一起, 然後對著她安撫道:“也莫要將我的去留同陳元豐講, 他如今也挺難的。別人都有後盾, 他名義上擔個世子名,實則沒有任何依靠。就連那個唯一的親爹,還想著要了他的命, 如今我走了,即使別人威脅他,想來也不會如願。”

紀珧抽噎出聲:“非要走麽?等到陳大人回來,再決定也不遲。”

林招招就苦笑,來不及了。爬墻匆忙,轉過白天那兩個仆從定會發現端倪。李棟衍殺人當喝水這般簡單的混蛋,必定會追查。不消一天,定查到雲裳閣,到時候發現自己就是踹傷他的人。接下來,自己怕是活不成也死不了,不得慢慢放血折磨……

林招招急忙停下不好的場景,非走不可!

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她借著李夫人壽宴消失最為妥帖。

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兩輩子也算人‘老’成精。只不過沒有推倒花美男,成了一件遺憾事。

至於二人分開前的旖旎,林招招抱憾,匹夫懷壁,稚子抱金於市——這“不配”二字,非關門第,是乾坤殊途。

利盡則散,勢弱則離。畏死不窮,人之常情罷了。

她要走了,紀珧緊緊抱著她不撒手,以往睡的早早的兩人,一夜都沒怎麽合眼。

東方肚白,以往賴著不起的林招招早早爬起,開始拾掇行當。

摸了摸那件價值不菲的披風,她小心翼翼單獨打包裹好。

四季衣裳都得帶著,將銀票縫在貼身內衣小兜兜裏。紀珧看她內衣上縫滿了大小不一的袋子,腫成桃的杏眼忽閃。

“這叫未雨綢繆!”言罷,痞子招又開始整理碎銀銅錢,抓了一把銅錢,“出行多帶盤纏,有備無患!”

“招娘,你一定顧好自己和進寶,我……我多跪求菩薩保佑你平安。”紀珧又要哭出來。

林招招為難,真想帶著紀珧跑路。可她三腳貓功夫帶上進寶尚算能留條命,若是帶著紀珧,怕是沒出青州血都得流完放涼。

就陸昭那老登稀罕紀珧的樣,真不敢試。

進寶去李棟衍宅邸聽墻角野了一夜,剛躥回來便聽到鏟屎的要夾帶它跑路,瞬間炸毛,“嗷!”

紀珧以為進寶受了什麽傷,趕緊順毛安撫順帶檢查。林招招心虛摸摸鼻子,對上進寶要撓人的兇相,自言自語道:“進寶,要不帶著伴伴一起?”

進寶:“喵喵喵,你放屁!一張破嘴只會畫餅吹牛/逼,我才不要受苦受難,我要在這和伴伴吃香喝辣。”

不走?由不得你!

化身成冰冷無情渣子女人的林招招,將進寶三兩下卷進包袱皮裏,親了親它,“真乖,好寶,就知道你不是嫌貧愛富的好貓。”

進寶生無可戀:“喵,莫要挨老子。”

進寶昨天聽到鏟屎的被欺負,夜裏摸進李棟衍宅邸,將那貨撓了個滿臉花,就連那個出陰主意的矬地炮也抓了幾把。

可鏟屎的慫蛋,遇到困難就想跑路,很是看不起她!

紀珧懷抱伴伴,看著呲牙兇狠的進寶,早就止住分離的眼淚汪汪,很舍不得怎麽辦?

蓮娘依舊是起的最早的那個,只是剛把米下鍋,廚房棉簾子就被撩起,招娘和紀珧都起了。

“眼皮子怎麽弄的?”蓮娘擔憂看向紀珧的腫眼皮,接連追問。

林招招趕緊把人往旁邊帶:“嗨,小姑娘家家想家人了。”

被攔住的蓮娘怔住,尷尬的不知道作何種表情,囁嚅道:“不怕,天上的人都看著保佑你呢。”

由於紀珧身份特殊,蓮娘也不多嘴問,故而,只知道紀珧沒有雙親,其他一概不知。

林招招素來警惕,一旦秘密被多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如今她要走,也同背著蓮娘母子三人,雖說一起生活過日子,可有所保留並不一定是防著她們,而是一種保護。

紀珧抓住救命稻草:“那我爹爹可要多多看顧咱們這些人。”

吃過早飯,李家馬車停在雲裳閣,果然是來此接人的。宴席定在中午,原本林招招不用過去,可李夫人這人向來霸道,有個手巧還算底子不錯的繡娘在。臟了衣裳臨時換其他的穿搭,免不了尺寸不合,留她在身邊預防萬一。

林招招拿了兩大一小的包袱,其中一個包著進寶,婆子看到拖拉三包袱的掌櫃,心道:果然就是這掌櫃會做生意,必是知道今日青州城裏貴婦齊聚李家給夫人做生日,拿樣衣過去給自己賺名聲呢。

林招招:“……”真精!眼睛還挺利!她一邊將人熱情問候轉開註意力,一起謙讓進馬車。

真怕這時候進寶喵喵叫,不過進寶好像認命了,一動不動。

上馬車後她悄咪咪一副八卦主子的口氣:“夫人做生日,偏支也不過來嗎?”

