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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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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春雨如絲輕輕落在車篷上, 似歌女妙曼吟唱,馬車緩緩行於山道,季明珠倚在車上靠枕, 目光凝望窗外郁郁蔥蔥綠色。

雨絲拂過新葉,翠色愈發鮮活。

回到京城她足不出戶,對外托辭臥病在床,憋在家裏近半年,眾人以為她郁結於與皇後之位失之交臂, 並未多想。

她的親爹季敘對她亦是忍了再忍。當初她留下一封信說出門散心, 季敘急血攻心, 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顧及女兒名聲根本不敢聲張, 只派親信私下尋找。

幸好沒多久季明珠自己歸家,帶著季仲珩親筆信, 季敘還有什麽不明白,女兒哪是散心,她去掙皇後位置,只她沈著臉回來,季仲珩信中亦各種叮囑,季敘亦心疼女兒, 這件事便掩飾過去。

春播季過去,季仲珩隨高翊離開濱州回到京城, 他特意登門看望季明珠病癥。

和他見面知道高翊近況, 季明珠懸了近半年的心才落在實處。

有季仲珩謀劃,高翊並沒有懷疑到她, 根本不知她去過濱州。

離京整整一個冬季, 回到宮城, 高翊感念民間女大夫雲湄聖手仁心,特賜旌表,令歸葬越州,敕建石牌,命越州官員歲時祭祀。

帝王過回了往昔日子,深居簡出,並不見人。

季仲珩安慰季明珠,往事悉數歸塵,她可大膽出門游玩。

季明珠才生了出門心思。

浴佛節後的日子寺廟香客會少上許多,季明珠特意挑個雨天,將新年第一次出門安排到京郊章華寺,她要上香去穢求平安符。

章華寺京郊名寺,求簽素來靈驗,季明珠求得平安符,回家一路心情愉悅。

眼裏綠意蔥蔥,季明珠心下暢快同時,又生了些許悵惘,父親又在嘮叨她的親事,未婚夫慘死,她被高翊欽點皇後又莫名除名,她還能嫁給誰呢。

“啊!”馬車忽然劇烈顛簸一瞬,季明珠晃得差點飛起身,情不自禁叫了一聲。

隨行侍衛跑馬跟上,目光檢查一番,在車窗邊解釋:“小姐,馬車車輪壞了。”

季明珠從車窗探出頭。

車輪斷了幾根輻條,已經歪斜,看起來一步路也無法繼續。

她皺著眉看向侍衛。

侍衛沈吟片刻,對季明珠道:“小姐,我帶人分別去章華寺和山下尋馬車來,您就在這兒等著。”

周圍似蔥綠織網,沒有行人沒有馬蹄聲,只有唰唰雨聲響在耳側,季明珠點頭,囑咐道:“快些回來!”

兩名侍衛騎馬分頭遠去。

車廂裏季明珠百無聊賴,手中掰扯平安符,和丫鬟說著閑話。

“何人鬼鬼祟祟?!”車廂外侍衛一聲猛喝,嚇得季明珠手中一顫,平安符落在地上,丫鬟忙彎身幫著撿起來。

季明珠尚未握住,就聽得車外刀劍相碰“錚錚”聲,她汗毛都豎直了!

忍住亂跳的心,她從車窗微微探出頭。

好幾名蒙面黑衣大漢手持長刀,正圍著自己兩名侍衛纏鬥,而自己的人明顯已招架不住。

不待命令,車夫已跳下馬車加入搏鬥。

季明珠腦子一片空白!長到如今歲數第一次遇到匪人,還是在香火極旺的章華寺必經之路!

丫鬟聲音發顫,推她胳膊道:“小姐,我們跑吧?”

季明珠回過神,目光迅速掃了車廂一圈,抓起錢袋和值錢的琺瑯嵌金酒壺跳下了車。

細雨刷在臉上,季明珠一哆嗦,她強壓下害怕立在雨中挺直身體,向著黑衣匪人大聲道:“我乃安定侯季敘之女季明珠,當今天子親表妹!

你等何人,膽敢在此放肆!傷我安定侯府的人一根汗毛,陛下誅你九族!

這裏錢財足夠解燃眉之急,拿了錢趕緊滾!”

