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箭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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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箭定乾坤
秋狝圍場設在天啟城西郊，旌旗獵獵，鼓聲震天。
謝清淮一身玄色騎裝，金線滾邊，袖口收緊，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面容冷峻如霜。
連翻身上馬的動作都幹凈利落，從頭到尾沒給旁邊那個眼巴巴瞅著他的影衛一個眼神。
自打摘星樓那日之後，謝清淮就沒跟尋安說過一句囫圇話。
尋安跟在他馬側，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主子這氣生的，也太久了點。
眼看狩獵即將開始，再不說話，今天一天都別想好了。
尋安清了清嗓子，湊過去小聲說：“王爺，您今天真好看。”
謝清淮目視前方，馬鞭在手套上輕輕敲著，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
“比不上你。”
“……”尋安噎住。
“本王可不懂什麽聞香街，什麽琳瑯閣。”謝清淮冷笑一聲，“不像某些人，見多識廣，尤其招姑娘喜歡。”
尋安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這都過去幾天了，怎麽還揪著不放！
他正想再辯解兩句，皇帝的儀仗已經抵達高臺，號角長鳴，圍獵正式開始。各家王公貴族子弟如離弦之箭般策馬沖入圍場，轉眼便散入林中。
謝清淮一夾馬腹，坐下駿馬便竄了出去，宋鑫和明月立刻跟上。
尋安趕緊收斂心神，也策馬追了上去。
吃醋歸吃醋，正事要緊。
他目光如電，飛速在人群中掃過。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湧，很快，他便看到了戶部尚書，劉庸。
劉庸年近花甲，深受皇帝信賴。
前世，太子就是在此次秋狝中，設計讓謝清淮“誤傷”了劉庸。雖未致命，但“驕縱跋扈，箭傷朝廷重臣”的罪名，讓皇帝對謝清淮本就不多的信任消磨殆盡，也為後來漕運案的栽贓，埋下了最重要的一顆釘子。
尋安瞇起眼，果然看到太子謝承德的幾個心腹，正有意無意地跟在劉庸一行人的不遠處，似乎在將他們往某個特定的方向驅趕。
而那個方向，恰好也是謝清淮此刻前進的方向。
“王爺，”尋安催馬趕上，與謝清淮並行，“那邊林子太密，咱們換個方向吧？”
謝清淮不理他。
尋安：“……”
行，不聽勸是吧。
他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忽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草叢裏一閃而過的白影，興奮道：“王爺！兔子！好肥的兔子！”
說完，不等謝清淮發話，他便自作主張地策馬追了過去，嘴裏還嚷嚷著：“我去給王爺打只兔子烤了吃！”
宋鑫在後面看得直撓頭：“安子怎麽跟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謝清淮看著尋安消失在林子深處的背影，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緊，無奈搖了搖頭，語氣終於緩和下來：“王府和影衛營憋悶，讓他玩去吧。”
尋安脫離隊伍，在林中幾個起落，便循著前世的記憶，找到了太子黨羽布置陷阱的地方。
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傳來壓抑的低吼和撞擊聲。
一頭成年的野豬被困在簡易的陷阱裏，身上有幾處不深不淺的傷口，眼睛血紅，顯然已被徹底激怒。
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極淡的、引誘野獸的特殊香料味。
果然如此。
尋安心中冷笑，轉身正要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七弟，真是巧啊。”
尋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太子謝承德不知何時騎馬出現在不遠處，他身後跟著幾個侍從，正滿臉“驚喜”地看著這邊。
謝清淮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勒住馬，神色冷淡地看著自己這位皇兄，連客套都懶得裝。
“皇兄。”
“七弟這是獵了些什麽？”謝承德熱情地打馬上前，視線在謝清淮空空如也的馬鞍上掃過，笑道，“看樣子收獲不佳啊。不如你我兄弟二人，聯手去獵頭黑熊如何？也好叫父皇看看，我們兄弟齊心！”
謝清淮扯了扯嘴角：“不必了，皇兄自便。”
就在這時，尋安從林子裏“灰頭土臉”地鉆了出來，手裏提著一只還在蹬腿的野兔，臉上帶著邀功的笑：“王爺！抓到了！”
他像是才看到太子一樣，連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謝承德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沒怎麽在意，只當是個不懂規矩的下人。
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如何把謝清淮引到預設的地點去。
“七弟何必拒我於千裏之外，”謝承德擺出兄長的架子，語重心長，“我們兄弟之間，正該多親近親近。走，那邊林子我方才看到有鹿群經過，我們去比比箭法！”
說罷，他便不由分說地調轉馬頭，朝野豬陷阱的方向行去。
謝清淮眸色微沈，看了一眼尋安，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尋安將兔子掛在馬鞍上，一行人策馬前行，不多時，便隱約聽見前方傳來人聲。
正是戶部尚書劉庸帶著幾個家仆，似乎正在休息。
“劉大人！”太子高聲喊道，臉上掛著熱絡的笑，“您也在此處歇息？”
劉庸見是太子，連忙起身行禮。
就在眾人寒暄之際，異變陡生！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灌木叢猛地被撞開，那頭被激怒的血眼野豬，如同黑色的山丘一般，朝著人群直沖而來！
它的目標正是離它最近，且年邁體弱的劉庸！
“啊！”
“有野豬！保護大人！”
