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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弦外乾坤 烏睫密密惺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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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弦外乾坤 烏睫密密惺忪展……

烏睫密密惺忪展開,對上如墨黑瞳,偷看被抓個現行的林招招,不自在拉了拉被角。

大腦還沒上發條,故而下意識反應過來,心虛個什麽勁兒?

隨即出口先感謝一番:“謝謝你,元豐哥,多虧有你照顧我,不然昨兒我那副樣子,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緩過來。”

林招招職場牛馬混跡多年,深知人性覆雜多變。要是對她刻薄算計,她可以所向披靡,隨時應戰。

可要是誰給她顆甜棗,好了,她會渾身上下不自在。

典型的吃硬不吃軟,用她親媽話說。

—賤骨頭。

原本只是坐臥倚上艙墻,不知不覺跟著補了個眠,這回不止心累身體更疲憊不堪。

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對。

此時二人姿勢著實有點尷尬,她枕上他的腿,枕頭早就飛到木地板上。

林招招對上他恢覆以往的冷漠臉,要笑不笑,說是甩臉子也不至於的表情。在配上絕美五官,說不出的妖異感又浮上來了。

先一激靈,又一陣莫名火氣,論年紀他一定沒她大,一個弟弟居然在姐姐面前抖包袱。

不等他反應,吊兒郎當往他腿上繼續一枕,頗油滑沖他擠眼:“元豐,既然你不喜歡我稱呼你哥哥,你便叫我姐姐吧。”活似一個紈絝浪蕩子。

畫風突變,斑駁疏影於水波粼粼透過半開窗扇,反照入艙內。

林招招註意到千篇一律的表情的人,耳尖赤紅。

作為恐婚一族,不結婚不代表沒談過戀愛,一直以為這位古板正經人討厭她此般行為,故而就是做出來惡心他。

這倒好,過頭了。

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真是賤皮子,她後怕不已。

林招招可不想與小妾滿院飄的當代男人有瓜葛,秉持放蕩不羈愛自由,遂不敢試探,尿遁走起。

可能船身不在搖晃,也可能確實聞了那熏香荷包,亦或是迷糊中喝了什麽勞什子藥。

總之,睡過一覺後,此時踉蹌虛弱間能行走。

再開門進艙室,那人背對著她,斜倚在窗邊,正朝水面望。

“咳咳,你餓嗎?”旅途漫漫,這才過了三分之一的時間,還有大半相處,她開始沒話找話:“對了,你去如廁嗎?我剛去過了,拾掇的還算幹凈。”

……

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林招招都想捋捋她那死嘴舌頭。

“哎呀,你是不是生我氣啦?我昨兒兇你,並不是針對你。”作為五講四美的好青年,她不能用惡略態度繼續吆五喝六。

“我是覺得咱們男女有別,比如打地鋪這種,如何能讓嬌滴滴的女孩子承受?”好像她主動占了睡鋪,強行一起睡的。

沒話找話緩解尷尬成了一個人的獨角戲,並且她喋喋不休嘀咕一圈,成功把自己繞了進去。

真是她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坑呢。

陳元豐於窗外的目光收回,緩緩轉過身。腰背筆直並不刻意緊繃,通身氣派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林招招那顆老春心跳,如小鹿亂撞,居然頻率稍快,跳亂了陣腳。

“你會說京城官話?”

“……”

突然這麽一岔話題,待反應過來,心涼了半截,

這人好生鬼祟。

她哪裏知道古代都說什麽話?原身倒是一口吳儂軟語,可林招招的芯子習慣講普通話。

雖說古代人南腔北調,可相處多日,這人明明都是操著口京腔兒交流,她順嘴咧咧,壓根兒沒防備。

對哦,他不是金陵人嘛,為嘛說京片子。

林招招恍然,怪道商人奸猾,南來北往會說不稀奇。

只是這人看似正人君子,卻時時挖坑等她跳,簡直小人行徑。

“關你屁事。”

誰說穿越人士,比古人聰明眼界寬的?

凈扯淡,她就著道了。

陳元豐一楞,再次被她混不吝給帶跑偏,誰家女子這般模樣,口口聲聲出口臟話,沒個避諱。

“你不要謝我,正好把你知道的秘密細細講來罷。”他從沒如此這般單刀直入與人說過話,簡直一再突破底線。

林招招眨眨眼,沒吭聲。

看似表面平靜,實則內心已經發瘋。

她知道個屁的秘密。

“嗳?我的進寶呢?不是你一直玩它嘛?”幹脆倒打一耙。

打從醒來就沒瞧見渣貓,本是找借口,掛上不耐神色,明顯一臉急色。

陳元豐確實被強行帶離風暴話題,二人也不再你來我往試探對方,故而憂心忡忡滿處找貓。

林招招無意掃見對方側臉,沒來由心律失常,不敢再看。生怕他記起自己諸多疑點,就怪瘆人的。

進寶真是只好運小貓,消失的好。她當然知道進寶丟不了,不出意外八成聞味兒廚房找吃的了。

正好以此為借口,與之冷戰,幹脆做個啞巴。

林招招無理取鬧沒理變有理,臉子撂的堪比變化多端六月天,陰雲密布,恨不得生吃活剝了陳元豐。

陳元豐被她急赤白臉一頓突突,噎了個無語,貓不見了,找就是了,撂臉子給他看有什麽用?