用力將手中錢袋和酒壺擲向黑衣人,然這群匪人未給季明珠一個眼神。

“這有百金之多!你們拿了速速離去!”

以為匪人無暇顧及,季明珠提醒地上錢財的價值,普通百姓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錢財!

“小姐!你往章華寺方向跑!”正竭力拼殺的侍衛喊道,“快跑!”

季明珠一怔,鼓起的勁力頓時洩了,臉色變得煞白,自己侍衛喊話,那是拼不過了,匪人不要錢那是劫色?

她提起裙子就往上山方向狂奔,丫鬟緊跟她身後,邊跑邊回頭看,帶著哭腔道:“小姐,那匪人追來了!”

“快跑!別看!”季明珠吩咐丫鬟,也不回頭,拼命往前方跑,風聲呼呼帶著雨絲直往耳朵裏灌。

“啊呀!”丫鬟哭叫一聲摔倒在地。

只一聲丫鬟就沒了聲息,季明珠怕得發抖,卻一眼不往後看,害怕看一眼就腿軟再沒了力氣跑。

身後男子腳步聲越來越重,從呼呼風聲唰唰雨聲中分離出來,清晰地響在季明珠耳側,她怕得哭起來,抖著聲音邊跑邊喊。

“你們要什麽,我有很多錢,可以全給你們。”

身側出現高大人影,匪人帶來凜冽的風,就跑在她的身邊!

季明珠絕望地轉頭看去,蒙面人黑洞般眼睛森森地看著她。

兇神惡煞般眼神太過深刻,“夏阿大?!”她驚叫一聲,腳下一軟直直摔倒在地。

夏阿大掌風未因她的呼喊停留半息,就在勁力拍在季明珠頭頂的瞬息,她大喊道:“她沒死!別殺我!”

內力收了大半,大掌落在季明珠頭頂,她垂下脖頸噴出了一口血。

季明珠顧不上疼痛,趴在地上緊接著轉頭,對上夏阿大的目光,緊張地說:“別殺我,我告訴你她在哪兒。”

夏阿大是她在濱州找的匪人,他劫持雲湄灌了她春毒,將她丟在荒宅,為此索要的酬金高達五百金,當時很是讓季明珠猶豫了一會兒。

他兇神惡煞狠厲的眼神最終讓她下了決心,事成後也是她安排車輛讓他順利出城。

季明珠記得他令人顫栗的眼睛。

他是為財生為財死的亡命之徒,他知道她很有錢,季仲珩有他的畫像都未能找到他,她以為他再不會出現在她的人生中。

可他竟然跑到京城,在她幾乎半年後第一次出門就堵住了她,瞬息間季明珠就猜到什麽,不是為錢,就是為人。

她的猜測堵對了她的性命。

夏阿大和她對上話:“她在哪兒。”

季明珠根本不知道雲湄在哪裏,她道:“我二哥季仲珩送她到了一個安全地方,我回去打聽了告訴你。”

夏阿大冷聲道:“騙我?你就是再不出門我一樣可以取你性命。”

季明珠毫不懷疑他的話,她見證他把雲湄整得差點兒身敗名裂,若不是她走狗屎運撞到回城的高翊,她會是人人口中蕩.婦。

“我親手給她換的衣裳,送她上的馬車,”季明珠回憶雲湄身上印記,一一說了出來。

是不是季明珠隨口編的謊話,夏阿大無法判斷,他猶豫了一息,他本人與季明珠無冤無仇,所為皆另有目的。

季明珠見他躊躇,直言道:“夏阿大,你回去和晏大人說,他自會派人來找我,絕不會怪罪你放過我。”

夏阿大眼神一凜,她竟然知道?

季明珠見他反應,更肯定自己猜測,壯著膽子道:“我猜的,我沒有猜錯,對嗎?

我不會和任何人說及今日之事,你趕緊走吧。

我會去打聽晏大人想知道的事。”

雨聲瀝瀝,夏阿大盯著季明珠,終是回轉了身。

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季明珠向草裏呸了口血沫,伸手抹去嘴角血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晏瑯可真心思了得。

人有軟肋,就不用怕他,二哥機深智遠。

敢動她,季家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是嗜血才有今日。

【作者有話說】

晏&渙  謝謝澆灌噢![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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