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86章 第 86 章
我不需要愛
夜已三更, 三進宅院裏燈火盡滅，檐下燈籠在寒風中瑟縮，幽暗光線晃晃悠悠。東廂房裏亮著燈火, 屋內炭盆燒得正旺，熱意蒸騰。
床榻邊倚著年輕女子，眸凝秋水頰襯桃花，烏發散落肩頭，指尖無意識摩挲手腕上碧玉手鐲, 面容沈靜心思滿腹。
忽而, 窗牖上傳來極輕敲擊聲, “咚咚咚”三下，不疾不徐, 似怕驚擾旁人。
女子心頭一緊，擡眸看向窗牖, 窗外高大男子身形影影綽綽，她微微松了口氣，起身披了衣裳，走到門扉處開了門。
寒風撲面，女子打了個哆嗦。
門外頎長身影向她微微點了下頭，便徑自跨過門檻進了屋。
女子忙掩了門, 轉身去炭盆旁取了溫著的茶壺，斟了一盞茶, 雙手遞到男子面前：“二哥先暖暖身子, 外頭冷得緊。”
季仲珩接過茶盞，擡手輕輕放回桌上, 目光沈沈落在女子臉上。
“讓你向陛下坦白, 怎麽你至今不去？”
“二哥不是說, 給我三日期限麽？還有一天。”
她眉眼含笑，可這笑容在季仲珩眼裏卻是跳達，令他格外躁火。
“明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陛下說一不二，你不知道？”
季明珠眼底掠過一絲惶然。
高翊喜怒無常，她怎會不知，但往前一步便是皇後之位，走到這一步，未到山窮水盡時，她不想倉惶放棄。
她仰頭看向季仲珩，眼神裏滿是倔強和委屈。
“二哥，你為何不幫我？
相關的人早都出了城，你抓到了誰？
為何誆我，沒有證據也不放過我，非要我去找他？”
季仲珩擰著眉，難以置信看著她。
偷偷來給她通氣，他不是正在幫她嗎。
燈火搖曳，一室靜寂，堂兄妹兩人目光對撞，季明珠不低頭。
“二哥，我當了皇後，朝堂上有你，宮闈中有我，這世上再無人可欺負我們。
現在就差一步，只要你不說，他不會知道。”
季仲珩氣道：“你當他是傀儡，是傻子嗎？
明珠，你清醒些，沒有雲大夫，他也不會讓你做皇後。”
“怎會！沒有她我就是皇後！”
“許多事你不知道，”他撫上季明珠肩膀，眼裏是兄長的疼愛，“但即便你不是皇後，這世上也無人可欺負你，有你爹有我，我們都是你的倚靠。”
季明珠拂開了他的手。
“倚靠？我娘和月樺姐姐，一個滿心是我爹，一個滿眼都是你，現在呢，她們在哪兒？”
季仲珩本就陰沈臉色似蒙上灰黑面罩。
“我要做誰都扳不倒的女人，我再不想有流放的一絲可能，”季明珠凝眸看向季仲珩，“二哥，你可以不幫我，只再給我幾日時間。”
季仲珩一把攥緊季明珠胳膊，質問道：“你還想做什麽？！
她沒死是你的幸運，你自己去和他說，我和你爹幫你斡旋，你性命無憂，最多罰你爹俸祿，你去庵裏呆一段日子。
你再作妖，不僅沒人保得住你，我們都會被你拖累。”
季仲珩咬牙道：“到時候全家陪你一起流放。”
季明珠神情冷肅不為所動，她問季仲珩：“二哥，你怎麽查到我的？”
所有細節她都考慮得周全，自己未有出現在任何人面前，一直在宅院裏呆著，遙控指揮一切。
找的辦事之人要麽絕對可以信任親近之人，要麽收錢辦事的亡命之徒，且都已悄悄離開了濱州。
季明珠想不明白哪裏出了紕漏，這麽快被季仲珩找上門。
前幾日突然見到他，她以為他發現了什麽，被他誆出了真話。
季仲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是我奶娘的女兒，還是那個攔路漢子？”季明珠問，“你抓到攔路漢子？他易容了，你怎麽抓到的？”
