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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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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

說是簡單生辰宴, 真正的陳家人一個也沒有,其中幾位都是陳世革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本就是鄉野人家,能把兒子送出去做倒插門,說難聽話也不懂有什麽規矩可守。

高家人雖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 但說個耕讀人家也說得過去, 吃飯規矩這塊兒做的也算像樣。

可今日對比女眷這席面,著實有些膈應人, 尤其那位陳世革的大嫂, 吃飯居然嗦筷子, 估計她以為嗦一下就幹凈衛生,弄的一桌人都沒怎麽吃。

這還要說高芷蘭賢惠大名往這擺著, 總覺得單獨分出開一桌, 明顯就是嫌棄人家。

賣好賣了多回,總不好這一次將人得罪了, 故而便統統安排一起, 高興。

果然,大嫂關氏比吧唧嘴巴,還客氣給高老夫人步菜。老夫人面子功夫做的很到位, 笑的慈祥又寬厚, 擺手只說自己不敢多吃, 脾胃不消化。

兒媳婦王氏統統擋下了這份熱絡,畢竟嘛, 老夫人年紀大了吃東西不刻化, 兒媳年輕肯定可以。

故而王氏笑的比哭還難看, 拿碗接著還被對方盯著吃了兩口菜。

關氏雖長於鄉間,但同過世的妯娌關系交好,不為別的, 就為自家京中住的兩進小院,便是她給置辦的。

如今這位妯娌弟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甭看笑瞇瞇一副菩薩做派,心裏可不是個容人的主。

不看別的,就看這後院一應布置可還是前頭陳氏置辦打理的,而高氏改都未曾改動,堂而皇之就這麽住進來了。

關氏只感嘆元豐的親娘沒有福氣,如今這滿院家業都是為別人做了嫁衣,還好金陵那頭的產業沒被二叔沾了邊,倒騰到他小兒子這頭。

孰輕孰重是個女人都分得清,沒有不為親兒子算計的。

比如旁邊兒的這位三弟妹,隨即便掃眼看去,跟個咯咯噠打鳴的雞似的,哪哪都顯著她,賤皮子。

三弟妹薛氏好不容易碰到正主,可不就想順嘴提了家裏老大的差事,如今江大寶廿十歲整,領了校尉之職做了幾年,領的奉銀奉米還不夠養活自己的。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倒是想開口求人,結果人家高家不打茬兒,真真氣煞人。

總之,女眷此處各懷心思,言不由衷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之所以陳世革做到武功侯位置,依然不敢改回原來的姓,也是因為當初金陵陳家以及他家頗有威望的鄉紳統統做了見證人。

如今他就是陳家人,生江如鯤的時候,因著姓氏他同舅哥與岳父起誓保證,無論男女只要是芷蘭肚子裏生的,統統姓江。

為此岳父以及舅哥才算滿意,想想也對,這種吃虧的事兒不處理好怎麽也膈應。自家的外孫姓前岳父家姓算怎麽回事?

遲遲不立世子,他私心很重,即使長子元豐恭敬有加,甚至長相最肖似他,可那又怎樣?

只單單一個‘陳’姓,便親近不起來,甚至深深厭惡,這個孩子存在就相當於將他不堪回首的身份拿出來鞭屍。

高芷蘭保養得宜的面容白裏透紅,笑的親切又大方,好一派當家主婦的侯夫人派頭。

因著父兄都是肱骨,故而這些年說話做事得體又恰到好處。

如何能不舒心呢?如今心頭梗著一根刺,也就是府中世子之位。

侯爺同青州去信,她也略知一二,那個蠢貨雲娘還以為侯爺同她相好,自己蒙在鼓裏,不知道她與侯爺有個雜種。

現在還沒騰出手收拾她們母子,且等著如鯤請封世子之後在著手處理,一個雜種就在外面安心做沒爹的野孩子就是了,想回府頂個庶子的位子,門也沒有。

更何況事情辦成了,她們母子有沒有命活,還兩說。畢竟父殺子這種事兒傳出去,別說名聲沒了,就是擼了他門侯爵身份也有可能。

宴席接近尾聲之際,外院管事匆匆來報,陳世革看看面色難看的管事,拱手與岳父道聲:“父親大人您慢用,我去去就來。”

聽著叫爹叫的順口的人,高老大人越看越不順眼,怎麽就攤山這麽塊料做女婿。

本就出於心肝如鯤的喜愛,才登門女婿家中,以往是不會過來侯府的。於是擺擺手讓他去忙,自己則由如鯤服侍去正廳喝茶。

一老一少格外和諧,江如鯤開口:“外公,孫兒最近能背《中庸》了,您坐好聽我背與您聽。”高老大人原本刻板嚴肅面容,聽著一板一眼的心肝肝的話語,心中熨貼。

還好,總算有一個能看的過眼的,只是盼著高家在出一個這種金貴聰穎的孩子才圓滿。

高老大人端坐高堂,面前的江如鯤衣冠雍容,垂手站立,揖禮後便朗朗上口,一字不差開始背誦。

而隔間屏風後,高芷蘭聽了心腹婆子貼耳咕噥幾句,臉色由紅轉黑隨即又轉白。

雲娘回來了,還帶著那個小雜種,並且事情辦砸了,青岑那個瞎大個兒,嚷嚷著將人離武功侯一裏地下了馬車,將人打罵走著往府裏來的。

此刻侯爺應當是將人拘進後院,可,可外人到底聽了多少?又了解多少?