場面瞬間大亂，家仆們驚慌失措，劉庸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幾乎從馬背上摔下來。
“七弟快射箭！保護劉大人！”
混亂中，太子的呼喊聲清晰無比地響起，眼中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惡毒。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謝清淮一箭“誤傷”劉庸，百口莫辯的場景！
謝清淮反應極快，幾乎在野豬沖出的瞬間，他便已經取弓在手，拉如滿月！
鋒利的箭頭對準野豬狂奔而來的身影，就在謝清淮即將松開弓弦的那一剎那，他身側的尋安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殿下小心！有蛇！”
喊聲未落，尋安整個人像是被腳下的蛇嚇得站立不穩，身體猛地一歪，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謝清淮拉著弓的胳膊上！
“嗡——”
弓弦震動。
那支勢在必得的利箭，受此一撞，瞬間偏離了準頭，擦著野豬背上的鬃毛，呼嘯著射入了遠處的樹林。
與此同時，就在撞向謝清淮的那個瞬間，尋安的右手手腕快如閃電般一抖。
一顆小小的石子從袖中彈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打在了野豬沖刺中的前腿膝蓋關節上！
“嗷——！”
野豬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前腿猛地一軟，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轟然向前翻滾出去，堪堪停在劉庸的馬前幾步遠的地方，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在所有人看來，就是七王爺的影衛莽撞驚慌，壞了王爺的好事，導致箭矢射偏。
可偏偏就是這射偏的一箭，和野豬詭異的摔倒，歪打正著地救了劉庸一命！
隨後趕來的禁軍一擁而上，迅速將動彈不得的野豬制服。
劉庸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對著謝清淮連連拱手：“多謝七王爺救命之恩！老臣……老臣感激不盡！”
謝清淮雖不似尋安有上一世的記憶，但心思謀略偏深，他不拒絕太子自然有自己的原因，可尋安……
他看了眼太子，又看向正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灰塵的尋安身上。
一切都安靜下來。
太子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變得鐵青。
他翻身下馬，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尋安面前，冰冷的劍尖，直指尋安的咽喉。
尋安瞇眼看著謝承德，絲毫不懼怕。
“大膽奴才！”
謝承德被他這眼神激得面目猙獰，厲聲喝道：
“驚擾圍獵，沖撞王爺，致使箭矢偏離，險些釀成大禍！該當何罪！”
“來人！給本宮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拖下去，就地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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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淮一身玄色騎裝，金線滾邊，袖口收緊，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面容冷峻如霜。
連翻身上馬的動作都幹凈利落，從頭到尾沒給旁邊那個眼巴巴瞅著他的影衛一個眼神。
自打摘星樓那日之後，謝清淮就沒跟尋安說過一句囫圇話。
尋安跟在他馬側，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主子這氣生的，也太久了點。
眼看狩獵即將開始，再不說話，今天一天都別想好了。
尋安清了清嗓子，湊過去小聲說：“王爺，您今天真好看。”
謝清淮目視前方，馬鞭在手套上輕輕敲著，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
“比不上你。”
“……”尋安噎住。
“本王可不懂什麽聞香街，什麽琳瑯閣。”謝清淮冷笑一聲，“不像某些人，見多識廣，尤其招姑娘喜歡。”
尋安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這都過去幾天了，怎麽還揪著不放！
他正想再辯解兩句，皇帝的儀仗已經抵達高臺，號角長鳴，圍獵正式開始。各家王公貴族子弟如離弦之箭般策馬沖入圍場，轉眼便散入林中。
謝清淮一夾馬腹，坐下駿馬便竄了出去，宋鑫和明月立刻跟上。
尋安趕緊收斂心神，也策馬追了上去。
吃醋歸吃醋，正事要緊。
他目光如電，飛速在人群中掃過。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湧，很快，他便看到了戶部尚書，劉庸。
劉庸年近花甲，深受皇帝信賴。
前世，太子就是在此次秋狝中，設計讓謝清淮“誤傷”了劉庸。雖未致命，但“驕縱跋扈，箭傷朝廷重臣”的罪名，讓皇帝對謝清淮本就不多的信任消磨殆盡，也為後來漕運案的栽贓，埋下了最重要的一顆釘子。
尋安瞇起眼，果然看到太子謝承德的幾個心腹，正有意無意地跟在劉庸一行人的不遠處，似乎在將他們往某個特定的方向驅趕。
而那個方向，恰好也是謝清淮此刻前進的方向。
“王爺，”尋安催馬趕上，與謝清淮並行，“那邊林子太密，咱們換個方向吧？”
謝清淮不理他。
尋安：“……”
行，不聽勸是吧。
他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忽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草叢裏一閃而過的白影，興奮道：“王爺！兔子！好肥的兔子！”
說完，不等謝清淮發話，他便自作主張地策馬追了過去，嘴裏還嚷嚷著：“我去給王爺打只兔子烤了吃！”
宋鑫在後面看得直撓頭：“安子怎麽跟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謝清淮看著尋安消失在林子深處的背影，握著韁繩的手指緊了緊，無奈搖了搖頭，語氣終於緩和下來：“王府和影衛營憋悶，讓他玩去吧。”
