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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替身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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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替身計劃

◎樓女士,這就是天意啊!◎

得到答案的陳漫水低下頭, 視線仿佛透過毛茸茸的貓爪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她腦中不可避免地想起少年時期的樓觀河,那時的他溫和、對誰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性格也很好, 就算有時候過於偏執也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那時的他是被所有人稱讚誇獎的好學生,很受歡迎。

現在的他……

如果陳漫水沒有見到過少年時期的樓觀河, 恐怕會以為現在的他是他真實的性格, 冷漠、自厭、神經質。

陳漫水閉上眼睛, 聲音是情緒大起大落後依舊清醒的平靜:“我已經死了。”

“大師你剛剛說過, 他那樣做是違背自然因果的, 就算成功了也要遭到反噬, 其他人死後會有靈魂, 還會去投胎開啟下一世, 樓觀河死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猛地止住聲音,壓下眼眶中的熱意,“這樣對他不公平,他只是一時偏執,走錯路了, 我會把他糾正回來。”

陳漫水不能接受餘生都在痛苦中掙紮的樓觀河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而且是為了她。

她離開小黑貓的身體, 伸手接住那串佛珠。

這是她唯一能接觸到的東西。

皓白手腕上纏繞的黑色細線和小黑貓前爪相連,讓她不至於立刻回到樓觀河身邊。

“去找李蒼雲吧。”善妙那雙仿佛可以渡世人的眼睛看著身體在觸碰到佛珠的瞬間變成半透明的陳漫水輕嘆道:“那孩子做事雖然不靠譜了些, 但天賦很高, 應該對你接下來的打算有幫助。”

她閉上了眼睛, 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李蒼雲在臨海精神病院臨時住院科101, 你們要找的東西在伏海別墅, 那樣東西只能由你來燒掉, 你應該看到那句話了吧?”

她的聲音變得飄忽,像是從天邊傳來的天籟佛音。

“火是至純至陽,燒掉那些被邪術侵染的遺物要用的火不是普通的火。

李蒼雲會有辦法獲得那種火焰,戴上那串佛珠吧,它能庇護你的魂體,不必依靠外物重新行走在陽間和尋常人一樣。

好孩子,祝你一切順利。”

“謝謝大師,我會的。”

陳漫水將那串佛珠認真仔細地纏在她手腕上,戴上的一瞬間,那根連著黑色小貓的線斷開。

她觀察了一下自己,自己半透明的身體凝實,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只是沒有心跳和呼吸,體溫也是冰冷的。

仔細感受過後,陳漫水見沒產生什麽別的變化後放下手,有些為難的看著黑貓。

“大師,這只貓?”

“放我這裏就行。”

心事重重的陳漫水來不及和林漠舒告別,時間有限,她要先去找李蒼雲商量一下具體計劃。

她摘下佛珠,身體瞬間變成半透明,從窗戶上的玻璃穿透出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小黑貓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舔了舔爪子,喵了一聲。

“她確實是個很好的孩子。”

“喵。”不高興的貓叫。

“因為你已經在那孩子面前露過面了,不適合再被陳小姐附身。”

“喵。”不樂意的貓叫。

“他雖然不靠譜,但天賦還是很高的,可以畫出真火符。”

“喵。”不滿的貓叫。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待在我這裏不好嗎?”

林漠舒端著午餐進來時就看到一人一貓在跨種族聊天。

人說一句,貓接一句,看起來無比和諧。

她先看向小黑貓,細細觀察一會後,移開視線,在房間內掃視一圈,試探開口:“漫漫?”

“她有急事先走了。”

林漠舒聞言沒再說什麽,將午飯擺好,遲疑地看向小黑貓:“它可以吃什麽?”

