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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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很快季仲珩知道發生了什麽, 派人在京城暗暗尋找夏阿大蹤跡，可他熟悉京城每一角落，卻未發現夏阿大和他的團夥任何痕跡。
季仲珩重新評估晏瑯。
在濱州時他就疑心季明珠找的夏阿大, 飽受洪災的城池災民遍地走，正兒八經在濱州討生活的異鄉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季明珠一個剛剛到濱州的異鄉人，幾乎閉門不出，沒什麽生活經驗亦沒有本地根基, 如何精準找到夏阿大這樣的歹人。
還會易容術, 以至於季明珠以為自己得老天眷顧, 天時地利人和，殊不知聽人穿鼻被人擺了一道不自知, 她被他迅速找到晏瑯應有推波助瀾。
此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回旋鏢紮了回來。
時至今日晏瑯仍在濱州繼續他的監察賑濟之職, 高翊回京撤走他身邊內侍，只有禦史鐘述留在晏瑯身邊，所以他秉持耐心，等到現在才對季明珠動手。
季仲珩心中暗嗤一聲，看似端方君子，內心實則真宵小, 竟對自己心愛女人耍陰招，棋差一招到底未能得逞。
他若得手, 高翊不知癲狂到何種地步, 季仲珩暗自慶幸，對雲湄亦多了幾分憐惜。
她在睦州遂安縣鄉下過得很好。
幾名暗衛臨近退出年紀, 拿到戶帖回到睦州遂安老家, 和雲湄扮作夫妻姐妹一家人和順度日, 待過幾年風平浪靜，季仲珩亦不打算拘著雲湄，隨她自由。
於他眼中，這對雲湄真是再好不過結局。
他曾惋惜過晏瑯雲湄，如今對晏瑯他再無此般心境。
只他雖想雲湄獨美，晏瑯殺招使出來，季仲珩不得不重新考慮對雲湄安排。
派人去濱州殺了晏瑯容易，但他敏銳察覺偷偷潛入濱州的季明珠並借勢利用，輕松號令夏阿大等人京城行兇，心思縝密必然留有後手，季仲珩不想季明珠被牽扯進來，籌謀幾日派了心腹去濱州找晏瑯。
他要和晏瑯談條件。
長隨晏先容將夏阿大得到的消息悄悄告訴晏瑯時，他正在濱州鄉下督察春播。
他與晏先容對視一瞬。
晏先容眼裏閃著水光，他知道主子苦了有多久，得知消息後他自己亦紅了眼眶，待平覆心境整理好儀容才神色如常來找晏瑯。
長隨眼有氤氳，晏瑯確認自己並未聽錯，他眼中亮光一閃，目光隨即避開近處人群轉向碧綠田野，強壓下嘴角笑意，緊抿唇角刻意形成一條直線。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未能血刃季明珠為湄湄雪恨，但意外知曉她竟還好好活著，晏瑯激動到每一根羽睫都在發顫。
杵著拐杖立在田埂上，春風拂面，帶著泥土新翻的腥甜與春苗的清香，吸入肺腑的每一口空氣都清爽醉人！
眼前阡陌縱橫，麥苗齊整，綠意如浪，一片生機勃勃。
原以為這百畝良田再難覆墾，誰知冬雪一化種子破土，穗苞茁壯，已隱隱鼓起，似在向他許諾一個豐年。
心頭長久盤亙巨石忽然分崩離析，心下只有暢快，酣暢淋漓的暢快！
天地尚知回春，人間豈無轉機？
被淹沒的黃泥地都能重沐陽光再抽新綠，他與湄湄又怎會永隔？
想扔了拐杖，在春苗中打滾翻騰！
晏瑯極力克制，但身邊鐘述還是看出他神色異常，只是猜不透，他含笑問道：“大人可是想到什麽？”
晏瑯看向他，亦淺淺一笑：“陛下在濱州時事必躬親，賑災、安民、興修水利、親督春耕……天意眷顧陛下心血，荒地已成沃土，我等臣子更當鞠躬盡瘁。”
鐘述不太相信，但晏瑯不再多言。
目光看著地裏春苗如秋日老農望著沈甸甸谷穗，欣喜漫溢。
視線越過層層綠浪，他望向天際雲朵，雲卷雲舒，似久困之人終脫桎梏，重獲自在。
上天再給一次機會，這一次他會深圖遠慮，再不會和湄湄分開。