季仲珩不想與她糾纏這些細節，他厲聲道：“明日你去找陛下，一個字都不要隱瞞，不要求他原諒，只說你不想因立後之事被人恥笑，不想做老姑娘。
不要牽扯出我。”
季明珠嗤笑一聲：“二哥也知道我會被人恥笑。
明明我沒有招惹誰，是他要立我為後，又出爾反爾。”
季仲珩道：“三日後我會向陛下據實稟報，那時我不會為你說一句話。
他是天子，砍過他兄弟頭顱，要你的命不過一念之間，不會念什麽表哥表妹情誼。
你好好想明白利害關系。”
季明珠撅起嘴，擡起下巴，神情滿不在意。
他們一個姓，一條船上螞蚱，她不信他真不管她。
季仲珩明白她的心思，勸解道：“他從來未曾愛過你，他不愛任何人。這種人有什麽值得嫁。
去嫁個眼中有你愛你的男子。”
“我不需要愛，”溫暖屋裏季明珠話語冰冷，“我需要皇後之位，我們季家需要。”
季仲珩深深嘆了口氣：“明珠，聽二哥的，你再不會過回曾經日子。”
季明珠看著他的眼眸：“我去找他，二哥會為我說什麽？”
“你是我最好的妹妹，過去你受了許多苦，我不想你再受苦。”
季明珠扯著嘴角牽出一抹笑意：“二哥，我難受。”
她頓了一會兒，又道：“再給我幾天時間，我消化一下。”
季仲珩放開她的胳膊，燭火映得他側臉輪廓柔和了幾分。
“最多三日。”
季明珠點頭，眼眸裏水光忽閃，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
季仲珩走到門口，回頭深深看了季明珠一眼：“只有三日，聽二哥的，別傻。”
黑影在窗欞前晃動一瞬消失不見，季明珠卻仍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唾手可得皇後之位就這麽飛了，不甘心吶。
不試試怎知無可挽回？
二八年華吃過的苦比京城貴女吃過的鹽還多。
青梅竹馬未婚夫被殺，隨父母流放差點餓死，親見林月樺受不住自縊，守著生病母親看著她斷氣，小小年紀她眼淚流幹，可再困苦日子全都熬了過來。
是高翊要她做皇後，又輕飄飄滅了她心裏剛剛升騰起的火焰。
她能熬，她從小能忍常人不能忍，為常人不敢為。
即便皇後之位不給她，憑什麽高翊想一出是一出，他就該得圓滿，而她為他一句話遭人恥笑，成為京城無人敢娶的老姑娘？！
可以不要，但得付出相應對價。
她吹滅燭火，屋內陷入黑暗，唯炭盆裏映出橘紅微光。
季明珠坐回床榻邊，看著炭盆裏橘紅出神。
唯死人說不了話，她不相信能從死人身上查到她。
季仲珩很忙，不僅忙查案，還擔負護衛高翊的重任，陪他到濱州縣鄉巡視河堤。
上次巡河堤時，帝王車輿因過大過重陷入泥沼，這次待專門改造後，高翊帶著眾多官員再次來到濱州縣鄉，走完上次未走過的行程。
沈大欽引著帝王到新修石堤上查看水情。
這是河流一處急彎，水勢洶湧激起無數漩渦，過去一旦漲水，河水就翻過堤壩沖垮土堤，淹沒莊稼和房屋。
沈大欽用石頭重新砌堤，新堤層層壘砌修得筆直，臨水一面直立如壁。
高翊站在堤上往下看，河水狠狠拍在石壁上，砸起一片白沫，遠遠近近許多漩渦不斷產生又慢慢消逝。
他讚了幾句，沈大欽正要引人下堤時，不知從哪裏突然鉆出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滿臉泥汙頭發結成塊，大聲喊道：“冤枉！冤枉啊！萬歲爺為小的做主！”
護衛立刻上前，幾支長矛抵在他胸前，把他死死攔住。漢子跪在地上頭如搗蒜，哭喊道：“草民有天大冤情，求萬歲爺做主！”
高翊微微皺眉，視線掃過護衛：“讓他說。”
護衛收了兵刃站在一旁，漢子聲淚俱下訴說自己冤情。
堤上一眾官員中，濱州知府緊張地看著漢子，憂懼冤情與自己有關。
雲湄站在一眾官員最外圍。