善妙:“不用管它,它很少吃陽間的東西。”

……………

陳漫水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情況。

她躲在巷子裏堆積的雜物中間,將自己努力縮成一團,盡量將自己隱藏起來。

手指摸上手腕間的佛珠汲取安全感。

巷子半空上,一張普通人看不見的細密金色大網將這座小巷從頭到尾籠罩住,兩側的墻壁泛著金光,防止她摘下佛珠穿過墻壁逃跑。

巷子兩頭各站著一個男人,東頭的男人留著一頭長辮,滿臉暴躁吊兒郎當地站在巷子出口。

他對面,巷子西頭的出口站著的男人又瘦又高。

他剃著寸頭,雙手抱胸,整個人瘦條條的往那一站,像個成精的竹竿子。

可能是他過於高挑的身高和過於消瘦的身體,只往那一站,就惹得過路的路人頻頻擡頭看他。

他們兩個堵住巷子的出口,用金色的大網攔住巷子上方,還在墻壁上做了手腳,一副甕中捉鱉的架勢。

陳漫水心沈了沈,知道他們這幅架勢不把她捉回去誓不罷休。

她們已經僵持了半個小時,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陳漫水是怕這兩個古怪的道士掏出什麽針對她的符紙。

那兩個男人則是怕陳漫水手中那串開了光的佛珠在砸在他們腦袋上。

造成如今局面的起因還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陳漫水在離開小黑貓身體後就馬不停蹄的往臨海精神病院趕,想要快點找到李蒼雲早點阻止樓觀河瘋狂的舉動。

在她準備穿過馬路時,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撞向過馬路的行人。

剎那間鮮血四濺,巨響回蕩在這條主街道。

哭聲、叫聲交織在一起,繁華的街道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失控的貨車重重撞向旁邊的店鋪,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她前面的兩個男人似乎也被眼前的場面嚇住,呆楞在原地。

陳漫水看到長辮子男人將手伸進背包裏,掏出玩具似的羅盤,上面還畫著可愛的笑臉。

她起初沒當回事,只是有些奇怪他突然掏出羅盤的舉動。

直到她看到離長辮子男人最近,飄在空中新鮮出爐的魂體像是被股巨大的引力拉扯,在靠近羅盤的瞬間整只魂體被繳成粉末吸進羅盤。

數道在軀體中痛苦掙紮的魂體被強行吸出身體,漂浮在空中,接著一窩蜂朝著男人手中玩具樣式的羅盤湧來。

電光火石之間,陳漫水猛地想到了電視劇中將鬼魂練成厲鬼的野路子道士。

她來不及思考,幾乎是下意識扯下手腕上的佛珠就朝男人砸了過去。

這佛珠被寺廟開過光,又被道行深厚的大師貼身攜帶,應該能派上用場吧?

事實確實像她想的那樣,甚至威力比她想的還要大。

佛珠直直砸在長辮子男人頭上,體格壯實的男人被砸的兩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玩具羅盤被他壓在身體下,漂浮在半空中差點被吸進羅盤的魂體在佛珠散發的金光下回到各自的軀體。

站在旁邊給他望風的高瘦男人被他的突然昏倒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查看長辮子男人的情況。

撿起佛珠重新戴在手上的陳漫水無意間和他對視。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重新凝實的身體上後沒多大反應,但看到那串散發著隱隱金光的佛珠時眼神瞬間變了。

貪婪、狂喜、不可置信等諸多情緒交織在他眼中,令他的臉部變得扭曲可怖。

他顧不得昏倒在地的同伴,手伸向兜裏,朝陳漫水大步走去。

察覺到不妙的陳漫水轉身就跑。

高瘦男人興奮地看著她的背影,一腳毫不留情地踹向昏倒在地上的長辮子男人,“快起來!媽的,那個女鬼手上竟然有大師開過光的佛珠,快拿金織網!”