季仲珩的人找上他時，晏瑯眼裏平靜無波。
來人試探著問：“季大人意思是，晏大人辭官雲游，季大人舉薦風景最美之地。
與相知相契之人，朝夕相伴，悠然於紅塵之外——”
“可。”晏瑯應聲答下。
來人準備的各種應對措辭尚在腹中，沒想到他應承得如此爽利，看看他淡然面色，解釋道：“晏大人放心，我家大人允諾，事畢與大人兩訖，相忘江湖。”
晏瑯勾起唇角，淡淡笑容頗有些無奈：“我心系季將軍風景最美之地，自然相信將軍。”
晏瑯一舉一動，鐘述嚴格按照帝王臨行前叮囑，一周一報。
高翊接到鐘述密信時，留意到晏瑯異動，他頻繁往京城送信，聯想到暗哨呈遞上的消息，晏宅近來有仆役屢次三番去往王仁平宅院，他喚來內侍劉永祥。
“去查查王仁平，他的宅院和醫館最近有什麽變化，新進仆婦病患夥計等，仔細地查。”
他的印象中，晏瑯和王仁平交好，但除了晏瑯本人，晏宅的人除了看病不會主動去找王仁平。
在濱州一直呆到春播時節，看著災民在地裏下苗後，高翊才返回京城。
他記得雲湄離開時說過的話，當個好皇帝，待災民好一點兒。
不知道如何當好皇帝，他的父皇和皇兄名聲雖比他好一點兒，但也沒人讚過他們好皇帝，是明君，高翊想到的不過盡量播種下糧食，待秋時災民們至少能都喝上口稀飯。
或許就不會有走投無路的災民無視自己性命，把雲湄推下水。
不會有荒無人煙的村莊，讓雲湄不得不拖著病軀冒著風雪去尋找食物和柴火。
一切都已太遲，但他還是想親手做這些事，仿佛如此就能贖罪，減輕心頭重荷。
也暗暗觀察晏瑯。
他似乎很擅長偽裝，高翊和他近距離相處幾月，發現竟越來越看不懂他。
無悲無喜勤勉做事，似乎戴著面具，就連眼睛亦變成吸光的深淵，看不到絲毫情緒。
可偶爾這張面具對著同僚亦會裂開一絲笑容，讓一旁窺視的高翊莫名生出悚然。
按他過去性情，他該結果了晏瑯性命。可他近來行事愈發優柔寡斷，雲湄在身邊時他在乎她的心緒，屢屢放過晏瑯，可她已不在身邊，他似形成習慣，還是如此。
又想若殺了晏瑯，倒真讓他和筱筱黃泉路上相伴投胎，許是筱筱再不會入夢中來，益發不甘心。
就放他在濱州，遠遠看著。
內侍劉永祥一直跟進雲湄各種事兒，很快將王仁平家各種異動查了個底朝天。
安定侯季敘府上有個管事婆子頻繁找王仁平診病，這是極不尋常之舉。
侯府主子患病有太醫診治，便是仆婦有恙亦有府中養著的大夫診看，實在醫術不濟還有長期上門診病的大夫，王仁平沒有出身沒有家世的小大夫根本接觸不到侯府任何人，管事婆子怎會放心他診病？
安定侯季敘和晏瑯八竿子打不著，又會生出什麽關聯？
高翊看著呈報良久，轉向內侍劉永祥：“你親自去會會這個婆子，勿要打草驚蛇。”
安定侯府管事婆子再一次拜訪王仁平醫館，按照季明珠吩咐取信時，便巧遇上了內侍劉永祥。
管事婆子是安定侯府世仆，認識近身服侍帝王多年的劉永祥，但她不確定劉永祥認識自己，陡然看到王仁平平平無奇醫館竟出現帝王身邊內侍，她心下一驚，隨即強作鎮定，移開視線裝做不認識。
偏偏劉永祥直直走向她，語氣和藹打招呼：“看著面熟，是安定侯府的？怎會在此？”
管事婆子抻出笑臉，強撐道：“這家有些效果極佳家傳秘方，奴家等他家的秘方。”
劉永祥從衣袖中抽出一封信箋遞到婆子眼前：“是等秘方，還是等密信？你多年老仆，主子的吩咐可有聽岔？”
婆子看了一眼信箋，臉色頓時煞白，那信箋上遒勁幾個大字寫得分明。
季大小姐賜啟。
這婆子是季明珠奶媽，女兒跟隨季明珠去了一趟濱州，很知道一些內情，她已取過幾次信，知道來自濱州信箋事關重大，見信箋封口仍然完好，伸手欲搶過。
“大人恕罪，確是我家小姐需要的秘方，閨中事宜不便與大人明說。”
“不便與我說，是讓你家小姐親自向陛下說麽？”
兩人各攥信箋一頭，一拉一扯間信箋被撕扯成兩半。
婆子神情呆滯，住了手。
劉永祥展平信箋看了一眼，問婆子：“禦史中丞晏瑯和你家小姐有染？”
婆子急著擺手：“沒有的事！”