高翊不想留她一人在濱州，這次特地帶上她，而她知道晏瑯也會隨行，故順從接受他的安排。
她不動聲色看了晏瑯一眼，他也正好看向她，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收回目光。
晏瑯目光沈靜，雲湄看不出什麽。
她總想起他說過的靜待時機，有什麽異常就忍不住瞄向他。
跪地漢子訴說冤情，他帶染疫妻兒步行三日三夜去濱州濟世院求藥，卻被無情拒絕，只因濟世院大夫覺得妻兒病入膏肓無治療必要，他的妻兒在濟世院活活疼死！
雲湄瞪大眼睛。
據她所知，來濟世院求醫者，都統一給湯劑草藥，能否治好看天意，但只要有空地濟世院從未拒收病人。
這會兒濟世院大夫只有她在此處，她待漢子說完，從官員中走出，向高翊道：“啟稟聖人，據草民所知，濟世院未有過此情形。”
漢子擡眸，看到她後霍然撐直身體，手指著雲湄道：“就是她！萬歲爺，就是她！”
雲湄愕然，她從來挨個病人餵藥，沒有錯漏任何人。
她仔細打量漢子，問道：“這位大哥，是不是認錯人？”
漢子撕心裂肺：“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高翊蹙眉，眼神看向侍衛，示意將人拖下去。
漢子卻猛然起身，他飛撲向雲湄：“血債血償，還我妻兒！”
突如其來變故嚇得雲湄連連後退，電光火石間，晏瑯握緊拐杖朝漢子腰間狠狠打去。
拐杖帶著風聲結結實實抽在漢子後背上，“啪”一聲悶響，但他身體向前趔趄，借著這股勁兒，雙手死死抱住雲湄的腰。
“放開我—”
雲湄頭皮發麻，重心全失，腦子裏來不及想什麽就被漢子抓攥著，和他一起頭朝下直直栽進石堤下湍急河水。
“湄湄—”她聽見晏瑯驚呼，迅即“嘩嘩”水聲吞沒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不需要愛
夜已三更, 三進宅院裏燈火盡滅，檐下燈籠在寒風中瑟縮，幽暗光線晃晃悠悠。東廂房裏亮著燈火, 屋內炭盆燒得正旺，熱意蒸騰。
床榻邊倚著年輕女子，眸凝秋水頰襯桃花，烏發散落肩頭，指尖無意識摩挲手腕上碧玉手鐲, 面容沈靜心思滿腹。
忽而, 窗牖上傳來極輕敲擊聲, “咚咚咚”三下，不疾不徐, 似怕驚擾旁人。
女子心頭一緊，擡眸看向窗牖, 窗外高大男子身形影影綽綽，她微微松了口氣，起身披了衣裳，走到門扉處開了門。
寒風撲面，女子打了個哆嗦。
門外頎長身影向她微微點了下頭，便徑自跨過門檻進了屋。
女子忙掩了門, 轉身去炭盆旁取了溫著的茶壺，斟了一盞茶, 雙手遞到男子面前：“二哥先暖暖身子, 外頭冷得緊。”
季仲珩接過茶盞，擡手輕輕放回桌上, 目光沈沈落在女子臉上。
“讓你向陛下坦白, 怎麽你至今不去？”
“二哥不是說, 給我三日期限麽？還有一天。”
她眉眼含笑，可這笑容在季仲珩眼裏卻是跳達，令他格外躁火。
“明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陛下說一不二，你不知道？”
季明珠眼底掠過一絲惶然。
高翊喜怒無常，她怎會不知，但往前一步便是皇後之位，走到這一步，未到山窮水盡時，她不想倉惶放棄。
她仰頭看向季仲珩，眼神裏滿是倔強和委屈。
“二哥，你為何不幫我？
相關的人早都出了城，你抓到了誰？
為何誆我，沒有證據也不放過我，非要我去找他？”
季仲珩擰著眉，難以置信看著她。
偷偷來給她通氣，他不是正在幫她嗎。
燈火搖曳，一室靜寂，堂兄妹兩人目光對撞，季明珠不低頭。
“二哥，我當了皇後，朝堂上有你，宮闈中有我，這世上再無人可欺負我們。
