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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錦衣夜行 林招招看著陳元豐匆匆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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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錦衣夜行 林招招看著陳元豐匆匆一行人……

林招招看著陳元豐匆匆一行人快步離開,長長籲出一口氣。

然後擋在她前面的大漢,費勁把後背扛的一摞子麻布往上擡了擡。

她很有眼力架,順勢搭了把手,從底下往上托,叫人家扛貨的不至於覺得她鬼祟。

那大漢開始還不明白這小娘子因何走一步跟一步,從碼頭入口一直緊貼自己旁邊,還以為瞧上他了,可他家中已有娘子。

誰知人家就是純粹好心腸,怕自己扛的那摞子布掉下去,故而才幫忙。

娘子說的沒錯,世上還是好人多吶。

林招招依舊不敢松懈,繼續裝啞巴。  碼頭上人來人往,不幸中之大幸,下船的地方是人最多的時候。

好險,差點兒打了個照面。機智如她,之所以走出去又掉頭回來,只是出於本能,掰掰腳趾頭也能想到,在人家地盤想逃跑怕不是活膩了。

雖只相處幾日時間,那人可以說沾上毛就是猴,她幾次能騙過去,無非就是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像她在平康裏紅燈區打抱不平一樣,若真槍真刀的來,她個瘦猴身材怎麽可能打的過七尺的漢子?

雖不知陳元豐要王婆子什麽秘密,並且有意無意耐著性子切入這個話題,可她真的嘛也不知道。

幾次對她好性,都是關於那個勞什子秘密。

尤其快停靠碼頭那刻,他那股勝券在握的樣子都藏不住。

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很自負,並且深以為自己逃不出他手掌心。

那姐姐就給你表演一個金蟬脫殼。

如今已然擺了他一道,這輩子怕是不能再相遇,若是還能見面,可以肯定,她將是萬劫不覆的境地。

既然措手不及,幹脆不及到底,誰能想到她林招招屬胡漢三的,兜兜轉轉又返回來。

還真讓林招招猜中了,陳元豐安排下去一切,楞是沒找著人。

薛行風帶著兩個小廝,與城門吏各處安排尋人,就連街邊乞子都問了一遍,就是沒瞧見這麽一號人。

陳元豐又累又困,洗了個澡,卻也沒歇息。

薛行風將一幹尋人的城門吏安排完吃喝,匆匆趕回正院書房。進門的時候生怕帶進夜裏涼氣,將門關好後,才撩簾進入書房。

“爺,沒有找到,原地消失一般……”

陳元豐坐在圈椅扶額沈思,“青岑還有什麽消息傳來?”

“王善寶確定王婆子曾將礦苗圖畫成秀樣兒,給繡娘繡成被面,可具體是交給誰繡的,王善寶也不知道。”

“嗬,好好好,我當真小看了她林妙君。”

薛行風心裏打突,這能不知道嗎?誰不都是小看了這人,雖說自己個兒沒見著這繡娘,可能在自家爺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也是個能人。

按理說青岑一根筋,被蠱惑了可以理解,可自家主子居然也被耍的團團轉,並且二人船上相處幾日,便把自家爺弄成這幅模樣……想來是個狡猾美人兒無疑。

燭光明滅,薛行風也不敢接話,任由主子坐著不知在想什麽。

“爺,先歇了吧。”

陳元豐未語,倒是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內室走去。薛行風跟在後面,伺候寬衣服侍完畢,人便退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陳元豐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披著衣裳坐起來,腦子裏不停的轉悠:船上三日,那林妙君臉皮厚鬼心思多,卻未曾有過什麽藏物事舉動,兩個包袱也大咧咧拆開,所有物事一目了然,他也看過,哪裏有繡成被面的東西?

剛想再次躺下的陳元豐被薛行風稟報有人要見他,“都這個時候了?”他一邊問說,“誰?”

“那人稱是宋首輔的幕僚。”

“幕僚?”便是恩師,也沒有與他擺過身份,且這位幕僚不在京畿,來金陵做什麽?恩師的幕僚大部分薛行風都認識,想來這位是個生面孔。“你先去招待著,我換了衣服就來。”

薛行風應了聲,是!人便退出去。

陳元豐穿好衣服,進了書房,只看到一個普普通通,放在人堆裏註意不到的臉。他依舊在腦中過篩,也未曾分辨出來人。

那人任由他打量,絲毫不見慌張。

之後便見禮,“實在冒昧,在下張階。只是首輔大人安排我這趟差事,不好寫在紙上。故而半夜三更的上門,望陳郎中見諒。”他說完,便作揖賠罪。

陳元豐此時許是剛從床上起來,整個人沒有了以往冷肅,瞧著慵懶裏帶著幾分隨意勁兒。他繞到桌後圈椅坐下,看著站在對面的來人,“快請坐。”

