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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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出宮
喪鐘長鳴，整整一夜。
當天光微亮，鐘聲終於停歇時，整個天啟城卻陷入了一種比鐘聲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三王爺府邸被一場“意外”的大火燒成了白地，府中上下無一活口，據說是內鬥火拼，卷走了所有財物。
養心殿的老皇帝，聽聞噩耗，悲慟攻心，龍馭上賓。
一夜之間，皇子死了，皇帝也沒了。
可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多言。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身穿玄色王袍，從宮門一路行至太和殿的男人。
禁軍換防，影衛接管了皇城九門。
謝清淮手握兵權，站在龍椅之前，以內閣首輔為首的幾位老臣對視一眼，顫顫巍巍地走出隊列，跪伏於地。
“三王謀逆，天理不容。陛下龍馭上賓，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懇請七王爺登臨大寶，以安社稷！”
一人開口，百官跟從。
“臣等，懇請七王爺登臨大寶！”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空曠的大殿。沒有人是傻子，太子黨早已分崩離析，三王爺府上連只耗子都沒剩下，這江山歸誰，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謝清淮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越過這些人，望向宮門之外，望向家的方向。
他現在，只想回去抱抱尋安。
……
天已經大亮了，尋安卻依舊坐在王府的門檻上，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他一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謝清淮不放心尋安，一早就讓歷風先回來。歷風勸了尋安幾次，讓他回屋裏等，他都搖頭，固執地守在這裏。
他害怕。
怕謝清淮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直到那熟悉的車駕出現在長街的盡頭，尋安的身體才猛地一顫，那雙黯淡了一夜的眼睛裏，瞬間重新燃起了光。
馬車還未停穩，謝清淮便掀開車簾，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換下了一身血衣，但那股若有似無的腥氣，還是順著晨風飄了過來。
“王爺！”
尋安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像只離巢歸來的乳燕，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一頭紮進了謝清淮的懷裏。
他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著他。
謝清淮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疲憊了一夜的身體險些沒站穩。他低頭，看著懷裏不住發抖的小家夥，那顆因殺戮而變得堅硬冰冷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我回來了。”他擡手，輕輕拍著尋安的後背。
尋安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熟悉又安心的氣息，哪怕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他也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抱得更緊了。
“嗯……”尋安悶悶地應了一聲，鼻音濃重，“我……我給你留了早飯。”
“好。”謝清淮應著，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尋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脖子：“你幹什麽？我自己會走！”
“你一夜沒睡，腿都坐麻了。”謝清淮抱著他往府裏走，語氣裏滿是心疼，“而且，我也累了。”
他把尋安抱回寢殿，放到軟榻上，自己也順勢躺了下去，將人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尋安的發頂。
“陪我睡會兒。”
“哦……”尋安乖乖地窩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聽著耳邊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尋安的眼皮開始打架，在徹底睡過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王爺，以後……是不是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謝清淮收緊了手臂，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
“嗯，再也沒有了。”
……
……
登基大典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欽天監選定了三日後的吉時，禮部和內務府忙得人仰馬翻。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即將登基的新皇，卻做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
他換下龍袍，穿上了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常服，只帶了兩個隨從，說要出宮“私訪”。
內閣大臣們跪在殿外，苦苦勸諫，說陛下萬金之軀，不可輕易涉險。
謝清淮只丟下一句：“朕意已決。”
便在眾人錯愕的註視下，徑直出了宮門。
馬車在天啟城繁華的街道上穿行，最後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府邸前。
“徐府。”
徐開正在院子裏指揮下人搬運一批剛從江南運來的絲綢，準備給宮裏送去，算是提前給新皇表忠心，冷不丁聽見門房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喊著“宮裏來人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等他迎出去，看到那個站在門口，身形挺拔的青年時，整個人都傻了。