怪不得都說,女人與小人難養也,真真應了這句話。

林招招捏了一把汗,還好,這關算是翻篇兒,所幸沒有繼續露出馬腳。

只要熬過下船,就算陳元豐溫潤如玉,令她心生好感都不能行,她必須跑。

尋遍屋內各個角落,並無進寶影子,只得出去找。

這小騙子,一堆歪理邪說。

另外,她一個地地道道揚州人,如何能講一口地道官話?

之所以沒打草驚蛇,主要他確保萬一,命青岑與她親朋故舊都打聽一遍,確定她未曾去過京畿,甚至都不知她會講官話,才延遲一日出發。

當初關在後院,確定是誤會一場,因無故將她卷入,青岑心生愧疚。

所以由她跳脫蹦跶,也未曾註意。

直到她發熱那天,昏沈中滿口官話,什麽替原身做道場法事,原身是誰?

思索悵然間,回頭望向艙門。

林招招心煩意亂,拿起他看了一半的書,封皮半個字也無。

隨手一翻,雖都是古代繁體字,但她這個半吊子連懵帶猜,能讀懂八成。

書中內容大概是審案判案,由一個又一個地方犯案的小故事組成。

船上本就無聊,加上她正與他“冷戰”,故而看的入迷十分,竟未曾發現門口抱貓的陳元豐。

林招招突覺陰影擋住視線,隨即便見進寶吃的溜圓的肚皮。

嘴角一抽,這是把廚房掃蕩一圈了吧。

“它吃了船上廚房的臘肉熏魚,還有鮮餛燉。”

陳元豐開口報告進寶罪行,她差點從睡鋪跳起來。

“船上廚娘不樂意,非要包賠各項損失。”

林招招徹底裝不了冷戰,音腔逐漸拔高:“憑什麽我賠錢?明明你沒看好在先。天地良心,我一個黃花大姑娘,好端端就成了人妻不說,還壞了我的名聲,如今還想倒打一耙。再是沒見過你這樣的,是爺們兒你就該把錢賠了,而不是找上我。”

比起剛才進寶不見那份慌張,  此刻那雙細長眼眸瞪成杏仁兒,明明滅滅的眸光裏逐漸泛上血絲,竟是真急眼了。

陳元豐看她雙手叉腰,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勢,再次無語。

“我沒說要你賠,我已經賠錢了事。”他答話一如既往平和放松,可以說情緒相當穩定。

林招招反被噎話,住了嘴。幹脆不裝了,直接走回睡鋪,繼續攤餅霸占。

連他的書都未經同意,津津有味繼續翻閱裏面引人故事。

被晾在一邊的一人一貓怔怔出神,好像有點兒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你識得字?”

這點林招招不心虛,原身確實聽了幾節學堂,她爹娘活著的時候還是很寵這個女兒。至於認識多少,那由她說的算。

“認識。”

“能讀懂?”

“瞧不起誰呢?引經據典的不行,逐字逐句也能猜出八成。”終歸沒那麽硬氣,說了實話。

“嗯,你信奉東岳大帝?”

這人閑話家常間帶著發散思維,看似無意卻不知什麽時候就拴好了繩,等著自己往脖子裏套。

這不是,又來了。

“怎麽?你信東岳大帝?”

“信奉道教不吃烏魚,故而船上準備不多樣。”

林招招:……

這麽一說,她好餓,醒來後還滴水未進。

“還有其他嗎?”

“還有為信奉佛祖菩薩……”

沒等他說完,趕忙回應。

“我信佛祖菩薩。”

“哦,今兒初一,作為虔誠佛教信徒不能吃葷腥。”

有區別嗎?幹脆直接說吃素不就完了。

陳元豐好似讀懂她的想法,直接說了句:“今兒中午的鮮肉餛燉就是給你準備的,貍奴都吃了。”

林招招氣結又無語,這什麽糟心玩意。

“想起來了,廚房專門為信奉東岳大帝的客人,做了素面。”

“我信奉東岳大帝。”

“你……發誓。”

“我發誓,我信奉東岳大帝,如若不然,進寶噶了二弟,做太監。”

她伸出兩根手指,語速很快,表情極其認真又鄭重。

陳元豐:………

便是刻板如他,也聽明白二弟的泛指,再是沒想到她居然能隨意信口混說。

進寶:“喵,我沒惹你們任何人。可惡公母兩腳獸。”

嘴角額角不由一抻,他未在多嘴一句。

不信奉東岳大帝,也不信奉佛祖菩薩,那道場法事要為誰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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