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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咫尺之間 對生活要求極為挑剔的林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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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咫尺之間 對生活要求極為挑剔的林招招……

對生活要求極為挑剔的林招招根本就沒考慮其他,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即使刀山火海的也得趟過去。

起初風平又浪靜,還湊合著。可一直呆在不見光亮的船艙底部,那是相當難熬。

林招招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做暈船,如果與陳元豐在艙室那次作嘔難受,那麽這次就是要了她半條命。

原本打算到了青州,不出碼頭,轉其他北上船只,直接去京城。

從古至今,永遠都是天子腳下機會多。

可現下暈船難受程度,別說吃喝了,能否活到青州已經算是萬幸。她吐的昏天黑地,不透氣的底艙,一股酸爽。

賴管事深感後悔,原本就想賺個順手的外快,誰知馬上要攤上人命官司。

捂著口鼻,下來送飯的他,用腳踢踢一動不動的人:“還活著呢?”

“嘔—活著呢……”

“哎呦,我說這位娘子,你可是坑慘了我,這兩日別說伺候你吃喝,光是小竈我都搭進去不少了。”

“嘔——”

林招招沒得可吐,喉嚨處只往外泛起酸水,頭發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半開的艙板透進來的一簇微光,照的她活像個女鬼。

事到如今,賴管事也不敢多問,生怕她吐死在船上。

後悔也晚了,但凡坐船暈船的人,壓根兒不會坐第二回。

這位娘子說什麽返程青州找夫君,屁吧。這趟水路行程他跑了多少回了,既走過水路,便知有暈船難受的感覺,哪裏會這般將就?早早走陸路去了。

不敢深想,此時已經便宜沒占到,圖惹一身騷。

賴管事愈加小心,生怕被戲班子其他人知道,他帶了個人藏在底倉。只要她不死,能熬到青州,下了船就與他不相幹。

於是他忍痛將那捂了不到兩日的碎銀子拿出來,交給船上廚娘,任由她充滿詫異的打量。

“我說賴管事,你們戲班子不是有飯食定例麽?何至於忍不了這幾日一頓兩頓的。”

人家意思不言而喻,賺的仨瓜倆棗的,誰不知道誰,哪有光吃小竈的。

賴管事有苦說不出,做出一副他吃不了大鍋飯的樣子,囂張又狂妄。

廚娘將碎銀子又推回去,嘴裏叨叨:“要不了這麽多,就是班主人家也沒這麽嬌氣,你給我五百個大錢就成了。你與班主美言幾句,回來還定我家船即可。”

賴管事一臉難受表情,卻也未曾高興幾分,接過碎銀回艙房與他人交換銅錢。

再次端著一碗臘肉飯,與煮好的生姜湯,又把順來的幾片生姜揣好,等著大家夥都去吃飯的功夫,他便費勁爬梯子送飯。

林招招要死不死的癱在一堆行李旁,甚至也不曉得這位賴管事哪裏弄來一床被子,給她保暖用。

“還有幾日能到青州啊?”

“哎……這是生姜片,你難受了就含著,不日就到了。”

賴管事心煩不已,將飯碗撂下,人便爬上梯子出得行李倉去。

進寶也不知道又去哪裏蹭吃蹭喝了,留她一人在黑不見底的船艙自生自滅。

人的求生本能十分強大,林招招抓起那碗姜湯喝了個見底,雖然還是伴隨惡心頭暈眼花,可總歸緩解了那麽幾分。

她把生姜片含在嘴裏,並把其餘幾片都囫圇貼至頭臉各處,反正沒有浪費一片。

恢覆幾分體力與神志,就這破敗身體,根本去不了京城。

先不說身上僅剩的五兩銀子,光是一路坐船,她死半路被丟下船餵魚有十分可能。

暫且去青州找個營生,掙個吃喝。之後在攢攢錢,坐馬車什麽的去京城。

終於在不知道過了多少日的時候,青州碼頭到了。

賴管事長出一口氣,沒死,人還活著。他恨不得趕緊丟了這個礙事包袱,故而也不想賺另外一兩銀子。

不夠鬧心的。

下到倉底的他,怨氣比鬼還重:“你趕緊的爬上去,一會兒就有人下來搬行李,別被發現了。上去你先躲進凈房,聽著點動靜,等著靠岸你混著一起下去。”

“可我夫君還不知道何時來接我,你得等等他。”

“哧——打住吧,算我沒有歪財運,你躲好了,別再給我添麻煩就燒高香了。”不光怨氣重,就連諷刺都這麽掛滿憂傷。

原本還想討價還價一番,打打太極,誰知賴管事居然不要錢。

上一秒還罵老天爺不公的她,這一秒內心又感慨老天有眼,護佑她這個要死不活的小蝦米。

世上當真好人多。

身上包袱一掛,手軟腳軟爬上甲板那刻,終於見著光亮,差點喜極而泣。

可這青州城的空氣,有點像她上輩子早班見到的霧霾天呢?