“陛……陛……”徐開腦子一片空白，腿一軟，當場就要跪下去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他。
“今日我不是君，你不是臣。”謝清淮的聲音平和，“就當作我謝清淮來見朋友。”
徐開被他扶著，整個人都還是懵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結結巴巴地把人請進了正廳。
他親自沏了茶，雙手奉上，連頭都不敢擡。
謝清淮從懷裏拿出了一卷明黃色的手諭，放到了桌上。
“看看。”
徐開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展開手諭。
只看了一眼，他手一抖，那手諭差點掉在地上。
“……茲設戶部商司，總覽天下鹽、鐵、漕運諸事，統管市舶，欽命徐開為商司主官，官拜從二品……”
這……這是什麽意思？
戶部商司？一個全新的衙門，權力卻大得嚇人，幾乎掌控了大靖王朝一半的財路命脈。
而他徐開，一個商人，竟被直接任命為主官？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徐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草民……草民何德何能，擔此重任！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自認上次不過是提供了些許錢糧，這點功勞，封個皇商頂天了，怎麽也配不上如此驚天的賞賜。
這賞賜太重了。
謝清淮的思緒，飄回了那個陰暗的雨天。
前世他被打入天牢，尋安臨死前四處奔走，求告無門。
在中毒從狗洞爬出來後，尋安偷偷跑去了徐府，卻沒敢現身，只是躲在角落裏跟徐開無聲地道了句別。
徐開聽說尋安被毒殺後，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最後沒有找到屍體，只能給尋安立了個無名冢。
這些事，是謝清淮恢覆記憶見了倉洛後，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真相。
“你對尋安的好，我都記著。”
謝清淮收回思緒，俯身將徐開扶了起來，“這份人情，我還你一世富貴。”
徐開楞住。
對尋安好？
他只是把那個嘴饞又愛炸毛的小家夥當成弟弟，當成朋友，偶爾投餵些好吃的，在他被七王爺罰了之後，偷偷送些傷藥過去……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怎麽就值得如此回報？
他想不明白，但他從謝清淮的眼睛裏，看到了信任。比萬兩黃金、潑天權勢，更讓他心頭震動。
徐開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往下流。
徐家，發達了！！
“陛下……”徐開不再推辭，對著謝清淮長揖及地。
“草民……臣，徐開，領旨謝恩！”
謝清淮點了點頭，走到徐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幹。”他低聲道，“這份富貴，是你應得的，別給我丟人。”
“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徐開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謝清淮嫌棄地收回手，“擦擦你的鼻涕，惡心死了。”
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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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鐘長鳴，整整一夜。
當天光微亮，鐘聲終於停歇時，整個天啟城卻陷入了一種比鐘聲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三王爺府邸被一場“意外”的大火燒成了白地，府中上下無一活口，據說是內鬥火拼，卷走了所有財物。
養心殿的老皇帝，聽聞噩耗，悲慟攻心，龍馭上賓。
一夜之間，皇子死了，皇帝也沒了。
可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多言。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身穿玄色王袍，從宮門一路行至太和殿的男人。
禁軍換防，影衛接管了皇城九門。
謝清淮手握兵權，站在龍椅之前，以內閣首輔為首的幾位老臣對視一眼，顫顫巍巍地走出隊列，跪伏於地。
“三王謀逆，天理不容。陛下龍馭上賓，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懇請七王爺登臨大寶，以安社稷！”
一人開口，百官跟從。
“臣等，懇請七王爺登臨大寶！”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空曠的大殿。沒有人是傻子，太子黨早已分崩離析，三王爺府上連只耗子都沒剩下，這江山歸誰，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謝清淮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越過這些人，望向宮門之外，望向家的方向。
他現在，只想回去抱抱尋安。
……
天已經大亮了，尋安卻依舊坐在王府的門檻上，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他一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謝清淮不放心尋安，一早就讓歷風先回來。歷風勸了尋安幾次，讓他回屋裏等，他都搖頭，固執地守在這裏。
他害怕。
怕謝清淮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直到那熟悉的車駕出現在長街的盡頭，尋安的身體才猛地一顫，那雙黯淡了一夜的眼睛裏，瞬間重新燃起了光。
馬車還未停穩，謝清淮便掀開車簾，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換下了一身血衣，但那股若有似無的腥氣，還是順著晨風飄了過來。
“王爺！”
尋安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像只離巢歸來的乳燕，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一頭紮進了謝清淮的懷裏。
他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著他。