“從實招來！陛下考慮顏面，或許放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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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很快季仲珩知道發生了什麽, 派人在京城暗暗尋找夏阿大蹤跡，可他熟悉京城每一角落，卻未發現夏阿大和他的團夥任何痕跡。
季仲珩重新評估晏瑯。
在濱州時他就疑心季明珠找的夏阿大, 飽受洪災的城池災民遍地走，正兒八經在濱州討生活的異鄉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季明珠一個剛剛到濱州的異鄉人，幾乎閉門不出，沒什麽生活經驗亦沒有本地根基, 如何精準找到夏阿大這樣的歹人。
還會易容術, 以至於季明珠以為自己得老天眷顧, 天時地利人和，殊不知聽人穿鼻被人擺了一道不自知, 她被他迅速找到晏瑯應有推波助瀾。
此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回旋鏢紮了回來。
時至今日晏瑯仍在濱州繼續他的監察賑濟之職, 高翊回京撤走他身邊內侍，只有禦史鐘述留在晏瑯身邊，所以他秉持耐心，等到現在才對季明珠動手。
季仲珩心中暗嗤一聲，看似端方君子，內心實則真宵小, 竟對自己心愛女人耍陰招，棋差一招到底未能得逞。
他若得手, 高翊不知癲狂到何種地步, 季仲珩暗自慶幸，對雲湄亦多了幾分憐惜。
她在睦州遂安縣鄉下過得很好。
幾名暗衛臨近退出年紀, 拿到戶帖回到睦州遂安老家, 和雲湄扮作夫妻姐妹一家人和順度日, 待過幾年風平浪靜，季仲珩亦不打算拘著雲湄，隨她自由。
於他眼中，這對雲湄真是再好不過結局。
他曾惋惜過晏瑯雲湄，如今對晏瑯他再無此般心境。
只他雖想雲湄獨美，晏瑯殺招使出來，季仲珩不得不重新考慮對雲湄安排。
派人去濱州殺了晏瑯容易，但他敏銳察覺偷偷潛入濱州的季明珠並借勢利用，輕松號令夏阿大等人京城行兇，心思縝密必然留有後手，季仲珩不想季明珠被牽扯進來，籌謀幾日派了心腹去濱州找晏瑯。
他要和晏瑯談條件。
長隨晏先容將夏阿大得到的消息悄悄告訴晏瑯時，他正在濱州鄉下督察春播。
他與晏先容對視一瞬。
晏先容眼裏閃著水光，他知道主子苦了有多久，得知消息後他自己亦紅了眼眶，待平覆心境整理好儀容才神色如常來找晏瑯。
長隨眼有氤氳，晏瑯確認自己並未聽錯，他眼中亮光一閃，目光隨即避開近處人群轉向碧綠田野，強壓下嘴角笑意，緊抿唇角刻意形成一條直線。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未能血刃季明珠為湄湄雪恨，但意外知曉她竟還好好活著，晏瑯激動到每一根羽睫都在發顫。
杵著拐杖立在田埂上，春風拂面，帶著泥土新翻的腥甜與春苗的清香，吸入肺腑的每一口空氣都清爽醉人！
眼前阡陌縱橫，麥苗齊整，綠意如浪，一片生機勃勃。
原以為這百畝良田再難覆墾，誰知冬雪一化種子破土，穗苞茁壯，已隱隱鼓起，似在向他許諾一個豐年。
心頭長久盤亙巨石忽然分崩離析，心下只有暢快，酣暢淋漓的暢快！
天地尚知回春，人間豈無轉機？
被淹沒的黃泥地都能重沐陽光再抽新綠，他與湄湄又怎會永隔？
想扔了拐杖，在春苗中打滾翻騰！
晏瑯極力克制，但身邊鐘述還是看出他神色異常，只是猜不透，他含笑問道：“大人可是想到什麽？”
晏瑯看向他，亦淺淺一笑：“陛下在濱州時事必躬親，賑災、安民、興修水利、親督春耕……天意眷顧陛下心血，荒地已成沃土，我等臣子更當鞠躬盡瘁。”
鐘述不太相信，但晏瑯不再多言。
目光看著地裏春苗如秋日老農望著沈甸甸谷穗，欣喜漫溢。
視線越過層層綠浪，他望向天際雲朵，雲卷雲舒，似久困之人終脫桎梏，重獲自在。
上天再給一次機會，這一次他會深圖遠慮，再不會和湄湄分開。
季仲珩的人找上他時，晏瑯眼裏平靜無波。
來人試探著問：“季大人意思是，晏大人辭官雲游，季大人舉薦風景最美之地。
