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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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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我好想

寒風刮在雲湄潮紅臉頰上, 她又冷又熱,四肢沈重如鉛灌,五臟六腑熱意翻江倒海, 骨子裏毒蛇鉆來爬去疼得想在地上打滾。

難受得想一頭撞地,一了百了。

這般境地下腦海裏卻現出高翊的臉。

眼神空靈,眸中映著她的模樣,似乎滿眼是她,又似一彎清泉, 鏡子般沈靜地倒映水邊任何事物。

他捧著她的臉, 低頭慢慢靠近想吻她, 聲音像奪魂的魅魔,渾身散發著令人舒適忍不住想靠近的涼氣。

“筱筱, 我好想。”

雲湄渾身火燒,殘存的清醒讓她搖頭, 想躲開他的吻,想摒棄這些畫面。

腦海裏場景卻愈發羞恥。

他輕柔拂開她的衣裳,不顧她的尖叫強把她抱起,無論她怎麽求饒怎麽哭泣,都不肯停下,似乎她一息尚存就得和他天荒地老……

可她身上難捱似乎少了許多……

雲湄緊緊咬住下唇, 一陣鐵銹腥味湧入鼻腔口舌,幫她找回一絲清明。

骨髓裏熱意沸騰, 她死死攥緊衣裳, 強壓下扯掉它們的沖動。

中了春藥!

誰要害她,為什麽害她?!

此時高翊不在濱州城, 晏瑯臥病在床, 都不像要加害她的樣子啊。

可攔住馬車的漢子把她和香桔打暈, 一裏一外丟在荒宅裏,是算計好了香桔會去找人幫忙?

雲湄深深吸氣,不可抑制地想到,有誰想讓人看她的活春宮!

在晏宅靜思園的婚房裏,和高翊顛鸞倒鳳時被晏瑯撞到,那時的羞恥憤恨再次迸發!排山倒海湧上心頭。

這一次中了藥,不在幽閉屋內,會有很多人看到她放浪形骸模樣。

要讓她名節盡喪,生不如死!

為什麽,好恨啊!

雲湄痛苦又無助,心抽緊再抽緊,唇角緊抿,血珠變成蜿蜒血線緩緩流向下額。

幾無猶豫,她並緊食指和中指,伸進自己喉間狠狠向裏扣剜。

指尖重重抵壓著舌根,激起身體本能痙攣,強烈惡心從胃部翻出喉嚨,她一陣幹嘔,胃裏酸液混雜著汁水,吐在了地上。

冰冷空氣灌進灼燒喉嚨,刺痛同時又清醒了一些,雲湄再次壓向舌根,又嘔出了些許液體。

直到渾身虛脫,才靠在門邊大口喘氣。

視線在荒涼院落裏晃蕩,落在屋前一個瓷缸上,那是養蓮餵魚的門海。

雲湄心下一動,跌跌撞撞走過去。

門海裏殘存淺淺一層水,日光下泛著青綠色。

她顧不得水裏臟汙,彎腰探下身去捧起刺骨冷水往臉上潑。

冷得一激靈。

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她的神智在混沌與清醒間劇烈拉扯。

她伸手猛推門海,可半人高的瓷缸紋絲不動。

雲湄喘著粗氣,想了想背靠著門海坐了下來,她脊背緊貼冰冷瓷壁,閉上眼,渾身力氣聚於脊柱,拼盡力氣向後一頂。

“呲——”

