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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您老是拿我開涮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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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您老是拿我開涮呢,這……

“您老是拿我開涮呢, 這怎麽會是李家?”林招招眸色冰冷,直接摔臉子走人。

那婆子急忙上前兩步將人拉住,不好意思開口:“掌櫃的聽我把話說完,你家鋪子做生意還分什麽三六九等不成?我家如何不是李家, 我家正經的李家人。”

青州城裏的李家確實是個大家族, 只是這人因何不明說身份呢?害得她在推搡上車的時候,芝麻燒餅都碎成渣了, 很是懊惱這婆子不當人。

雖說大客戶裏頭李家老小占了大頭, 可是她依舊不喜這家人說話做事, 透著股子拿底層不當人看的刻薄樣。

不管今兒請自己來的這位是哪個房頭,總而言之不會再有第二回同他家做買賣來往。

婆子見她沒有剛才那般急赤白臉, 也松了一口氣。不過, 很是氣不過,一個成衣鋪子的女掌櫃, 在這裏裝什麽蒜!

“掌櫃的隨我來, 你這脾氣也太大了,都不容我將話說完,你這樣如何讓東家將鋪子交給你……”巴拉巴拉一堆, 給她說教上癮了。

不聽不聽, 王八念經。

此處是座五進的大宅子, 七拐八拐的走了到了底。林招招心裏納悶兒,這是位什麽樣的主子, 甭管什麽身份住的也太遠了些。

可能請動她雲裳閣裏頭做身衣裳, 裏裏外外算下來, 怎麽也得二十兩出頭了。再看住的這位置,又不像是位得寵的。

掰腳趾頭都能猜到,正房太太哪有住這偏處的, 越走越疑惑。面上卻也沒顯,畢竟大戶人家裏頭多的是陰私關系。

所以,這麽想完,她倒是不急,全當跟來這處開眼界長見識來了。

旋即,迎面來了個面熟的丫鬟,走上近前林招招才發覺這人不是李七娘的貼身丫頭麽。不是說李七娘不被李家承認身份麽?怎麽如今住在這處?

“招娘子,隨我來吧。”丫鬟塞給帶人進來的婆子一角碎銀,“嘴巴閉嚴實些。”敲打完便前頭帶路,示意林招招跟著。

林招招右眼皮此時狂跳不止,心臟也跟著撲騰。多次遇險前都是這般沒來由的慌張,她下意識低頭不敢四處亂看。

“姑娘可是回來了,裏頭正鬧脾氣呢!快快進去勸勸吧。”董氏著急忙慌伴隨著小心翼翼的口氣,極為諂媚。

林招招倏然驚慌——董氏!

停留記憶深處的聲音,像是刻進了原身的身體裏,此刻不受控制腦袋打突。林招招深呼吸,放松身心,默默對自己說:莫慌,冷靜!

她怎麽在這裏?不過隨即反應過來,陳元豐說她被姓邱的太監從揚州捉來的。後頭好像天天挨打不給飯吃,那意思由她自生自滅。

薛行風看到董氏要死不活的樣,就丟手沒管過,聽邱介閑聊進了馮安宅邸的牢房,活著出來幾率不大。

沒成想這個禍害嫂子有兩把刷子,居然活著,並且混到李七娘身邊做了婆子。

幸好剛才沒有擡頭與之對視,不然必露餡兒。林招招依舊眼瞼低垂,頭也沒擡,一副規規矩矩做派,跟進了內室。

董氏一直沒改掉四處亂看的毛病,此時賊似的,偷瞄前頭帶路的丫鬟,嘴裏小聲罵罵咧咧:“小賤人,等我爬上去,治死你。”隨即將目光投向後頭跟著的人,看背影甚是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搖搖頭,也沒做它想,畢竟這李府裏頭光是服侍的丫鬟婆子不說一百也得有八十,熟悉是必然的。

哼了一聲,特意將收緊腰身的棉袍撫摸拽平整。找側門管事閑搭嘎去,這條光棍怕是已經陷進自己的美色裏。

倘若跟了這人湊合著吃喝,想是不會受窮。

原本以為扒上李七娘有個好靠山,誰知道李七娘三天兩頭挨打受罰,不止沒沾光,還跟著她被那馮礦監連人帶鋪蓋卷兒給退回娘家。

連同她們這幫服侍的,都得跟著滾蛋。

來到這府裏,就被當家夫人分到這鳥不拉屎的最偏處。十幾人吃住一鋪炕,翻個身都難上加難。還好她尚有幾分姿色,拋了幾次媚眼,那寡漢條便上鉤了,如今好歹算是在這處紮了根。

撩開棉簾子,裏頭一股壞掉的臭肉味嗆了滿鼻腔,林招招下意識捂上口鼻。屋內留了一個小丫鬟,想來經常挨打罵的,看到來人,就縮了縮脖子。她怯怯道:“冬燕姐姐,夫人這會兒又起燒了。”

冬燕毫不避諱,同樣捂緊口鼻,囊音回:“知道了,繼續候著。”