與相知相契之人，朝夕相伴，悠然於紅塵之外——”
“可。”晏瑯應聲答下。
來人準備的各種應對措辭尚在腹中，沒想到他應承得如此爽利，看看他淡然面色，解釋道：“晏大人放心，我家大人允諾，事畢與大人兩訖，相忘江湖。”
晏瑯勾起唇角，淡淡笑容頗有些無奈：“我心系季將軍風景最美之地，自然相信將軍。”
晏瑯一舉一動，鐘述嚴格按照帝王臨行前叮囑，一周一報。
高翊接到鐘述密信時，留意到晏瑯異動，他頻繁往京城送信，聯想到暗哨呈遞上的消息，晏宅近來有仆役屢次三番去往王仁平宅院，他喚來內侍劉永祥。
“去查查王仁平，他的宅院和醫館最近有什麽變化，新進仆婦病患夥計等，仔細地查。”
他的印象中，晏瑯和王仁平交好，但除了晏瑯本人，晏宅的人除了看病不會主動去找王仁平。
在濱州一直呆到春播時節，看著災民在地裏下苗後，高翊才返回京城。
他記得雲湄離開時說過的話，當個好皇帝，待災民好一點兒。
不知道如何當好皇帝，他的父皇和皇兄名聲雖比他好一點兒，但也沒人讚過他們好皇帝，是明君，高翊想到的不過盡量播種下糧食，待秋時災民們至少能都喝上口稀飯。
或許就不會有走投無路的災民無視自己性命，把雲湄推下水。
不會有荒無人煙的村莊，讓雲湄不得不拖著病軀冒著風雪去尋找食物和柴火。
一切都已太遲，但他還是想親手做這些事，仿佛如此就能贖罪，減輕心頭重荷。
也暗暗觀察晏瑯。
他似乎很擅長偽裝，高翊和他近距離相處幾月，發現竟越來越看不懂他。
無悲無喜勤勉做事，似乎戴著面具，就連眼睛亦變成吸光的深淵，看不到絲毫情緒。
可偶爾這張面具對著同僚亦會裂開一絲笑容，讓一旁窺視的高翊莫名生出悚然。
按他過去性情，他該結果了晏瑯性命。可他近來行事愈發優柔寡斷，雲湄在身邊時他在乎她的心緒，屢屢放過晏瑯，可她已不在身邊，他似形成習慣，還是如此。
又想若殺了晏瑯，倒真讓他和筱筱黃泉路上相伴投胎，許是筱筱再不會入夢中來，益發不甘心。
就放他在濱州，遠遠看著。
內侍劉永祥一直跟進雲湄各種事兒，很快將王仁平家各種異動查了個底朝天。
安定侯季敘府上有個管事婆子頻繁找王仁平診病，這是極不尋常之舉。
侯府主子患病有太醫診治，便是仆婦有恙亦有府中養著的大夫診看，實在醫術不濟還有長期上門診病的大夫，王仁平沒有出身沒有家世的小大夫根本接觸不到侯府任何人，管事婆子怎會放心他診病？
安定侯季敘和晏瑯八竿子打不著，又會生出什麽關聯？
高翊看著呈報良久，轉向內侍劉永祥：“你親自去會會這個婆子，勿要打草驚蛇。”
安定侯府管事婆子再一次拜訪王仁平醫館，按照季明珠吩咐取信時，便巧遇上了內侍劉永祥。
管事婆子是安定侯府世仆，認識近身服侍帝王多年的劉永祥，但她不確定劉永祥認識自己，陡然看到王仁平平平無奇醫館竟出現帝王身邊內侍，她心下一驚，隨即強作鎮定，移開視線裝做不認識。
偏偏劉永祥直直走向她，語氣和藹打招呼：“看著面熟，是安定侯府的？怎會在此？”
管事婆子抻出笑臉，強撐道：“這家有些效果極佳家傳秘方，奴家等他家的秘方。”
劉永祥從衣袖中抽出一封信箋遞到婆子眼前：“是等秘方，還是等密信？你多年老仆，主子的吩咐可有聽岔？”
婆子看了一眼信箋，臉色頓時煞白，那信箋上遒勁幾個大字寫得分明。
季大小姐賜啟。
這婆子是季明珠奶媽，女兒跟隨季明珠去了一趟濱州，很知道一些內情，她已取過幾次信，知道來自濱州信箋事關重大，見信箋封口仍然完好，伸手欲搶過。
“大人恕罪，確是我家小姐需要的秘方，閨中事宜不便與大人明說。”
“不便與我說，是讓你家小姐親自向陛下說麽？”
兩人各攥信箋一頭，一拉一扯間信箋被撕扯成兩半。
婆子神情呆滯，住了手。
劉永祥展平信箋看了一眼，問婆子：“禦史中丞晏瑯和你家小姐有染？”
婆子急著擺手：“沒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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