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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破曉之前 一切準備就緒,稍稍休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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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破曉之前 一切準備就緒,稍稍休整,明……

一切準備就緒,稍稍休整,明日便要去見礦監馮安。

出於禮節,由他主動去監礦公署拜會,既能全了體面,又能露臉做實事。

馮安一直常駐青州,薛行風早在月前打探來消息,不光有座五進的宅子,居然還納了幾房絕色夫人。下面每月的孝敬,光是綾羅綢緞討好幾房夫人,便數不勝數。

其中還不乏幾位夫人的娘家人,大小都有個官身。

陳元豐聽完不動聲色,不算稀奇,皇宮裏面漫漫年月,宮女與宦官做對食的有的是。

只是馮安在這青州,天高皇帝遠。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般做法當真是狂妄至極。

彈劾的折子,都沒進到皇上跟前,就被扣下了。

由此可見,他的手,伸不是一般的長。

雖說船上一應俱全,卻也疲憊不堪,薛行風命令別院老管家準備燒水,服侍主子爺沐浴。

將將收拾完,院裏老管事來報,馮安命幹兒子送來帖子,明日一敘。

薛行風將帖子收好,並塞了包準備好的銀子,將人客氣送至大門,才回到書房,問:“爺,過去嗎?”

“去,還要備厚禮。馮礦監禮數到位,我們也應當做個守禮人。”

本就打算先去拜訪,顯然馮安比他想象的更懂得官場這套,不光主動送來拜帖,還派來心腹幹將。

薛行風也不曉得什麽意思,明面上就是兩條分水嶺,二者關系不睦。

如今自家主子爺居然欣然赴約,並且還有交好之意,完全顛覆上任紀郎中與馮安的相處之道。

陳元豐不予解釋,越是閹人越要以禮待之,還要將他們放在正常人位置,多一分會過火,少一分顯得低看了他們。

二人不管立場如何,剛來此處,總不好樹敵過多。

何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李家,他家少爺可是李家獨苗苗,誰知的他們會不會發瘋亂咬人。

畢竟在揚州那事,與他家繡坊有脫不開的關系。

匆匆吃過簡單飯食,陳元豐便看薛行風稟報收集來的世家情況,能打聽出來的,基本上家家都與朝廷官員掛上些關系,以李、楊兩家為最。

這兩家盤衡青州百年之久,都有子弟在朝廷各部當差,官雖不大,卻都是咽喉部們。

還有其中有一家很有意思,是恩師宋家的一位子侄,居然也在這青州混的小有財氣。

也不知恩師知不知道,他一心遏制商賈,家中卻出來個唱對臺戲的。

紀郎中看似與馮安結怨,鬥輸了,可禁不住推敲,誰知道背地裏還有多少人踩了他一腳。

他捏捏雙目中間穴位,不由沈思起來。

亂成一團的利益關系,目前動不得,牽一發而動全身。

要想破局,除非新開采新歸屬,好比兩方對壘,突然來個第三方,那麽將會起到平衡關系,互相制衡。

“打聽林妙君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薛行風很有眼力架的在給閉著眼睛的主子爺捏頭,急忙回話:“一絲消息也無,青岑聽了您的安排,著重查陸路,可那幾日正好趕上春會,方圓幾裏的百姓都出來進去買賣交易,很是難排查。”

陳元豐闔眼沈思,若是能被青岑先一步找到,說不定能留個全屍,要是被其他人找到,她將死無全屍。

林招招還不知道她的消失,已經引起軒然大波,臟兮兮的她正滿眼找能沐浴洗澡的地方。

天氣轉暖,青州這座城裏只開了小部分湯館,還都貴的出奇。

進寶估計被捆的不舒服,加之也餓,一直在包袱皮裏嗷嗷罵街:“鏟屎的,你個窮貨,我呸……”

林招招的耳朵聽出了繭子:“你跟誰學的?這就是潑婦罵街啊。”

“我跟船上做飯的掌櫃娘子學的,她就這麽罵掌櫃。”

“那你還真好學,口氣都極其相似,幹脆別做男的了,噶了你二弟做二椅子得了。”

包袱皮裏的進寶喵喵喵,罵得更臟了。

跑了幾家,多數湯館只招待男客。還沒靠近店裏,店小二就被她渾身上下酸哄哄的臭氣,熏的躲出去老遠。

“去去去,哪裏來的叫花子,別跟這裏腌臜人。”

“……”

雖說穿越以來這種白眼沒少見,但小二帶動作的嫌棄,無疑傷害到了林招招。

想她上輩子香香軟軟,精致女生,下班之後跑健身房。即使閑暇時間依然各種攀巖,騎行;強身健體不說,還練就一副好身材。

如今落了個又窮又臟又醜的人設,她心裏苦。

又累又餓腳丫子還疼,說什麽也得找個地兒解決吃喝洗澡。

摸摸身上那盤出亮光的碎銀,咬牙進入一家提供熱水的腳店。

同樣躲出去老遠的夥計開口:“我們店裏通鋪都是男客,沒有女客,你出門左轉。”估計看她是個鄉下來的窮貨,直接打發出門左拐。

林招招憋著火氣:我還就非和你這店杠上了!

