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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引之棘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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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引之棘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昨日……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昨日二人你來我往,互相看不順眼,次日醒來依舊是林招招八爪魚攀在陳元豐身上。

起初她睜眼還有些羞臊,而今日只偷偷覷了他一眼,翻身扭頭繼續睡。

陳元豐自知在這方寸之間,奈何不了她這厚臉皮,這人欺軟怕硬,吃準了自己不能將她如何。

昨晚她提出要睡在裏側,睡了一覺又嫌棄裏側太擠,活動不開。又強行與他換了位置,沒睡好不說,還被她踹醒從裏面爬起來開門。

這兩日早上,都是他爬起來接過舟子送來的洗漱水。頂上舟子那疑惑目光,陳元豐雖做的不順手,卻也沒出錯。

當今朝代女子重婦德,守節有理,言辭得體。

綜上幾點,在林妙君身上一條也不占著,她不光懶,還不講理。昨日,竟然嫌棄湯水不熱。

要不要看看時辰,任誰睡到日上三竿,湯水也不會是熱的,懶得與她打嘴仗。

午時便是船舶靠岸,準時到達金陵的碼頭。

林招招打了哈欠,抓抓頭發,這幾日用水不便,她那雞窩頭也沒空打理。

揚州城大部分姑娘媳婦都是用頭油,她嫌棄頭油發膩,故而自打穿來,便沒有用過頭油。

好在最近吃好睡好,頭發慢慢也養出來,不再幹枯毛躁。

須臾,等著船靠岸期間,舟子服務到位,叩門通知,收拾好行囊,準備下船。

林招招也不急,攏共就那一個小包袱,加上裹好進寶,兩分鐘的事兒。

倒是陳元豐的行李,一個半大木箱,還有一個不小的包袱行囊,只是這一路也沒見他打開過。

除了見他於木箱當中取過書籍,其他未曾動過。

這幾日的不方便不止林招招,陳元豐也是,二人除非必要,基本沒出過艙室。

雖說官船,那環境卻也比不上後世輪船。至於青岑提出收拾馬桶,林招招早就忘了這一茬,陳元豐和她一樣,都是去船上公共凈室解決。

至於誰給收拾,她壓根兒沒過問。約莫他私下給了那位舟子碎銀,人家樂得賺這份錢。

當然,林招招厚臉皮,也跟著沾光。

陳元豐一點也不著急,手裏依舊拿著那本斷案話本,當然是林招招看完丟在睡鋪旁,他才有機會拿來繼續看。

“嗳,你不收拾行李啊?”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靠近窗邊看書的陳元豐。

林招招有些心焦,你不忙起來,我怎麽趁機溜走?

陳元豐眼皮都沒擡,註視翻頁:“一會兒自有人上船收拾,不急。”

什麽?

林招招那雙瞇縫眼兒,再次瞪圓,隨即又半闔恢覆如初。

怪不得這廝穩坐釣魚臺,感情一會兒有下人上船,那如何是好?

不由多想,萬一來個青岑那樣的狗腿子,豈不是她這幾日欺負小白臉,新賬舊賬一起算?

論起青岑無腦擁護,新來的估計不遑多讓。

林招招心裏打鼓,收回腳尖。火辣辣的目光,盯上懶洋洋打呼嚕的進寶。

進寶接收到信號,喵喵出聲:“鏟屎的,少打我主意。”

林招招自是知道進寶惱她,穿越前預約進寶做絕育手術,只是那會兒也不知道它能聽懂,故而也沒背著它。

誰知它不光聽得懂,還在她拿二弟發誓後,喵喵喵不停,罵了她好久。

倒是陳元豐撿了個好人便宜,摟著摩挲它肚皮,安撫情緒。

林招招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抱起進寶,嘟囔一句:“我去趟凈房。”

“去凈房拿包袱做什麽?”

“我換衣服,管天管地還管換衣服?”

“那你把貍奴放下。”

“你搞搞清楚你的身份,這是我的貓,不要太過分。我只在路引上是你妻子,你不要做白日夢妄想得到我!”

陳元豐被噎了個語凝,眉頭仿佛能夾死蚊子,無奈按了按額頭。還是開口解釋:“只是覺得你帶著它不方便。”

好吧,林招招又想多了,但後面那句話確實有激怒他的意思。

梗著脖子繼續不服,絕對要把話壓在他上頭:“我帶著它壯膽的,誰知道凈房這會兒有沒有外男。”

“……它也是男的。”

林招招再次心虛,懶得浪費口舌,抱起進寶,拎上包袱開了艙門直奔盡頭凈房。

其實青岑都打點好一切,那間凈房沒有外人能用。

旁邊兒幾間,大部分都是鹽商,為了不引人註意,他們也是商人路引,故而沒有住在二層官眷的艙房。

陳元豐也無意林妙君的小九九心思,在這都是大小船只的江面,就是掉下河也會被撈起來。

於是慢悠悠繼續看書,等著薛行風來接。

林招招進入凈房,掏出包袱裏那身短打,自打翻墻過後,還以為這身打扮塵封起來呢。

如今不過幾日,再次穿起裝扮好,當真是逃跑必備。

“你別生氣嘛,我還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拿你發誓的。再說了,我怎麽會舍得噶了你?你放心,逃出去後,我努力賺錢給你吃小魚幹,還給你找女朋友,長得不好看的咱都不要,起碼得是一身白毛的。你只負責吃喝玩樂談戀愛,我負責賺錢養你一家。”

忍受進寶撓了她一爪子,還好沒出血,也不知道古代狂犬病發率是高是低。

進寶好似出了氣,也好似掙脫不出,只生無可戀任由兩腳獸把它再次裹成粽子。

“一會兒咱們趁著下船人多眼雜,借機溜走,到時候天涯海角任你飛,小魚幹算什麽,我還給你做罐頭吃。”

說完這些,林招招內心汗顏,怎麽來到這古代她成了吹牛波達人了?

