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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家長裏短的戲碼,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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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家長裏短的戲碼,大家都……

家長裏短的戲碼, 大家都愛看。

加之京中來往的商戶以及外地官員來自舉國上下,不說彼此知根知底,但大概的情況都有了解。

青岑等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下了船, 京畿到了。

說是被夫人給了他第二次生命也不為過, 這麽些年,他做事雖然一根筋, 自家少爺從沒罵過, 倒是悉心教導。

雖沒證據表明, 侯夫人發病,是侯爺與雲姨的手筆, 可少爺並沒打算將侯府名聲看在眼裏, 加之薛行風臨行前的囑咐,於是他的惱火與憤恨直接化成大聲嚷嚷。

碼頭人烏糟糟, 聽著他罵雲姨那一套:什麽夫人對你不薄, 你忘恩負義、什麽你瞎說八道,扯侯爺要你買兇殺人……

吧啦吧啦一堆,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豎起耳朵聽八卦。

“這都是富貴人家後宅裏頭的腌臜事兒, 聽著了嗎, 好像吆喝說是武功侯那家的。”

“喲, 聽那意思,當爹的要謀財害命, 想一並吞了外家產業。”

“都是侯爺了, 怎麽與咱們這等升鬥小民一樣, 占便宜沒夠啊。誒?都有兒子了,不是已經給他家了嗎,如何還這麽喪良心。”

“嗨,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位侯爺是倒插門,人家招婿的。”

眾人心明了,怪不得要殺親兒子,鬧了半天,對自己上門的身份十分不甘吶。

……

而被扔了一身爛菜葉的雲姨與春生,早就嚇得瑟瑟發抖,不是這樣的,她是想回來,但沒有想過以這種方式回。

本就餓的發昏,走路都難維持,大半身子都是春生半擋半扶。

春生知道自己的娘親是雲師傅,但她不給自己叫娘親,只說等幾年自己就可以發達了。

於是他盼啊盼,日思夜想過發達日子,雖說也跟著親娘學過幾天讀書認字,青州城鋪子掌櫃的兒子大都子承父業。

故而即使知道自己親爹沒露過面,但有店鋪也算是讓他消解了沒見過他的期盼。隔壁鋪子夥計就說,他從小沒見過爹,就是過鋪子做工幹活還是托了親戚關系。

春生打從知道雲裳閣是自己家的,便與交好的小夥計不在過從甚密,娘說,那是下賤胚子,他以後是要做主子的人,不能與低他一等的來往。

想想也是,過往鋪子,誰家東家給夥計好臉色?

打從心底開始讓自己不下賤,有時候卻忍不住,同他們繼續來往。想起來的時候,端幾天架子,想不起來大家你來我往吃吃喝喝。

誰知半月前,再醒過來發現不知被關在何處,口裏塞布巾甚至還惡毒的用繩子套住,省的掉出來。

一天才給口水,半拉餅子與娘親分吃,本以為快被餓死之際,又被塞上馬車上了船。

本以為爹來救他們娘倆,誰知人家不打不罵不理人,繼續餓著。

聽著周圍嘈雜謾罵和貼耳鬼祟討論,他沒見過世面也知道,自己娘與沒見面的爹,做了天大的惡事。

而武功侯府裏一派喜氣洋洋,今日是自家小公子江如鯤的9歲生辰,小公子要的艱難,侯夫人嫁過來八年,各處求子秘方燒香拜佛才求了這麽個如玉童子般的少爺。

侯爺簡直是稀罕的緊,加上小公子的外家是當今吏部尚書高家,兩家裏出了這麽個全乎金疙瘩,自是當成眼珠子疼。

侯夫人高芷蘭熱絡忙活接待娘家親戚,算上自家人簡單兩桌,也算沒有留遺憾,等到十歲再大辦一場。

“芷蘭,你得幫著在踅摸踅摸,丘闊的親事像塊石頭似的,堵的我心裏難受的緊。”娘家嫂子王氏見面就這一套,接下來指定又是小門小戶的小姐見不上,必須門頭高的千金小姐,高芷蘭都會背了。

高老婦人恨鐵不成鋼,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說這起子事不夠掃興的。

都說娶妻娶賢,當初就看不上這個兒媳,在老家將就過日子不打緊,怎麽也沒成想自家兒子會高升,來京裏做官。

王氏嫁進高家多年,生了丘闊這麽個討債的,家裏家外慣能惹是生非。前幾日接到他在青州的來信,又要銀子,並且要他父親參張與維教女無方,這個混帳東西當政事鬧著玩?

報應啊,都怪王氏這個喪門星給克的。

她不懂朝堂之事,打從來了京城才知道,後宅夫人交際來往都是看底蘊的,王氏什麽本事也沒有。

自家雖在老家本地是個望族,可到了京城,根本不夠看的,因著身份被少被排擠,芷蘭當初就是蹉跎歲月,尋不到好人家,如若不然怎麽可能嫁到侯府做繼室?

