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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情動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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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情動9

李玉宣就那麽僵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玉雕。屋子裏的空氣凝滯了,連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不見。

阮牧裝不下去了。

他睜開眼,看著李玉宣慘白的側臉。

“聽見了?”阮牧的聲音有些沙啞。

“假死脫身……”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咀嚼這四個字,“榮華富貴……”

阮牧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你想要嗎?”李玉宣問,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阮牧心上。

“我要是想,現在還能在這兒?”阮牧扯了扯嘴角,想做出個嘲諷的表情,卻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疼得他眉心一蹙。

李玉宣沒看到他的小動作,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阮牧,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動搖。

“你沒答應,是因為你被鎖著,走不了。”李玉宣自問自答,邏輯清晰得可怕,“你要是能走,你是不是就答應了?”

“李玉宣,你他媽有完沒完?”阮牧的耐心告罄,“我為你擋了一刀,還不夠?”

“不夠。”李玉宣搖頭,眼眶紅得厲害,“你那是……那是影衛的本分。秦肅也會為我擋刀,府裏任何一個影衛都會。”

他往前湊了湊,膝行到床邊,雙手撐在阮牧身體兩側,將他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

“可他們不會讓我想把心都掏出來。”

“阮牧,你告訴我,你想不想要離開這兒,去過沒人認識你的日子?”

阮牧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股煩躁怎麽也壓不下去。

“想。”他說。

這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李玉宣所有的偽裝。

他整個人都抖了起來,撐在床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想……”他重覆著,像是無法理解,“你想走?”

“是啊。”阮牧偏過頭,不去看他,“誰不想自由自在?誰想被當成個玩意兒鎖在床上?”

話音剛落,李玉宣就瘋了一樣撲了上來。

他不管不顧地去扯阮牧的衣襟,中衣的系帶被他粗暴地扯斷。

“李玉宣!”阮牧怒喝,左肩的傷口被他壓到,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他想推開身上的人,可他一只手受了傷,另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氣。

“你不準走……”李玉宣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濕意,“我哪裏對你不好?你要什麽我都給你,錢、首飾、好吃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為什麽還想走?”

他的手胡亂地在阮牧身上游走,帶著一種絕望的確認。

“是我不夠好嗎?是我讓你不開心了?”

“你他媽先給老子起來!”阮牧疼得額頭冒汗,這瘋子壓著他的傷口了。

李玉宣像是沒聽見,他的吻雜亂地落在阮牧的脖子和鎖骨上,帶著鹹濕的味道。

“你不喜歡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我改……我以後不那麽粘著你了,你別走好不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到最後,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哭腔。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阮牧的皮膚上,很燙。

“……你哭什麽?”阮牧的聲音幹巴巴的。

回答他的是更洶湧的淚水。

李玉宣擡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已經完全被淚水淹沒,紅得像兔子。他一邊流著淚,一邊固執地去解阮牧的褲帶。

“我要你……”他哭著說,“這樣你身上就都是我的味道了,你就跑不掉了。”

這邏輯簡直混賬到了極點。

阮牧又氣又覺得荒唐,可看著他那張掛滿淚痕的臉,罵人的話卻堵在了喉嚨口。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不要講道理,我只要你。”李玉宣抽噎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俯下身,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吻上了阮牧的嘴唇。

那是個帶著淚水鹹味的吻,笨拙又用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阮牧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能感覺到李玉宣的身體在發抖,那種發自骨子裏的恐懼和不安,通過這個吻,毫無保留地傳遞了過來。

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這滾燙的眼淚澆灌過,忽然就軟了。

他媽的。

阮牧在心裏罵了一句。

他擡起沒受傷的右手,沒有推開李玉宣,而是扣住了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李玉宣的哭聲一頓。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閉眼。”阮牧含糊地命令。

然後他翻身,不顧肩上的劇痛,將人壓在了身下。

位置的調換讓李玉宣有些懵,他下意識地摟住阮牧的脖子,任由阮牧掌握了主動。

只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你是不是……可憐我?”他哽咽著問。

阮牧沒回答,他低頭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屋子裏的溫度一點點升高,衣衫散亂一地。

阮牧本來想壓李玉宣的,可是看他那副可憐樣子,又舍不得,現在再躺下去反而面子,只能就著這個姿勢……

李玉宣明明應該舒服的,可還是斷斷續續地哭著,嘴裏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阮牧……你別不要我……”

“是我錯了,我不該鎖著你……”

“你打我吧,你扇我巴掌……你別不理我……”

阮牧被他哭得心煩意亂,用力坐了下去。

“閉嘴!”他低吼。

李玉宣果然閉上了嘴,只用一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順著眼角滑進鬢發裏。

那樣子,委屈到了極點。

阮牧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居然覺得這人哭起來……還挺他媽的可憐。

他停下動作,俯身,有些粗暴地舔掉了李玉宣眼角的淚。

鹹的。

李玉宣渾身一顫,哭聲都停了,傻傻地看著他。

“再哭就把你扔出去。”阮牧惡聲惡氣地威脅。

這一晚,鬧得很兇。

到最後,李玉宣蜷在阮牧懷裏,像只受了驚的小動物,手還死死地抓著阮牧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人就沒了。

阮牧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中衣和身下的床單。

不知過了多久,李玉宣徹底睡熟了。

阮牧睜著眼,看著帳頂的流蘇。

他擡起自己沒受傷的右手,這只手曾經被金鏈鎖住,腕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紅痕。

低頭看著李玉宣熟睡的臉。

那張臉上淚痕未幹,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濕意,睡著了也緊緊蹙著眉,似乎在做什麽不安的夢。

阮牧伸出手,想把他蹙起的眉頭撫平。

指尖剛碰到那溫熱的皮膚,李玉宣就在夢裏囈語了一句。

“阮牧……”

阮牧的手指僵住了。

他收回手,慢慢地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裏跳得很快。

完了。

他想。

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陌生的恐慌。

他渴望自由,渴望回到南城,過那種打打架、喝喝酒的安生日子。

可現在,他只要一想到離開李玉宣,想到再也看不到這張臉,心口就跟被挖空了一塊似的,又悶又疼。

阮牧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他媽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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