婆子得意洋洋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嫡庶有別,甭管他多大歲數永遠都矮一頭。我們夫人頂頂瞧不上那家,若不是老太爺沒了,怕還得日日看著那房人添膈應 。”

林招招起哄:“該說不說,咱倆偷偷講這些私密事兒,別給傳到有心人耳朵裏,畢竟這處不是安全無虞的。”

婆子感激不盡:“放心吧!外頭趕車的是我外甥,如今他的差事也就是接接戲班子。”

戲班子?

林招招心思開始亂飄,口不對心聽著各種李家狗屁倒竈的八卦。

婆子好像以往沒如此威風凜凜過,故而口沫橫飛才停下吹牛的白話。林招招急忙岔開話題:“怎麽還要接戲班子,不是早早就定好了麽?”

婆子擦了擦口周白色唾液,一副看鄉巴佬嘴臉瞄準林招招:“大戶人家哪裏只請一家戲班子的?我們長房可是族中要緊的人,不說各房孝敬的,便是戲班子都請了三波。早於開春老夫人做壽便定下年尾這場,今日唱的是梆子,圖的就是個熱鬧!”

“那……不熱鬧的是不是就得收拾家當該走了?”林招招壓下急切,繼續裝不懂。

“嗯,昆曲班子今日要走的,不過不是我外甥送,我外甥今日接完你,就可以閑著等坐席。”

……

下了馬車她先是跟著婆子往李夫人院裏走,這次來李府看到處處都是夫人,小姐以及跟著服侍的婆子丫鬟,人烏泱烏泱的。

趁著沒人註意,她閃身進到下人院,此時這處打包行李的戲班子正在收拾行當。林招招定睛鎖住一個熟人,這人正是她來青州時混上船的保人。

林招招不動聲色,假裝很忙碌也跟著打下手,這跑幾下,那說幾嘴。府裏的丫鬟婆子以為她就是戲班子裏的人,戲班子裏頭還以為主家派來幫忙的。

只見那位賴管事正踹了一腳沒眼色的小徒弟罵道:“小崽子,竟會添亂,怎麽鼓槌尋不到了呢?吃飯的家夥也能丟,平日裏罵的少了。”

林招招看看剛才隨手拿起的鼓槌,湊上前去:“您找這個?”

“你……”

“噓。”林招招手指做了個噓的動作,將看到她如同回憶什麽不堪往事般的賴管事拉到一旁。

本想偷偷跟著混出城,此時發現賴管事,臨時改了主意。

再沒有從李家消失,跟著他們戲班子出城離開走的穩妥。為了不給雲裳閣裏添麻煩,她只能出此下策,賴上這位賴管事。

且對這人有些了解,此人並不是一個壞的流膿的小人。

賴管事:“……”兜兜轉轉怎麽又給遇上了,一次搭船不光沒賺錢,還被倒貼銀子,並且吃不好睡不好。把自己折騰的上不上下不下,這不是耍混蛋麽?

“上次讓您虧了,怪我窮!這次還得麻煩您,將我帶出去,只是銀子多給……”林招招思索須臾,伸出一根手指。又四下看看忙碌的眾人,並沒有誰往這處註意。

一成?也就是二兩二,打發要飯的不成!賴管事怒極:“一口價,三兩不能再少了。”

林招招:“……”其實,她伸出一根手指是想翻倍十兩的,如今她又不窮,不過出門在外還是不要露富的好。

“成交!”

賴掌櫃就要去找安排出府的馬車,林招招小聲喊他:”這趟您路線去哪啊?“

”京城……對了,你有路引麽?“

這,有也不能說有,多新鮮呢。

賴管家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懂得,感情還是個黑戶!

“五兩,不能更少了。此次我們跟著鏢局走,不走水路,你也不用受罪,吃了吐,吐了吃的。”

五兩就五兩,成交!

兩人有來有往的講價,林招招沒有提前給錢。江湖規矩,見到鏢局的馬車,再交不遲。

她心滿意足,走一步跟一步,生怕被甩下走不了。

賴管事看她背倆大包袱,長嘆一聲:“放箱子上頭,一會兒跟著搬上車就行……放心,丟不下你。”

林招招嘿嘿傻笑,“嗨,您這邊有什麽活,盡管開口安排我做。”

賴管事擺手,沒甚安排的,別惹亂子就成!

林招招人在此處,心早就飛走,並且感覺空了大半截,陳元豐你我終歸還是分開成了兩路人。

陳元豐打個噴嚏,接著便是心中惴惴,沒來由的感覺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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