不管了,應付完這祖宗再說,就怕它也嫌棄自己窮,不樂意跟著浪跡天涯陪著吃苦。

拋錨停靠,臨近午時。

一人一貓打從離開艙室,去凈房起碼快半個時辰,楞是沒有回來。

陳元豐察覺出點不對勁,他合上書本,開門往盡頭凈室一瞧,關著的。

周邊幾個艙室陸續開門,噪雜響起,小廝與家主老爺們,拿行李的拿行李,打頭的打頭,都準備靠岸下船。

並不見異常,他再次關門回去等著薛行風。

一身利落短打,改了發型,背著倆包袱的林招招早就混到下人堆裏。

也不知是哪家鹽商老爺,小廝婆子哪叫一個排場。

這幾日光是看著他們出來進去端茶倒水,伺候吃喝,終於見到正主款爺。

大肚翩翩,當真富態。

林招招就這麽大搖大擺混下了船,期間還幫著一個掛滿行李的婆子,順手接過她懷裏的小泥爐。

對方眼角褶子笑成花:“勞駕你幫忙,你哪家做工的?”看著林招招通身粗布衣衫,想來也是粗事活計。

林招招吃一塹長一智,擺擺手勢,指指嘴巴:“啊巴……啊巴。”

“呦,是個啞巴。”在擡頭掃了眼,眉頭稍微蹙起:“瞧著也沒多大,可惜了的。”

說完憐愛的拍拍林招招,回頭瞧瞧自家那一行人,匆忙趕上前去。

林招招順勢跟著婆子,小心翼翼不敢擡頭亂看,生怕會被來接陳元豐的人給註意到。

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敢大意一分。

碼頭旁邊全是販河鮮與卸貨扛包的,一路行來,女性極少,多半都是年紀很大的做工婆子。

可能她長得過於平凡,未曾引起外人註意。倒是她註意碼頭的沿街,三三兩兩一堆衣衫襤褸的大小乞丐。

餓的面黃肌瘦,沒個人模樣。

大肚子鹽商上了家中來接的馬車,後面下人腿著均勻速遞,不遠不近跟著回府。

外人一看,林招招明顯就是這一家的,她跟屁蟲黏在隊伍身後。

而鹽商家人也只以為她是同路的外人,故而也沒人察覺不對勁。

薛行風等下船之人明顯少了,帶著兩個健壯小廝,快步上船。

當打開艙門那刻,不由楞怔。

自家主子明顯瘦了幾斤,原本白皙榮光的臉上掛滿憔悴,兩眼無神,並且下眼瞼泛著烏暈:“爺,您這是……”話說了一半便停下,青岑那個混賬如何把爺弄成這樣?

“去看看凈房。”陳元豐面色一凜,出口幾字。

薛行風不由想到青岑飛鴿傳書的信件,是啊,一路跟來的嫌疑繡娘,未曾見著。

於是開口讓吩咐小廝,去凈房。

他則匯報青岑傳來的新消息:“繡坊起火殺人指向一個叫董吉的,此人是青州世家李棟衍小廝,於兩月前,隨李棟衍出現在揚州城。如今董吉被收押,李棟衍重傷去了京城求醫,沒人善後保他,故而他沒扛住杖刑,便招供了。”

薛行風打量自家主子繼續開口:“這幾日金陵碼頭很是熱鬧,高家少爺也來到了金陵,還往陳府遞過帖子要見您,被我打發了。”

高丘闊十年前冬天與自家爺冰面戲耍,二人差點兒掉入冰窟窿,雖然自家爺及時滾出冰面,卻也留了吹點涼氣就咳嗽的毛病。

入秋至來年開春,需常備丸藥,不然咳嗽的無法入睡。

打那之後,雖然掛著表親,二人私下卻也無往來。

陳元豐安靜不語,薛行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直到小廝匆忙回屋,他便開口:“如何?”

“凈房無人,小的挨間都瞧了,各個艙室都沒有。”

陳元豐啪的一聲,把手中的書丟在一旁,薛行風大氣不敢出,與那兩小廝退至旁邊,都不言語。

一向溫和的自家主子爺,少有發火。

陳元豐長籲一口氣,按下額頭青筋,隨即安排薛行風:“查查這層誰家鹽商仆人多,沿著這條去查。如若不然,便查外來棚戶區,可著二兩租金的住戶查。另外她手裏那路引沒有標註時日期限,尋幾個城門吏嚴查。”

言罷,人便撩袍出得艙門,薛行風隨後緊跟步伐。

兩小廝也收拾完艙室,各自拿上主子行李,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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