被強制關機又強制開機的長辮子男人火氣瞬間消了下去,抓起背包就跟著瘦高男人跑。

在他們的聯合圍堵下,陳漫水被困在這座偏僻的小巷內。

時間回到現在。

陳漫水抱著膝蓋蹲在雜物後,並不後悔自己堪稱冒然的舉動。

如果她不那樣做,那些倒地受傷的群眾不論傷勢輕重,恐怕都會被迫死去。

那兩個男人手段古怪,來路不明,不知道他們要用群眾的靈魂做什麽,絕對不是好事就對了。

他們的手段落在她身上的效果出奇的好,現在她被打中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陳漫水握緊了手腕上戴著的佛珠,內心依舊堅定從未動搖,她也不會讓他們兩個把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佛珠搶走。

要快點想辦法離開這裏。

兩道刻意加重的腳步聲逐漸接近陳漫水躲藏起來的地方,等了幾個小時還不見她乖乖出現的他們等得不耐煩了,決定親自來‘拿’這串佛珠。

“識相點就自覺的交出來吧,我們可以考慮放過你,畢竟想要超渡你對我們而言輕而易舉。”高瘦男人的聲音清晰的在陳漫水耳邊響起。

“和她廢什麽話?”長辮子男人揉了揉還在泛疼的後腦勺,邊走邊冷笑一聲:“她被我們堵在了巷子裏逃不出去,直接搶就好了。”

聽到他們光明正大討論的陳漫水看著她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幹脆地撐著雜物跳了出來,借著這股沖力一頭撞向瘦高男人的腹部。

“啊!”

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正著的瘦高男人捂住腹部慘叫一聲,狼狽不堪倒在地上。

“媽的,她要跑!快追啊白癡!”他大喊著反應慢半拍的長辮子男人。

陳漫水將帶著佛珠的手捧在身前,右手死死抓著,吃過一次虧的她不敢將手離開這串佛珠,以防他們再使出些歪門邪道。

她跑得很快,離小巷出口越來越近,身後遠遠傳來長辮子男人憤怒的怒吼:“靠,她要跑了!快想想辦法啊!”

瘦高男人一咬牙,快速從懷裏掏出一個瓷娃娃,在長辮子男人著急的目光中用力砸向陳漫水。

埋頭狂奔的陳漫水被砸了個正著,劇痛從背上升起,她被巨大的力道砸倒,和瓷娃娃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久違的疼痛瞬間在身體各處泛起。

尤其是先落地的膝蓋和胳膊肘,像是被硬生生磨掉了一層皮,濃稠冰冷的鮮血瞬間從傷口處流出。

她忍著疼痛費力的撐起身,身後長辮子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近,“呸,差點讓她跑了。”

面前投下道陰影,瘦高男人呲牙咧嘴地揉著腹部,看向她的目光貪婪,聲音藏著不懷好意,從陳漫水頭頂響起:“你自己交出來還是要我上手?”

陳漫水按著冰涼的石磚,坐直身體,她的退路、前路被這倆人堵的嚴嚴實實,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這條小巷不是主路,加上有些偏僻,已經沒什麽人經過了,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發生在這裏的事情,做出見義勇為的舉動。

“都說了和她費什麽話?”長辮子男人還記得陳漫水拿佛珠砸他腦袋的事情。

他逼近坐在地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少女,呸了一聲:“直接動手。”

瘦高男人從兜裏拿出手套,和長辮子男人一前一後的靠近陳漫水。

即使被逼到了絕境陳漫水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麽變化,她撐住石磚的手指攥緊,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思考著應對方法。

“啪!”

小巷突然亮如白晝。

三人下意識看過去,立刻被這刺目的燈光閃了下眼睛。

兩束刺目的車燈從小巷西側的出口直直對著巷內姿勢各異的三人,在三人的目光下。

“滴—!”

“……”

“靠,是不是有病啊!”被刺的睜不開眼又被喇叭聲嚇了一跳的長辮子男人破口大罵。

陳漫水同樣被照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她趁兩人被車燈幹擾啥也看不見的時候快速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蠢貨,別罵了!她跑了!”瘦高男人註意到她的動作不耐煩道,瞇起眼睛大步追了過去。

陳漫水越靠近小巷外越被刺目的車燈刺的睜不開眼,幹脆閉著眼睛跑,反正她是鬼,跑出被這兩人做了手腳的小巷就會再次變成無實體的狀態。

這樣想著的下一秒,她一頭撞進了柔軟的胸膛上。

陳漫水:“?”