大喜日子,突降大怖,這可如何是好?

知女莫若母,高老夫人看著閨女坐如針氈,便知府裏肯定出了什麽大事,故而拉上她的手腕:“陪我去更衣。”

高芷蘭聽了母親渾厚有力的聲音,仿佛找到主心骨,便隨著母親去往自己院子。

入了後院,便將身邊丫鬟婆子差走,噗通跪在高老夫人跟前,急急道:“母親,天塌了。這可如何是好?”哆哆嗦嗦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高老婦人聽完,差點兒撅過去,一拍桌子:“糊塗蠢出天,他陳世革要拉著我們高家一起被天下人唾罵。”說罷,便哆哆嗦嗦捶打高芷蘭。

高芷蘭手中帕子快絞爛了,恨的不行,相比侯爺做事不幹凈,給人留了把柄,可那個逆子未免也過於狠心。

他陳元豐當真是要拉著整個候府陪葬是吧,想來是知道他自己沒有世子之位,直接連根兒都得刨除。

是的,陳元豐就是這麽想的,既然你們都這麽在乎,幹脆都刨了。想除掉他,占了陳家產業,然後闊了江家與高家都得利。

那行,大家都陪著一起,你們只要敢想,他陳元豐就敢剁了誰爪子。

雲裳閣今日重整旗鼓開門營業,整個鋪子裏亂糟糟的來客,其中就包括酥酥姑娘,她難得起了個大早。

不為別的,就是想在定做幾套衣裳,只是因著她的光顧,一些正頭太太就很鄙夷介意,怎麽雲裳閣讓個舞姬進門,這叫什麽事?

平白拉低了在座各位夫人小姐的身份,故而都撇嘴不耐,甚至有的直接走人。

林招招扶額,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雲師傅,怎麽辦?

那就扯唄!

於是,雲裳閣開展了一項新業務,上門定做,由大設計師招娘子親自量體裁衣。

你們搞階級對立,那我一一上門,這樣誰也不必委屈自己身份被拉低。

夫人小姐們願意也不願意,其實她們也不缺好看的衣裳,只是出來逛街與姐妹相聚,哪裏能是冷冷清清的家裏能比的?

酥酥很有眼色,也見慣了被鄙夷看不起的,她安排完一切需求,然後直接走人。

在座的也要臉,她們心裏厭惡,表面還得做出不屑與之一般見識,畢竟她們身世高,說出來就上不得臺面。

林招招跟只花蝴蝶似的,今日還化了妝,撲了半盒脂粉也沒壓住脖子和臉兩個顏色。其實原本捂白一些的,這不是一直蹦噠練功服又給曬黑了。

幸而有蓮娘跟著前後忙活打下手,總算將幾位有頭有臉的夫人服務滿意,選好面料款式將人送走。

累劈的人進屋就躺在陳元豐平時睡的小榻上,開口:“不是誰都能這麽盡心盡力當自己的事做,但你就攤上我這麽個為你著想的人!今日成交額不低,還有啊,我開展了新業務,上門量身定制。你不得給我加點酬勞什麽的?”

陳元豐停下手中毛筆,吹了吹墨跡:“……你做好了,這家店分你一成也可以。”

這句話把林招招唬住,一成,一成是多少?是店鋪給她一成,還是營業額給她一成?

管他哪一個,裏外裏不吃虧。

林招招翻身坐直身體,隨即笑出聲:“行,怎麽都行。”然後沈思,又加了一句:“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陳元豐將毛筆清洗幹凈,走到洗手盆架旁,一邊靜手一邊回她:“好像一直是你言不由衷。”

林招招瞪他,兇巴巴意有所指:“我言不由衷?世上哪有嗟來之食?我只要我應得的,多的就是貪了,貪心不足蛇吞象。有時候表面包裹著糖衣,誰知道內裏是不是砒霜。”

陳元豐擦手的動作一頓,隨即挑眉,還真讓她懵對了,確實利用她去後宅走動,獲得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地方做官,尤其牽扯身家性命,試問消息從何處得來?不都是府裏采辦,後宅夫人嘴裏流出來的。

也有嘴嚴的,但也不是不能打探到,最多就是費點功夫的事。

這也是他無論在候府,還是出門在外,身邊從沒有多餘人近身伺候。

你想了解官場動向,別人也在了解你。所以,以防後患少奢靡享樂,越簡單越好。

林妙君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弄的他哭笑不得,她今日到底擦了多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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