尋安脫離隊伍，在林中幾個起落，便循著前世的記憶，找到了太子黨羽布置陷阱的地方。
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傳來壓抑的低吼和撞擊聲。
一頭成年的野豬被困在簡易的陷阱裏，身上有幾處不深不淺的傷口，眼睛血紅，顯然已被徹底激怒。
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極淡的、引誘野獸的特殊香料味。
果然如此。
尋安心中冷笑，轉身正要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七弟，真是巧啊。”
尋安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太子謝承德不知何時騎馬出現在不遠處，他身後跟著幾個侍從，正滿臉“驚喜”地看著這邊。
謝清淮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勒住馬，神色冷淡地看著自己這位皇兄，連客套都懶得裝。
“皇兄。”
“七弟這是獵了些什麽？”謝承德熱情地打馬上前，視線在謝清淮空空如也的馬鞍上掃過，笑道，“看樣子收獲不佳啊。不如你我兄弟二人，聯手去獵頭黑熊如何？也好叫父皇看看，我們兄弟齊心！”
謝清淮扯了扯嘴角：“不必了，皇兄自便。”
就在這時，尋安從林子裏“灰頭土臉”地鉆了出來，手裏提著一只還在蹬腿的野兔，臉上帶著邀功的笑：“王爺！抓到了！”
他像是才看到太子一樣，連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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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何必拒我於千裏之外，”謝承德擺出兄長的架子，語重心長，“我們兄弟之間，正該多親近親近。走，那邊林子我方才看到有鹿群經過，我們去比比箭法！”
說罷，他便不由分說地調轉馬頭，朝野豬陷阱的方向行去。
謝清淮眸色微沈，看了一眼尋安，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尋安將兔子掛在馬鞍上，一行人策馬前行，不多時，便隱約聽見前方傳來人聲。
正是戶部尚書劉庸帶著幾個家仆，似乎正在休息。
“劉大人！”太子高聲喊道，臉上掛著熱絡的笑，“您也在此處歇息？”
劉庸見是太子，連忙起身行禮。
就在眾人寒暄之際，異變陡生！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灌木叢猛地被撞開，那頭被激怒的血眼野豬，如同黑色的山丘一般，朝著人群直沖而來！
它的目標正是離它最近，且年邁體弱的劉庸！
“啊！”
“有野豬！保護大人！”
場面瞬間大亂，家仆們驚慌失措，劉庸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幾乎從馬背上摔下來。
“七弟快射箭！保護劉大人！”
混亂中，太子的呼喊聲清晰無比地響起，眼中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惡毒。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謝清淮一箭“誤傷”劉庸，百口莫辯的場景！
謝清淮反應極快，幾乎在野豬沖出的瞬間，他便已經取弓在手，拉如滿月！
鋒利的箭頭對準野豬狂奔而來的身影，就在謝清淮即將松開弓弦的那一剎那，他身側的尋安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殿下小心！有蛇！”
喊聲未落，尋安整個人像是被腳下的蛇嚇得站立不穩，身體猛地一歪，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謝清淮拉著弓的胳膊上！
“嗡——”
弓弦震動。
那支勢在必得的利箭，受此一撞，瞬間偏離了準頭，擦著野豬背上的鬃毛，呼嘯著射入了遠處的樹林。
與此同時，就在撞向謝清淮的那個瞬間，尋安的右手手腕快如閃電般一抖。
一顆小小的石子從袖中彈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打在了野豬沖刺中的前腿膝蓋關節上！
“嗷——！”
野豬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前腿猛地一軟，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轟然向前翻滾出去，堪堪停在劉庸的馬前幾步遠的地方，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在所有人看來，就是七王爺的影衛莽撞驚慌，壞了王爺的好事，導致箭矢射偏。
可偏偏就是這射偏的一箭，和野豬詭異的摔倒，歪打正著地救了劉庸一命！
隨後趕來的禁軍一擁而上，迅速將動彈不得的野豬制服。
劉庸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對著謝清淮連連拱手：“多謝七王爺救命之恩！老臣……老臣感激不盡！”
謝清淮雖不似尋安有上一世的記憶，但心思謀略偏深，他不拒絕太子自然有自己的原因，可尋安……
他看了眼太子，又看向正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灰塵的尋安身上。
一切都安靜下來。
太子的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變得鐵青。
他翻身下馬，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尋安面前，冰冷的劍尖，直指尋安的咽喉。
尋安瞇眼看著謝承德，絲毫不懼怕。
“大膽奴才！”
謝承德被他這眼神激得面目猙獰，厲聲喝道：
“驚擾圍獵，沖撞王爺，致使箭矢偏離，險些釀成大禍！該當何罪！”
“來人！給本宮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拖下去，就地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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