現在就差一步，只要你不說，他不會知道。”
季仲珩氣道：“你當他是傀儡，是傻子嗎？
明珠，你清醒些，沒有雲大夫，他也不會讓你做皇後。”
“怎會！沒有她我就是皇後！”
“許多事你不知道，”他撫上季明珠肩膀，眼裏是兄長的疼愛，“但即便你不是皇後，這世上也無人可欺負你，有你爹有我，我們都是你的倚靠。”
季明珠拂開了他的手。
“倚靠？我娘和月樺姐姐，一個滿心是我爹，一個滿眼都是你，現在呢，她們在哪兒？”
季仲珩本就陰沈臉色似蒙上灰黑面罩。
“我要做誰都扳不倒的女人，我再不想有流放的一絲可能，”季明珠凝眸看向季仲珩，“二哥，你可以不幫我，只再給我幾日時間。”
季仲珩一把攥緊季明珠胳膊，質問道：“你還想做什麽？！
她沒死是你的幸運，你自己去和他說，我和你爹幫你斡旋，你性命無憂，最多罰你爹俸祿，你去庵裏呆一段日子。
你再作妖，不僅沒人保得住你，我們都會被你拖累。”
季仲珩咬牙道：“到時候全家陪你一起流放。”
季明珠神情冷肅不為所動，她問季仲珩：“二哥，你怎麽查到我的？”
所有細節她都考慮得周全，自己未有出現在任何人面前，一直在宅院裏呆著，遙控指揮一切。
找的辦事之人要麽絕對可以信任親近之人，要麽收錢辦事的亡命之徒，且都已悄悄離開了濱州。
季明珠想不明白哪裏出了紕漏，這麽快被季仲珩找上門。
前幾日突然見到他，她以為他發現了什麽，被他誆出了真話。
季仲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是我奶娘的女兒，還是那個攔路漢子？”季明珠問，“你抓到攔路漢子？他易容了，你怎麽抓到的？”
季仲珩不想與她糾纏這些細節，他厲聲道：“明日你去找陛下，一個字都不要隱瞞，不要求他原諒，只說你不想因立後之事被人恥笑，不想做老姑娘。
不要牽扯出我。”
季明珠嗤笑一聲：“二哥也知道我會被人恥笑。
明明我沒有招惹誰，是他要立我為後，又出爾反爾。”
季仲珩道：“三日後我會向陛下據實稟報，那時我不會為你說一句話。
他是天子，砍過他兄弟頭顱，要你的命不過一念之間，不會念什麽表哥表妹情誼。
你好好想明白利害關系。”
季明珠撅起嘴，擡起下巴，神情滿不在意。
他們一個姓，一條船上螞蚱，她不信他真不管她。
季仲珩明白她的心思，勸解道：“他從來未曾愛過你，他不愛任何人。這種人有什麽值得嫁。
去嫁個眼中有你愛你的男子。”
“我不需要愛，”溫暖屋裏季明珠話語冰冷，“我需要皇後之位，我們季家需要。”
季仲珩深深嘆了口氣：“明珠，聽二哥的，你再不會過回曾經日子。”
季明珠看著他的眼眸：“我去找他，二哥會為我說什麽？”
“你是我最好的妹妹，過去你受了許多苦，我不想你再受苦。”
季明珠扯著嘴角牽出一抹笑意：“二哥，我難受。”
她頓了一會兒，又道：“再給我幾天時間，我消化一下。”
季仲珩放開她的胳膊，燭火映得他側臉輪廓柔和了幾分。
“最多三日。”
季明珠點頭，眼眸裏水光忽閃，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
季仲珩走到門口，回頭深深看了季明珠一眼：“只有三日，聽二哥的，別傻。”
黑影在窗欞前晃動一瞬消失不見，季明珠卻仍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唾手可得皇後之位就這麽飛了，不甘心吶。
不試試怎知無可挽回？
二八年華吃過的苦比京城貴女吃過的鹽還多。
青梅竹馬未婚夫被殺，隨父母流放差點餓死，親見林月樺受不住自縊，守著生病母親看著她斷氣，小小年紀她眼淚流幹，可再困苦日子全都熬了過來。