謝清淮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疲憊了一夜的身體險些沒站穩。他低頭，看著懷裏不住發抖的小家夥，那顆因殺戮而變得堅硬冰冷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我回來了。”他擡手，輕輕拍著尋安的後背。
尋安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熟悉又安心的氣息，哪怕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他也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抱得更緊了。
“嗯……”尋安悶悶地應了一聲，鼻音濃重，“我……我給你留了早飯。”
“好。”謝清淮應著，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尋安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脖子：“你幹什麽？我自己會走！”
“你一夜沒睡，腿都坐麻了。”謝清淮抱著他往府裏走，語氣裏滿是心疼，“而且，我也累了。”
他把尋安抱回寢殿，放到軟榻上，自己也順勢躺了下去，將人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尋安的發頂。
“陪我睡會兒。”
“哦……”尋安乖乖地窩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聽著耳邊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尋安的眼皮開始打架，在徹底睡過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王爺，以後……是不是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謝清淮收緊了手臂，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
“嗯，再也沒有了。”
……
……
登基大典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欽天監選定了三日後的吉時，禮部和內務府忙得人仰馬翻。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即將登基的新皇，卻做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事。
他換下龍袍，穿上了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常服，只帶了兩個隨從，說要出宮“私訪”。
內閣大臣們跪在殿外，苦苦勸諫，說陛下萬金之軀，不可輕易涉險。
謝清淮只丟下一句：“朕意已決。”
便在眾人錯愕的註視下，徑直出了宮門。
馬車在天啟城繁華的街道上穿行，最後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府邸前。
“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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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迎出去，看到那個站在門口，身形挺拔的青年時，整個人都傻了。
“陛……陛……”徐開腦子一片空白，腿一軟，當場就要跪下去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他。
“今日我不是君，你不是臣。”謝清淮的聲音平和，“就當作我謝清淮來見朋友。”
徐開被他扶著，整個人都還是懵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結結巴巴地把人請進了正廳。
他親自沏了茶，雙手奉上，連頭都不敢擡。
謝清淮從懷裏拿出了一卷明黃色的手諭，放到了桌上。
“看看。”
徐開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展開手諭。
只看了一眼，他手一抖，那手諭差點掉在地上。
“……茲設戶部商司，總覽天下鹽、鐵、漕運諸事，統管市舶，欽命徐開為商司主官，官拜從二品……”
這……這是什麽意思？
戶部商司？一個全新的衙門，權力卻大得嚇人，幾乎掌控了大靖王朝一半的財路命脈。
而他徐開，一個商人，竟被直接任命為主官？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徐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草民……草民何德何能，擔此重任！求陛下收回成命！”
他自認上次不過是提供了些許錢糧，這點功勞，封個皇商頂天了，怎麽也配不上如此驚天的賞賜。
這賞賜太重了。
謝清淮的思緒，飄回了那個陰暗的雨天。
前世他被打入天牢，尋安臨死前四處奔走，求告無門。
在中毒從狗洞爬出來後，尋安偷偷跑去了徐府，卻沒敢現身，只是躲在角落裏跟徐開無聲地道了句別。
徐開聽說尋安被毒殺後，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最後沒有找到屍體，只能給尋安立了個無名冢。
這些事，是謝清淮恢覆記憶見了倉洛後，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真相。
“你對尋安的好，我都記著。”
謝清淮收回思緒，俯身將徐開扶了起來，“這份人情，我還你一世富貴。”
徐開楞住。
對尋安好？
他只是把那個嘴饞又愛炸毛的小家夥當成弟弟，當成朋友，偶爾投餵些好吃的，在他被七王爺罰了之後，偷偷送些傷藥過去……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怎麽就值得如此回報？
他想不明白，但他從謝清淮的眼睛裏，看到了信任。比萬兩黃金、潑天權勢，更讓他心頭震動。
徐開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往下流。
徐家，發達了！！
“陛下……”徐開不再推辭，對著謝清淮長揖及地。
“草民……臣，徐開，領旨謝恩！”
謝清淮點了點頭，走到徐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幹。”他低聲道，“這份富貴，是你應得的，別給我丟人。”
“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徐開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謝清淮嫌棄地收回手，“擦擦你的鼻涕，惡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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