瓷缸底部裂開了一道極細縫隙。雲湄眼疾手快,將手心裏的幾塊碎石塞了進去。有了這幾塊碎石撐起的空隙,她在天井裏撬起一塊鋪地的石磚,如法炮制墊進缸底。

石磚越墊越高,心中希望越來越大,借著傾斜角度,她再度暴起猛推,瓷缸終於被推翻倒地。

她推著圓滾滾缸體一路挪到了墻邊,隨後,再次同樣方法,用碎石和石磚頂住缸口邊緣,硬生生憑借求生韌勁,將倒下瓷缸重新倒立起來。

半人高的瓷缸倒扣在墻邊,雲湄眼裏,是親手在絕境中鑿出的一道生門。

此刻,感受不到渾身火燒油煎,胸腔裏心臟激跳,眼淚像剛撬開的泉眼奔湧而出。

她無聲抽噎,掙紮著爬上缸底,顫巍巍踩在缸底壘起來的石磚上,借著這點高度,她攀上墻頭累累枯藤,踩在枯藤上一步步攀高,翻身躍出這座荒宅。

落地剎那,死寂巷道裏一聲沈悶聲響。

雲湄緊張地四處張看,巷道裏沒有人影,這讓她微微松懈了一口氣。

她只頓了一息,便強撐碎裂身體,忍著劇痛,連滾帶爬扶著院墻往遠離宅院大門的方向逃離。

不知跑了多久,耳邊寂靜被漸漸嘈雜的喧囂撕開。

雲湄淚珠撲簌簌滾落,她跑到一條大街上。

她不認識這條街,趕路行人匆匆在眼前走開,零星馬車在街上駛過,馬車轆轆聲、車夫催馬聲……市井雜音落入她的耳中宛如仙樂。

她跌跌撞撞沖進人流,看著那些鮮活陌生的面孔從眼前掠過。

極限意志在瞬間松弛中徹底繃斷,渾身力氣潮水般退去。

雲湄腳下一軟,胸腔裏腥熱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濺在石板路上。

眼前一片漆黑,她軟綿綿倒在大街上。

天子車隊緩緩駛進濱州城中,沒多久便停了下來。

季仲珩策馬上前查看。

沒跑幾步,遠遠的看見青石路中央橫伏著一個單薄人影,看衣著身形為一女子。

在淹過洪水時有疫患的濱州,這樣情景實在稀松平常。

季仲珩握刀的力道懈了幾分,問車隊最前方的前導官:“為何不搬開?”

擡到路邊等待衙役運走掩埋,便是這些災民歸宿。

前導官囁嚅:“好像,好像是濟世院裏的女大夫。”

濟世院就在府衙邊上,唯一女大夫容貌姝麗,見過的人都對女大夫沒齒難忘。

季仲珩虎軀一震。

巡查河堤本應下午返回,可才去了一個鄉,帝王馬車陷入泥沼斷了好幾根輪輻,雖有替代馬車,可高翊執意返回,冥冥中註定讓他救她?

高翊黑著臉將雲湄帶回自己臨時居所。

她像一個破布娃娃躺倒在大街上,身上衣裳糟汙得分辨不出顏色,若不是她容顏桃李光艷,應早被當作沒了氣息災民拉到亂墳崗。

她人事不省,氣息微弱,高翊緊摟著她,觸感不是溫軟,而是火爐般燙手。

她的臉紅得像剛喝過一壇燒刀子,鼻腔嘴角全是血痕,嘴唇破了皮冒著血珠。

不過半日,她慘成這樣!發生了什麽?

遲回來一步他與她可能就天人永隔!

想到晏瑯在府衙裏,高翊毫無懷疑,斷定此事就是他幹的!

他召來隨行禦醫。

此次濱州之行高翊隨行帶了四位禦醫和大量藥材,去濱州下面縣鄉時留下了兩位禦醫,此時身邊有太醫院院正孫太醫和一位資歷極高的馬太醫。

兩位太醫診後神情頗有些不自然。

高翊的心不禁揪成團,仍強自鎮定道:“有話直說。”

孫太醫道:“雲大夫似乎中了兩種毒,還要待她醒來再確認。”

“我們有解藥嗎?趕緊先用上!”

孫太醫垂下眉眼,踟躕道:“慢性毒藥寒酥散我們有解藥,但雲大夫還中了一種春毒,我們沒有準備這種藥材。”

太醫院準備疫區需要各種藥材,連女子保胎藥流胎藥都有準備,但沒人想到春藥的解藥。

“春毒?”高翊咀嚼著這幾個字,心中醍醐灌頂,“是不是男女交合就沒事?”

孫太醫垂首:“是,”又斟酌道,“雲大夫癥狀嚴重,應是中了大劑量春毒,需盡快。”

高翊心中恨意若有實質,早把晏瑯捅穿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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