如今皇上最討厭先皇的重武輕文的舉動,原本看著順眼的侯爺女婿,現如今越看越不順眼,兩頭掛腳都指望自家兒子撐門立戶。

算邪門,塞了不少美人給兒子房裏,楞是沒有一個有消息的。

想到後繼無人,心頭便涼了一片,回頭還是要多敬點香火錢,保佑丘闊能給高家添個全乎福孫孫。

“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規矩呢?”高老夫人面色不虞,當著丫鬟婆子直接訓斥。

“您嘗嘗這個燒鵝掌,侯爺剛尋來的廚子,就因為您外孫愛吃,他便直接將人從酒樓挖來的。”高芷蘭眼見氣氛不好,出面打哈哈,將話題揭了過去。

王氏一見婆婆又挑事,悻悻閉了嘴,只是手裏的帕子絞來絞去,心裏很的不行。家裏親孫子事不比做生日急,只會弄些狐貍精勾引老爺,胳膊肘子往外拐偏心外孫子,老糊塗一個。

高老夫人氣雖然沒消,卻還是給了閨女面子,總歸不是自家中,打罵不能隨意來。

男女分開兩席面,前廳裏倒是一派尊卑有別,陳世革很是信服自家這個老丈人,如今大舅哥身居高位,可論皇上身邊的紅人,還得是岳父。

誰讓岳父寫的一手好青詞,文體駢儷。

幸而娶了芷蘭,在皇上厭棄自己之時,只要有岳家這棵大樹,那麽他江家便不會沒落。

這些年雖然背了些好壞參半的名聲,那又如何?名聲這種東西,重要也不重要。

岳父人老成精,卻扭不過親閨女願意嫁他。

高老大人掃了一眼這個會來事,長得一表人才的女婿陳世革,嚴格來說應該叫江世革,心頭滋味難明。

可以說高家走到今日,也算有他當年與芷蘭不能見光的推波助瀾。

對於混跡官場的老油子,誰還沒沒做過一兩件的虧心事。都說陰私報應,他不辯駁,卻更深信手腕不夠狠。

當年芷蘭初來京城,一心想要嫁入高門大戶,可真當高門那麽好進的?於是便告知夫人將她看結實,別做出些傷風敗俗的事來。

可萬沒想到,這番告誡沒多久,自家夫人便面色大變通知自己芷蘭身懷有孕。

那日當晚與同僚外面小酌幾杯,高高興興回家便聽到這個驚天霹靂,無疑挨了當頭一棒。

‘咯噔’一聲,撞到門框上。

老妻顫顫巍巍將自己扶好,給他拉進屋裏,低頭啜泣:“她與武功侯的,可是那位有妻室,咱們總不能過去做妾吧。”

是的,人家有妻室,他冷靜下來,一碗墮胎藥的便了結此事。

於是,身在官場的人一中和利弊,便決定下來,這個啞巴虧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當然了,武功侯那個王八羔子,也別想好過。

他馬上就拉了拉老妻的手,眼神狠戾,雖沒有說出只言片語,可她依然讀懂了,打了了事。

擦擦眼淚望著自家老爺:“非得這樣嗎?武功侯……那個發妻,只是個卑賤的商戶之女,不若——讓他休妻。但凡有一句漏出去,也是罵他忘恩負義,與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閉嘴,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芷蘭能被你發現身懷有孕,必然是——”當爹的也不好說,親閨女與男人媾和多次,要不早就發現了,如今能發現,還是肚子藏不住。

這種丟人顯眼的事情,讓他怎麽開口?

他是想攀門好親事,可也知道自己家底太薄,試問誰不想往高處走,可如今後悔都不能。

芷蘭肚子不等人,於是此事除了夫妻二人,沒人可以信任。

不敢過別人手,特意等到休沐一日,拉著夫人去了白山道觀,以燒香祈福的名義,尋了觀主說話講經。

老妻早就分開兩路,尋到隔壁山頭姑子觀裏,抓藥給錢。

*

一燒的面目全非,眸光猙獰的人全程緊盯,匆匆一行人走過碼頭,上了馬車。

分不清是記憶,還是夢境,畫面徐徐展開。

打扮簡單一中年貴婦推出銀元寶,道婆撩起眼瞼,將銀元寶拿起瞧了瞧,呲牙收進袖子。

問都不問,將兩副藥從身後櫃子一拿,回身便推給這位不曾見過的貴氣夫人。

來她道觀裏都是尋墮胎藥的,價格就是一個銀元寶,還有壯陽的貴點,兩個銀元寶。

除了兩個銀元寶的生意有回頭客人,一個銀元寶的都是一錘子買賣。指著這些營生,還怕發不了財?

因此,甭管來的是哪位,她都不問,哪怕就是外頭碰面了,也不能嚷著說:“這位主顧您好啊,我那湯藥是不是讓您雄風拂檻吶!”

事不能這麽辦,只當成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便可。

果然,貴婦人將藥一拎下山走人。

當然,都是喬裝打扮偷偷摸摸的居多,這類的通常有錢有權有勢,一般人家也喝不起這麽貴的湯藥啊。

再者,不找正經大夫,只尋到此處犄角旮旯,想來也不是什麽正經小姐夫人的。

道姑呸了一口衣食父母的背影,沖著身後的小道童:“去,下山打壺酒去,今兒咱們開葷吃好的。”

小道童拽住師傅,沖她瞪眼:“有倆糟錢就喝酒,咱前殿塌了半拉屋頂了,得修葺一番。今日這銀子都不一定夠使,您那兩個元寶的營生怎麽最近沒買賣吶?”

道姑剎住想罵人的利嘴,停下脫鞋要揍人的動作,趕緊說:“是,是,是,先修屋頂。都罵我韓道姑下九流,他娘的,滿京城打聽打聽,屬我的壯陽藥管用,不然那幫子沒用的男人早就打上門了。”

小道童懶得理她,直接拿著銀元寶朝後面走去。今天不止要去山下尋幾個做活的,補房頂。還要買米買鹽,不知道是哪家喪良心的人家,又丟了一個小女嬰在觀門口。

咿咿呀呀,只會哭,師傅嫌棄的不行,只能自己照管著餵口米湯吊著命。

只是,沒等見到第二天日出,那日半夜,熊熊烈火,道觀裏外燒的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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