“單間有嗎?給我來個單間,最好能洗澡的。”

夥計雖然還捂著鼻子,卻往前走了兩步,靠近上前:“單間六十文。”

“那行,給我來一間。”

本以為掏錢便可入住,結果夥計伸手要驗路引。

林招招那雙瞇縫眼裏滿是忿忿,簡直不給她留一絲活路啊,老天爺。

哪裏拿的出來路引?

於是她又開始編瞎話:“我就附近村裏過來這邊找男人的,哪裏有什麽路引。”

夥計約莫著經常遇到這種情況,一拍巴掌:“湊夠一百文,要不就出門左拐。”

林招招閉了閉眼,忍痛掏出一角碎銀,遞給夥計。人家伸手接過,上秤稱重量。

林招招不認識那小稱刻度,只一味裝懂上前,眼珠子死盯夥計操作,一副生怕吃了虧的小家子氣。

那小夥計忍受她發餿難聞怪味,皺著眉頭快速稱完,找給她兩吊銅錢。

林招招也不知道根據什麽換算的,假模假式數了一遍又一遍,其實根本就沒數明白。

小夥計心中納悶兒:感情是個不識數的糟糠,怪不得男人不要她,誰樂意要個傻子啊。

不怪人家這麽想,能在身上掏出碎銀子,長得黑黢黢不說,還邋裏邋遢。

自家店子一年到頭,見過不少這類糟糠,大部分都是進城捉奸的。

林招招被領進二樓,左拐盡頭小小一間房。

打開門,也不捂著鼻子,很是服務到位。

林招招看著這僅僅擺下一張床的小房間,最多有五平方。

不過有這麽一間小屋,也算是個落腳地,角落擺放著洗漱用的木質盆架和木盆,被褥也是幹凈無異味,看樣子這家店換洗的勤快。

得,一百文沒白花。

“熱水十文,這位娘子,要拾掇幹凈了才有底氣,不然與人家那混身噴香的相好一比較,是男人都選後者。”夥計很是好心出主意。

林招招:……

雖幾句話,林招招便明白其中意思。還以為一百文全包括呢,十文就十文,省了她還得編理由。

“那也有些貴了,馬上快趕上住店錢了。”

“那我送你塊香胰子,你在添兩文。”

林招招簡直服了這位夥計營銷手段,忍痛數了十二文,交給他,便等著熱水送上樓。

熱水洗過全身的疲憊,她把身上那身換來的衣裳丟在一旁,也懶得搓洗。

太臭了,沒法聞。

簡單套上幹凈衣裳,將滴水的頭發絞了又絞,換了另一條幹布巾,裹好頭發。

這才將進寶解開束縛,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貓精無視她傻子行徑,卻也沒發出聲音。

林招招繼續循循善誘:“為了安全考慮,我出門不能背著你,你得答應我,在屋裏乖乖等我回來。要不我就將你繼續包起來,你選一個。”

進寶:你個傻貨,答應了你,我也可以爬高踩低出去玩。

進寶做出乖巧又聽話的萌萌樣子,一直用小粉舌頭舔舐粉粉肉墊。

林招招摸摸又親親,很是利索又熟練的疏好頭發,關門下了二樓。

前臺夥計瞅了一眼,變幹凈又利索的娘子,點頭示意,這才像樣嘛。

林招招再次體會,人靠衣裳馬靠鞍。

“咱這有什麽賣吃食的店吶?”

“往胡同盡頭有家賣面的,這會兒過去應該還沒收攤。要不就等著賣炊餅的挑擔子,輪到這條街,還有其他煎餅擔子唔的,看你自己選。”

林招招果斷選擇那家賣面的,沒耐煩等挑擔攤子過來,她快餓暈了。

微笑謝過店夥計,人便朝著胡同深處去。

當真是應了酒香不怕巷子深那句話,這支起的面攤,顯然是做給周邊老主顧吃,太背了。

剛好排隊到她,問好價錢,掏出銅板,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吃面。

等到面上桌,她先喝了一口湯底,好鮮,挑起面條,吸溜入腹。

仿佛又回到了與劉媽媽要飯食的時候,那才是人過的日子。

老板娘人很好,也不催她,只收拾完旁邊食客的碗筷洗幹凈,熄了炭火與自家夫君說話。

“幺娘做完了這個月,就得走人,咱們去哪裏尋個會做衣裳的學徒繡娘誒。”

“那有什麽好法,咱是姑娘嫁人,又不是去對家給人家做學徒。”

“我怕她師傅對幺娘生了芥蒂,畢竟當初跟著她去了雲裳閣。”

“與她好好說就是了,人家師傅也不是擋著不給嫁人的邪性人。”

林招招吸溜一嘴面條,卻管不了偷聽的耳朵。

如果她沒聽錯,這活兒她熟啊……

老天爺,您在嗎?簡直量身定做的營生送上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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