一只手扶著她的後腰,讓她踉蹌著站穩,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讓她仰起臉。

陳漫水感覺到有股目光在她臉上不住的徘徊打量。

她懵懵地睜開眼,對上張今天上午才見過的臉。

“噢!上帝啊!她長的真像啊!樓女士,我們的治療方案二可以提上日程了嗎?”興奮的女聲在她旁邊響起。

“我給方案二命名為,替身治療方案!”

格林特興奮到仿佛見到自己的醫生履歷上閃閃發光的一行字。

樓藏月沒搭理兀自興奮的格林特,將她的話當空氣,挑起陳漫水下巴的手捏著她的臉頰,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她的臉。

餘光註意到追來的兩個男人,不悅地皺起眉。

敏銳察覺到自己上司情緒的林峰面不改色領著後面三四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上前。

三秒後,慘叫聲響起。

陳漫水被樓藏月看得頭皮發麻,掙紮著要掙開她的手,生怕她察覺到自己沒有心跳和溫度的異常。

察覺到手下少女的掙紮,樓藏月開口道:“這麽冷的天,還穿這麽少跑出來?”

陳漫水眨了眨眼,松了口氣,看來她將自己的不正常歸咎於是凍的。

樓藏月脫下身上的大衣,蓋在陳漫水毫無溫度的身體上。

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將手搭在陳漫水肩膀,微微用力,盯著她淺茶色的瞳孔柔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陳漫水有那麽一瞬間幾乎要以為她認出自己了,聽到這個問題大腦飛速運轉。

“…快快”

她發出的聲音是被刻意壓低,帶著不安的。

“我的天吶!連聲音都很像!”格林特驚叫道,看著陳漫水不住點頭。

“樓女士,這就是天意啊!”她試圖說服心似鐵的樓藏月,“你弟弟既然忘不掉,不如把這位快快小姐介紹給他?舊愛哪裏比得上新歡啊!”

“那個……”

陳漫水垂下眼,做出一副不安的樣子,“我要回去了,這位女士可以放開我嗎?”

樓藏月聞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張美艷的臉上露出笑意,“不要怕,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攬著陳漫水的肩膀,半是強硬半是推動的帶著她向車門處走去。

不遠處,解決了兩個男人的林峰默默掏出手機,對著自家老板和被自家老板強摟硬推的陳漫水拍了張照片。

樓藏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笑了笑,“你今年多大?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今天碰巧遇到了我們,下次記得走夜路往人多的地方走,出現什麽狀況可以叫路人幫忙。”

陳漫水試圖阻止她將自己往車裏帶的動作,扒著她摟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對她過分熱情的舉動有些不安,之前的樓藏月是這樣的嗎?

她對樓藏月的印象是行事作風淩厲,氣場強大的女總裁,但今天的她熱情到讓自己感到不安。

“我已經成年了,謝謝你,能先放開我嗎?我要回家了。”

聽她這麽說,樓藏月笑容更深,“正好我們閑著沒事,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陳漫水:“……”

不遠處的林峰推了推眼鏡,將新鮮出爐的照片點擊發送。

“叮咚—”

院長說話的聲音停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坐在上方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帶了些好奇。

樓觀河將手機無視了徹底,“繼續。”

等了半天沒得到對面人回應的林峰,看了眼被樓藏月和反應過來的格林特團團圍住的少女,推了推眼鏡,再次向對面發出去一張照片。

手機信息提示音接連不斷的響起,校長室內的氣氛變得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半分鐘響了三十多次的手機上。

樓觀河沒什麽表情地拿起手機,解鎖的瞬間林峰的大頭像彈出。

[照片.jpg]

[視頻.mp4]

[照片.jpg]

他點開最近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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