“是。”小丫頭也就十一二的年紀,被訓服多了,聽話的不得了。

林招招不落忍,這孩子木木訥訥,呆在不透風的屋裏,換口氣都不成。她從沒如此厭惡過這幫狗仗人勢的玩意兒,遇到董氏的猝不及防,此刻已經被緊張焦慮憋到頂峰。

王八羔子,巴不得來道雷,將他們劈了方能解恨。

“過來,給我們家夫人畫幾套能臥床穿的衣裳樣子。”說罷,一把掀開被子,縱橫交錯的皮肉泛著膿水血痕,一股腐肉爛臭差點兒將林招招腦漿攪亂一通,太臭了。

林招招才不管對方死不死,嘔吐之下,朝著室外跑出去。

一口氣沒歇著,跟頭軲轆沒頭蒼蠅似的也不知道跑到哪處。捂上胸口喘著粗氣四下打量,偌大的院子楞是沒有一個人。

她不敢多做停留,已經將李七娘得罪了,看她傷成那樣,想來活不了多久。雖然不懂醫術,就那滿身發膿又伴隨發燒,肯定是傷口感染沒錯了。

她溜邊專找偏僻處走,就想爬墻出去,主要是找不到正門。

“你怎麽跟牲口似的,哪裏能在草料棚裏做這。”董氏略含埋怨,伴隨衣裳摩擦,沒多久便傳出男女打架的前奏調調。

“牲口如何,不牲口如何,你不會也被太監秧子給霍霍了吧。聽說退回來的丫頭沒一個好的,我得看看你的。”說罷就聽到董氏喊冷的叫罵聲,以及捶打肉皮的動靜。

聲音粗噶裏頭伴隨董氏的浪蕩腔調,林招招眸色暗了暗,董氏就是顆隨時能爆炸的雷,自己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剛想翻身借著墻頭溜走,吱呀一聲,院裏來了幾個人。雖動靜不大,但林招招還是聽了個清楚,她快速鉆到身旁紮成捆的幹草堆裏。

而正鬧騰歡的那對野鴛鴦根本沒聽著,怪只怪太過投入偷情的刺激吧。

“什麽人?”一中年男聲爆喝,甚至快速閃到鬧出動靜的草垛子旁,入眼便被半赤條條男女給驚了住腳。

而野鴛鴦董氏與那男人嚇得,嗷了一聲,董氏光著身子肚兜帶子也就半掛著,慌了神四處摸衣裳。

李棟衍陰沈著臉走到醜態百出二人跟前,用腳挑起哆哆嗦嗦跪著兩人的下巴,陰測測同旁邊的手下狀似閑聊般:“好一對幹柴烈火的野鴛鴦,誒,眼生的緊呢?就是做的忒猴急了些,跟配狗似的。”

董氏光著身子,此時牙齒打顫,不知是嚇得還是凍的。而旁邊剛在她身上一股霸道的光棍漢子,此時卑微以頭觸地,連連告饒:“少爺,是她來此處勾引的我,還說她饑渴的很,在礦監府裏想男人的緊。”

董氏目眥欲裂,這王八蛋居然翻臉不認人,將一切惡名都推給自己。她又不是肯吃虧的,本就不知道害臊羞恥為何物,跳起腳來就一口唾沫淬到男人頭上:“我呸,我能看上你?稀罕我的男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同我保證,給我在府裏頭尋個差事,我會讓你爬?做你的癩蛤蟆夢吧。”

李棟衍饒有興趣看著叮當晃動的那兩團,這婦人約莫著就是父親養在外宅生的那位妹妹七娘身邊服侍的,也不奇怪,娼寮女人能養出什麽大家閨秀?

看這婦人浪蕩做派,不是個要臉的,觀看身邊服侍的由此判斷,那個妹妹也不是什麽正經貨色。

要說大家閨秀,只一人,便就是紀珧!

想到這些,李棟衍就咬牙切齒,原本三分含笑的面容突然扭曲。憑什麽他不能人道?而面前跪著的這下賤東西卻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倏的眸中布滿血絲,“擡起頭來。”

就在男人以為被饒過一命的同時,剛一擡頭,說這是遲那時快,李棟衍抽出隨從腰間掛著的匕首,快準狠將男人抹了脖子。

變故突生,活著麽大,林招招都沒見過殺雞。她雙眸圓瞪死死咬住手,沒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董氏離男人最近,被熱血噴了一身,只剩吱哇亂叫,甚至瘋了一樣居然屎尿橫流。嚇傻了似的:“饒命,饒命,我不是府裏的,我只是被姓邱的從揚州捉來的……”

瘋瘋癲癲,失了神智般又喊又叫。

李棟衍殺人上頭,本想一刀子解決了董氏,結果被她嘴裏的話,引起註意。

揚州?被人捉來此處?

他停下揮刀的手,嫌棄的看了旁邊不動聲色的隨從一眼,“洗幹凈,給我送過來。”

那人回道:“是。”

話一落,兩個隨從將沒死透的男人又補了一刀,眼睛都沒眨一下,踩死只螞蟻那麽簡單。

林招招早就嚇成一灘爛泥,直到口腔裏頭傳來一口腥甜,她才發覺舌頭被咬破了。

而,過去沒多久,其中絡腮胡隨從,將受刺激不小的董氏拉著,去到馬廄旁邊的草垛旁。跟前水缸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那人幾拳頭下去,鑿開大窟窿,抓了旁邊兒水瓢便往董氏身上潑。

“——啊。”董氏被兜頭澆下的冰水,澆回了理智。

絡腮胡捏著她的下巴:“把自己沖洗幹凈。”

董氏,雙眸怔怔訥訥點頭,連滾帶爬跑到水缸旁,機械重覆沖洗汙處。仿佛感受不到冷熱,渾身凍的通紅之後泛上青紫。

直到絡腮胡將她的棉袍扔給她,董氏才哆嗦披到身上。

幾人依舊未曾離開,那兩人甚至就地刨坑,看那樣子是要將人直接埋在這處院子。

李棟衍卻是去而覆返,林招招後背乃至頭皮一直都是麻的,聽到他的聲音更不敢有一絲動靜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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