躲進味道亂竄的所謂凈房,林招招覺得倉底都好過此處萬分,屏住呼吸,口鼻朝外。

待戲班子眾人嘰嘰喳喳下的船去,林招招一秒沒有多待,前後腳跟著下了船。

長長呼吸好大一口空氣,終於離開了汙糟地界。

她隨著人流出了碼頭,入眼之處依然是衣衫襤褸,面黃饑瘦的乞子,不過與金陵城的不同。

這邊大都是婦孺與孩童,楞是沒有見著一個七尺漢子。

倒是扛貨搬運的不少男性,她疑惑又憂慮,顯然這裏女性,能做的工作少之又少。

不然怎麽會這麽多衣不蔽體的婦孺。

天氣已經開始轉熱,通往城內的土路壓的夯實又坑窪不平,應該是行駛過負重很大的車輛導致。

越走越心涼,揣了揣一動不動的進寶,她心裏掛上絲內疚:“進寶,你在忍耐一會兒,咱們入城了,我就給你要籠包子吃。”

進寶喵喵:“你放屁。”

林招招聽慣了這幾天它罵人,也不松開包袱皮,還能罵她,證明身體健康。

路上趕騾車、驢車、還有富貴人家的馬車,匆匆行過。

揚起的灰塵也飄至頭上身上,林招招與此時行人差不多,全部都是灰撲撲。

不用照鏡子,她都能猜到,自己如今堪比乞丐幫一員。擡起衣袖,鼻頭動了動,差點兒又吐了。

渾身上下,酸臭無比。

再往入城處,好多推著的獨輪車出現,有些小孩婦人坐在上面,男人身上掛著一根粗帶,顯然是穩住平衡又能借力的用途,推車行的穩穩當當。

一同下船的戲班子,出了碼頭都上了騾車,早早沒了人影。

林招招顯然也不想與之同行,還是少與這裏的人過從甚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下船之前,陳元豐早她半刻,同個碼頭先下了官船。

原本回金陵就是為了光明正大來青州,畢竟清明已過,他也該如期上任。

一路順風順水,有薛行風的照料,可以說省心又省力。

在此之前,依然在金陵多逗留了幾日,沒有別的原因,滿處犄角旮旯尋找那個逃跑的林妙君。

撒出去蜜蜂似的一波波人,丁點兒消息也無。

薛行風倒是尋找同行的鹽商仆人打聽,輪到一個竈上婆子時,真問出來點信息。

那婆子竹筒倒豆子,交代的清清楚楚:“她就是上來幫忙,我問她哪家做活的,她指指嘴巴,一直啊巴啊巴。我心說可惜了的,好好的一個姑娘竟然是啞巴。跟了我走到半路,出了碼頭又掉頭回去了。”

薛行風有預感,這人定是繡娘林妙君無疑,於是及時與主子爺匯報了這番情況。

陳元豐聽到她此番操作,額頭青筋跳的甚是明顯,冷笑出聲:“好好好,可真小瞧了她的腦子。”估計當時他下船的樣子,都被她瞧了個清清楚楚。

任是陳元豐情緒穩定,也被氣到,想他見識多種形形色色的人,卻被個沒出過揚州城的繡娘耍的團團轉。

薛行風也不敢多嘴,慣於提前做功夫的他,早早安排小廝去了碼頭,看看還能打聽到什麽其他線索。

小廝馬不停蹄,無論路過大小船只,以及扛活的工人,都打聽一遍,還是沒人註意到帶只貓的姑娘。

陳元豐及時叫停,這種無效搜索。結合她沒有路引和多餘銀錢,不可能坐官船。最有可能坐民船或小蓬船,可她那次暈船要死的樣子,也不大可能坐船離開。

很有可能,虛晃一槍,貓在金陵城裏。金陵城這麽大,塞個人多容易。

陳元豐根本沒有時間一直耗在金陵找人,故而帶上薛行風,踏上早早準備好的官船,青州赴任。

卻把處理完揚州繡坊後續,將剛趕回來的青岑,留在金陵找人,還不能被外人發現。青岑不敢叫屈,麻煩都是他惹回來的。

馬車裏,薛行風沏好茶,陳元豐卻擺擺手,示意他將茶葉罐子拿過來。

薛行風會意,趕忙遞過去那罐子明前碧螺春。

陳元豐接過,打開蓋子,捏了一撮,放進嘴裏,咀嚼起來。

綠茶香氣,氤氳口腔,連日來的牙痛緩解幾分。

薛行風忍不住眇了自家主子爺,心道:林妙君到底是個何等樣的女子,看看吧,能給自家主子氣到夜不能寐。

由於青州沒有常駐虞衡司的宅院,基本上都是暫居於官驛。

可自家過世的侯夫人於此地有產業,肯定就不用住在驛站,直接過去那邊的別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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