是高翊要她做皇後，又輕飄飄滅了她心裏剛剛升騰起的火焰。
她能熬，她從小能忍常人不能忍，為常人不敢為。
即便皇後之位不給她，憑什麽高翊想一出是一出，他就該得圓滿，而她為他一句話遭人恥笑，成為京城無人敢娶的老姑娘？！
可以不要，但得付出相應對價。
她吹滅燭火，屋內陷入黑暗，唯炭盆裏映出橘紅微光。
季明珠坐回床榻邊，看著炭盆裏橘紅出神。
唯死人說不了話，她不相信能從死人身上查到她。
季仲珩很忙，不僅忙查案，還擔負護衛高翊的重任，陪他到濱州縣鄉巡視河堤。
上次巡河堤時，帝王車輿因過大過重陷入泥沼，這次待專門改造後，高翊帶著眾多官員再次來到濱州縣鄉，走完上次未走過的行程。
沈大欽引著帝王到新修石堤上查看水情。
這是河流一處急彎，水勢洶湧激起無數漩渦，過去一旦漲水，河水就翻過堤壩沖垮土堤，淹沒莊稼和房屋。
沈大欽用石頭重新砌堤，新堤層層壘砌修得筆直，臨水一面直立如壁。
高翊站在堤上往下看，河水狠狠拍在石壁上，砸起一片白沫，遠遠近近許多漩渦不斷產生又慢慢消逝。
他讚了幾句，沈大欽正要引人下堤時，不知從哪裏突然鉆出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滿臉泥汙頭發結成塊，大聲喊道：“冤枉！冤枉啊！萬歲爺為小的做主！”
護衛立刻上前，幾支長矛抵在他胸前，把他死死攔住。漢子跪在地上頭如搗蒜，哭喊道：“草民有天大冤情，求萬歲爺做主！”
高翊微微皺眉，視線掃過護衛：“讓他說。”
護衛收了兵刃站在一旁，漢子聲淚俱下訴說自己冤情。
堤上一眾官員中，濱州知府緊張地看著漢子，憂懼冤情與自己有關。
雲湄站在一眾官員最外圍。
高翊不想留她一人在濱州，這次特地帶上她，而她知道晏瑯也會隨行，故順從接受他的安排。
她不動聲色看了晏瑯一眼，他也正好看向她，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收回目光。
晏瑯目光沈靜，雲湄看不出什麽。
她總想起他說過的靜待時機，有什麽異常就忍不住瞄向他。
跪地漢子訴說冤情，他帶染疫妻兒步行三日三夜去濱州濟世院求藥，卻被無情拒絕，只因濟世院大夫覺得妻兒病入膏肓無治療必要，他的妻兒在濟世院活活疼死！
雲湄瞪大眼睛。
據她所知，來濟世院求醫者，都統一給湯劑草藥，能否治好看天意，但只要有空地濟世院從未拒收病人。
這會兒濟世院大夫只有她在此處，她待漢子說完，從官員中走出，向高翊道：“啟稟聖人，據草民所知，濟世院未有過此情形。”
漢子擡眸，看到她後霍然撐直身體，手指著雲湄道：“就是她！萬歲爺，就是她！”
雲湄愕然，她從來挨個病人餵藥，沒有錯漏任何人。
她仔細打量漢子，問道：“這位大哥，是不是認錯人？”
漢子撕心裂肺：“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高翊蹙眉，眼神看向侍衛，示意將人拖下去。
漢子卻猛然起身，他飛撲向雲湄：“血債血償，還我妻兒！”
突如其來變故嚇得雲湄連連後退，電光火石間，晏瑯握緊拐杖朝漢子腰間狠狠打去。
拐杖帶著風聲結結實實抽在漢子後背上，“啪”一聲悶響，但他身體向前趔趄，借著這股勁兒，雙手死死抱住雲湄的腰。
“放開我—”
雲湄頭皮發麻，重心全失，腦子裏來不及想什麽就被漢子抓攥著，和他一起頭朝下直直栽進石堤下湍急河水。
“湄湄—”她聽見晏瑯驚呼，迅即“嘩嘩”水聲吞沒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