那人順勢坐在對面,二人靜靜看著對方。

“恩師有什麽話?你說吧。”陳元豐先開口,許是還有些忌憚和懷疑,並沒有很客氣。

那人笑了一下,“青州銀礦之事,涉及頗廣。上一任紀郎中未必沒有看清個中利弊,只是人在局中,不得不站隊。皇上熱衷修道,登基以來對朝政越發不上心。閹宦又進讒言,皇上卻將奶弟陸昭擢升北鎮撫司指揮使,可兩方卻是面和心不和。若是此去青州,望陳郎中能與陸昭走的親近些,關鍵時刻可保命。”

陳元豐明白這幾句話的意思,恩師一派與閹宦勢不兩立,奈何皇上只對宦官之首馮安聽之任之。如今青州被馮安一把占牢,恩師通過他交好陸昭打擊馮安。

可恩師有沒有想過,青州世家掌握大部分私有銀礦。馮安之所以在青州獨攬大權,那幫世家多是擁躉者,給了馮安好處,他們世家還能吃大頭。

只是苦了百姓,虧了國庫。

他還沒上任,已經確定李家朝他下了絆子。若不是早早察覺,出手將產業繡坊管事報官,僥幸未曾卷入其中。

皇上看似一心想修道長生,國家大事都交由內閣。實則卻又不安心,怕被奪了權,便任由馮安做大,兩方互為轄制,哪裏顧得了百姓死活?

那人見他閉口不言,最後說出宋首輔臨行前的交代:“當初為他取字元豐,取自萬物伊始繁榮昌盛之意,希望他能理解為師的苦心。”

張階將此話轉述一遍,遂起身告退。

因半夜上門,滯留此刻,便讓薛行風帶著入住客房留宿。

折了一個紀郎中,如今要輪到他了。

恩師想救黎民與水火,青州百姓不被強做徭役,可也要看皇上的私庫充不充盈,還有各個世家的利益。

此刻再無睡意,又想到白天薛行風說的高丘闊如今也來了金陵,那個狗慫無利不起早,莫不是也要摻合一腳?

此時又想到林妙君,她口口聲聲冤枉,可每件事裏又都有她影子,先是王婆子、又是紀郎中那沒入教坊司的女兒、還有個她打了李棟衍……

如今確定她手裏真有礦苗圖,並且人跑了。接下來這便不是秘密,會有大把人抓她。

倘若比別人先一步捉到她,局面一下就解開。確定好銀礦位置,就是明明白白官礦,由著幾方監督,看看誰還敢中飽私囊?

可那狡猾的女人,不知道窩在哪裏。

如何不叫他惱恨,明明勝券在握,卻被她給擺了一道。

又不得不吃了這個悶虧,簡直想剮了她的心都有。

白天林招招與一婦人又換了裝束,在這家戲班子打雜混上了船,都晚上了,她才找到吃飽喝足的進寶。隨便在一堆鼓錘銅鑼旁扒拉個空,抱著進寶歇歇。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同樣是坐船,與陳元豐一起她除了提心吊膽,吃喝睡不愁。可如今在這陰暗潮濕,濁氣亂竄的船艙底部,著實難熬。

有什麽辦法呢?誰叫最快開船的是這艘去青州的民船,就這還是她掏了一兩銀子,蹭上小管事混上來的。

本以為上船交了銀子能有個歇息的地兒,她也不能挑剔。結果那小管事,一頓吆喝耍橫。

“你跟著也不是不行,可我這沒法與班主交代,不如這樣,再交一兩銀子。”那小管事手裏掂了掂她剛交完的一兩銀子,居然趁火打劫。

林招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您開開恩吧,我這是去找我男人,尋到他了便把銀子補齊全。家中錢財都在他身上,如今我全部家當都給了你。放心,到了那頭他來接我,一準現場掏錢。”

做了幾日人妻,人設張口就來。

那小管事人老成精,卻也沒法把她攆下船去,直接讓她睡在行李倉。

這位娘子說她相公在青州開店做生意,因缺人手沒法接她,只能由她自己獨自出行。只是馬上上船了,才發覺路引與銀錢都被偷了。

她說的真情意切,穿著打扮也不像窮苦人家,正好自家班主包了這艘民船,去青州給李家老夫人唱戲做壽。要不是趕著過壽的日子,還真不能鉆這空子。

“你就在這處別亂躥,不日就到青州。”正安排呢,艙外一陣尋人音傳來,想是找他的。

管事匆忙朝著梯子往上爬,林招招抱了進寶,又往那大鼓後頭鉆了鉆,藏好不能被發現。

也不知道青州在哪,她也沒得選,到了那地兒再說吧,逃離了虎口已經算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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